手機嗡嗡震動，不是鬧鐘，是微信提示音。

顧嶼剛把煎得金黃的太陽蛋滑到吐司上，順手點開屏幕。

發(fā)信人：陸銘軒。

內(nèi)容：[圖片：一杯灑了的咖啡和凌亂的桌面] 念念，新辦公室第一天就兵荒馬亂，這杯咖啡壯烈犧牲了，感覺出師不利?。?br>
[哭泣表情]顧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是陸銘軒。

這人回國才一周，名字在他和沈念的生活里出現(xiàn)的頻率，比外賣APP還高。

他端著早餐盤子走到餐桌邊，沈念己經(jīng)坐在那里，捧著手機，指尖飛快地打字，嘴角還噙著笑意。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精心打理的卷發(fā)上，畫面看著挺溫馨，如果忽略她此刻專注的對象。

“早餐好了?！?br>
顧嶼把盤子放在她面前，聲音平穩(wěn)，聽不出情緒。

“嗯嗯，謝謝老公！”

沈念頭也沒抬，敷衍地應(yīng)了一聲，手指還在屏幕上飛舞。

顧嶼坐下，拿起自己的吐司咬了一口，目光落在沈念臉上。

“晚上約了陳工他們吃飯，談城東那個舊改項目，挺重要的。

七點，云頂餐廳，別忘了?！?br>
沈念終于舍得從手機里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哦！

放心放心，我記得呢！

絕對準時到，給你長臉！”

她拍著**保證，眼神亮晶晶的，但那光芒似乎更多是殘留自剛才的聊天。

顧嶼看著她，沒說話。

他記得上周她說要陪他去挑給父親生日禮物的那個下午，也是這么保證的。

結(jié)果呢？

陸銘軒一個“剛落地找不到SIM卡激活點”的電話，就把她召走了。

他最后自己隨便買了條領(lǐng)帶。

“對了，”沈念像是想起什么，又低頭看了眼手機，“銘軒剛說，他租那房子熱水器好像有點問題，房東聯(lián)系不上，晚點我可能得過去幫他看看，別晚上洗不了澡?！?br>
顧嶼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咽下食物，才開口，聲音沉了些：“熱水器？

找物業(yè)或者維修電話不是更快？

他一個海歸精英，這點事搞不定？”

沈念抬起頭，臉上帶著點不以為然：“哎呀，人家剛回來，人生地不熟的嘛！

再說他以前幫過我那么多，這點小忙算什么？

顧嶼，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計較了？”

她語氣里帶著點嬌嗔，仿佛顧嶼才是那個不懂事的人。

計較？

顧嶼心里那點不舒服瞬間被這兩個字點著了。

他放下叉子，金屬碰到瓷盤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沈念，這不是計較不計較的問題。”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比剛才更沉，“上周我爸的禮物，上上次我們約好去看電影，還有大上周你說好回家給我過生日結(jié)果遲到兩小時…哪一次不是因為這位‘剛回來人生地不熟’的陸先生有‘緊急狀況’？”

他一口氣數(shù)出來，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沈念的神經(jīng)上。

沈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涌上一絲不耐煩和委屈：“顧嶼！

你翻舊賬有意思嗎？

那些不都過去了嗎？

而且情況不一樣?。?br>
這次就是幫個小忙，耽誤不了晚上吃飯的！

你怎么這么小氣吧啦的！”

小氣？

翻舊賬？

顧嶼只覺得一股郁氣堵在胸口。

他看著沈念理首氣壯甚至帶著點指責的眼神，忽然覺得很疲憊。

五年戀愛，三年婚姻，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她，也足夠包容。

他體諒她對舊友的看重，體諒她心軟，可他的體諒換來的，似乎是她越來越理所當然的忽視。

“行。”

顧嶼最終沒再爭辯，重新拿起叉子，叉起己經(jīng)有些冷掉的雞蛋，聲音聽不出喜怒，“你的事，你自己安排。

晚上七點，云頂，別遲到。”

他把“別遲到”三個字咬得有點重。

沈念看他不再追究，松了口氣，又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大概是在安撫那位“人生地不熟”的陸先生，順便告訴他晚點過去。

她沒看到顧嶼低頭吃東西時，眼底深處閃過的那一絲受傷和冰冷。

陽光依舊明媚，早餐桌上卻彌漫著一種無聲的硝煙味。

顧嶼默默吃著冷掉的早餐，心里那根名為信任和耐心的弦，又繃緊了幾分，瀕臨斷裂的邊緣。

他不再是那個默默消化所有委屈的男人了，下一次，他不會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