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陽帶著人馬殺進(jìn)了皇宮內(nèi)廷，提著滴血的玄赤劍沖進(jìn)了太極殿。親眼看著面前十二旒冕冠下蕭淵墨的那張臉突然變化，而攬著沈悅微的手還停在那大紅色的龍鳳呈祥的喜袍上。"陛下小心！"，鬢邊壘絲金鳳釵撞在玉階上，瞬間碎成點(diǎn)點(diǎn)寒星。，劍尖拖地，在地磚上刮出刺耳聲響。，那是沈昭陽用十年時間培養(yǎng)的玄甲衛(wèi)，此刻正在被他們親手訓(xùn)練出來的禁軍圍剿。"阿昭....."，繡著十二章紋的玄色龍袍泛起水波般的褶皺。
"阿昭，把劍放下，朕可以解釋。"

沈昭陽突然的笑了起來，笑聲驚起檐下棲息的夜鴉，撲棱棱的黑影掠過鎏金盤龍柱，在蕭淵墨眉間投下一道猙獰的裂痕。

三年前也是在這根柱子后，蕭淵墨握著她的手親手教刻畫婚書，說待天下山河平定，定要讓我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佩劍上朝的皇后，雙臨朝臣，而今卻成了這*****。

"解釋什么？"

沈昭陽扯下頸間唯一的紅繩，染血的暗淡銀簪當(dāng)啷落地，一臉慘笑，"哈哈..........，解釋你在我枕邊藏了七年七星海棠？還是解釋你與沈悅微早已珠胎暗結(jié)？"

落地的銀簪在機(jī)關(guān)彈開的瞬間，一綹青絲打著旋兒飄落。

沈悅微突然捂住小腹，淚珠成串砸在地板上："姐姐非要當(dāng)著帝君和我的孩子的面說這些嗎？"

“孩子？你也配說孩子？當(dāng)初是誰勸我說蕭淵墨尚未得到天下，有了孩子會分心，勸我不要生孩子的！”

沈昭陽冷冷的看著沈悅微。

“帝君，你快看看姐姐說的是什么話？如此誣陷于我？”沈悅微滿臉的傷心，不由小聲的抽泣起來。

蕭淵墨猛地沖上前，與其交手，而沈昭陽發(fā)現(xiàn)他的武力居然與她齊平。

“你居然藏的這么深？我一直以為你不擅長武力，未曾想你居然只是欺瞞于我。”

蕭淵墨試圖將沈昭陽按在蟠龍柱上，沈昭陽盯著蕭淵墨眼睛，想起十二歲那年蕭淵墨把她從狼群里背出來時，血滴在臉上也是這般殷紅。

正是因?yàn)檫@件事情，沈昭陽也會義無反顧的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拿著家族的一切為他鞍前馬后的打江山，奪帝位。

"阿昭，只要你把北境兵符交出來，朕會保你的家族無事。"

蕭淵墨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手指卻狠狠掐進(jìn)沈昭陽肩胛舊傷，"朕可以給你全尸，留沈家滿門性命。"

沈昭陽看著面前這張?zhí)搨蔚哪?，聽著如此絕情的話，身體不由的發(fā)冷，忽然用力攥住蕭淵墨腰間玉佩。

滿色的和田暖玉雕著并蒂蓮花，背面卻多了一道新鮮的刻痕，"微"字最后一筆還未收鋒，分明是才刻上不久的。

"蕭淵墨，你想要北境的兵符？"

沈昭陽舔了舔嘴角的血漬，突然將手里的玉佩砸向鎏金香爐，"就像五年前你騙我屠了謝氏滿門那樣？還是像三年前你哄我喝下落子湯那般？"

沈悅微的尖叫聲與玉佩碎裂聲同時響起，蕭淵墨眼底終于漫上殺意，猛地抽出我腰間軟劍，劍光如毒蛇信子舔過咽喉："你以為朕當(dāng)真舍不得殺你？"

殿外突然風(fēng)雪驟急，裹著血腥氣涌入大殿，沈昭陽望著劍身上映出的容顏，左眼下方那道疤此時因?yàn)槎鄷r的戰(zhàn)斗而正在滲血。那是十六歲替蕭淵墨擋箭留下的，蕭淵墨說要在她眼角紋一朵紅梅，這樣每次親吻時都能記住我的犧牲。

"你殺了我，誰給你解漠北十三部的蠱毒？"

沈昭陽笑著握住玄赤劍的劍刃，任由鮮血染紅衣襟，"每月十五發(fā)作的噬心之痛，陛下難道忘了？"

劍尖突然劇烈顫抖，沈昭陽趁機(jī)撞進(jìn)蕭淵墨懷里，拔下發(fā)間金簪抵住喉結(jié)："讓你的人退下，否則我就把金簪扎進(jìn)你天池穴，讓你也嘗嘗這經(jīng)脈寸斷的滋味。"

沈悅微突然抓起香爐砸來，沈昭陽偏頭躲過，爐灰迷眼瞬間，后背傳來椎心刺痛，蕭淵墨竟將軟劍倒轉(zhuǎn)朝她，而劍柄處彈出的毒針直沒入沈昭陽的肩胛骨。

"你果然.......留著后手......."。

沈昭陽踉蹌跪地，低頭看著黑色血珠順著磚縫蜿蜒成河。十年前蕭淵墨送她這把軟劍時說"此劍有靈，永不負(fù)卿"，原來所謂劍靈，是藏了十年才見血的毒。

蕭淵墨蹲下身，用身上的喜袍擦去沈昭陽臉上的血跡："阿昭，你錯在不該發(fā)現(xiàn)地宮里的嬰孩襁褓。"

蕭淵墨的指尖撫過其腹部那道猙獰刀疤，"更不該在漠北找到那個接生婆。"

話語如一道驚雷炸響在耳畔，沈昭陽仿佛看到那年深秋，蕭淵墨親自送她到潼關(guān)時的眼神。

那飄著細(xì)雨的城樓上，蕭淵墨溫柔的吻著她的掌心說"此去兇險，定要平安"。

"為什么.......選她......."，沈昭陽咳出血塊，望著沈悅微微隆的小腹。

"你明知她母親害死我娘....."

"因?yàn)樗敲P女！"

沈悅微突然尖叫著撲過來，"**不過是個卑賤的醫(yī)女！憑什么占著主母之位？我娘給爹下蠱怎么了？那個老東西到死都抱著***牌位！"

沈昭陽猛地攥住她手腕，藏在指甲里的毒粉簌簌而落，沈悅微腕間翡翠鐲子突然迸裂，露出內(nèi)側(cè)刻著的生辰八字，竟比實(shí)際年齡大了整整兩歲。

"原來父親早就知道....."，沈昭陽低笑起來，任由血沫嗆進(jìn)氣管，"所以他臨終前死死攥著那封密信....."，居然藏著的是這個真相。

沈悅微突然發(fā)出非人的嚎叫，她抓起地上的碎瓷片要劃我的臉，卻被蕭淵墨一掌劈暈。

"聒噪"

蕭淵墨皺眉將人抱開，轉(zhuǎn)身時又換上那副溫柔的神情："阿昭，把北境兵符給我，我讓你見見那個孩子。"

地磚下的鐵鏈突然彈出，蕭淵墨趁機(jī)鎖住沈昭陽四肢，她看著蕭淵墨從暗格取出個紫檀**，襁褓上熟悉的荷花繡紋刺得眼眶生疼。那是娘親臨終前繡的，她說要留給我未來的孩子，無論男女。

"很可愛是不是？"

蕭淵墨**著懷中嬰孩泛青的小臉，"接生婆說孩子在你肚子里待了八個月，被剖出來時還會哭呢。"

沈昭陽聽見自已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嗚咽，去年寒冬蕭淵墨親自喂其喝安胎藥，原來那碗濃黑藥汁里混著能令人假死的龜息散。蕭淵墨在其龜息的三天里，活活的從肚子里剖出了他們的孩子。

"為什么.....？"

沈昭陽掙得鐵鏈嘩啦作響，"既然要?dú)⑽覀兊暮⒆?....為何你現(xiàn)在才說.....？"

"因?yàn)橐抟屇銍L盡剜心之痛啊。"

蕭淵墨笑著將**抵在嬰孩心口，"就像當(dāng)年你當(dāng)著朕的面，**那個抱著朕喊爹爹的孩童。"

記憶如利斧劈開混沌，四年前收復(fù)幽州時，沈昭陽親手?jǐn)貧⑴衍娛最I(lǐng)的幼子，那孩子倒在血泊里時，手里還攥著半塊桂花糕。

"那是.....你的骨肉？"沈昭陽渾身血液結(jié)冰，"可你也說過.....那跟你沒有任何的.....？"

"朕從未說過此生唯你一人。"

蕭淵墨忽然暴怒，**劃破嬰孩臉頰，"沈昭陽，你怎么配生下朕的嫡子？我要讓沈悅微的孩子繼承大統(tǒng)，讓你沈家世世代代都跪在她的牌位前！"

沈昭陽看著上方的金頂，眼神中空洞，自知結(jié)局已定，只愿自已的計劃能夠有用。

殿外傳來震天喊殺聲，沈昭陽趁機(jī)咬破舌下蠟丸，腐骨散的劇毒瞬間流遍全身。蕭淵墨臉色驟變，抬手就要封沈昭陽穴道，卻被噴了滿臉毒血。

"沒用的....."，沈昭陽望著開始潰爛的指尖，"這毒.....是用我們初見時.....你殺的那頭白狼的獠牙淬的.....，你的毒你這輩子都解不了"。

蕭淵墨突然發(fā)瘋似的翻找解藥，頭上的十二旒冕冠滾落在地。

沈昭陽仰頭望著藻井上游動的金龍，想起及笄那年蕭淵墨帶我放的天燈，萬千明燈升起時，蕭淵墨在我耳邊說："阿昭，你就是我的江山，我的一切。"

"孩子.....是假的....."，沈昭陽扯動嘴角，"我早把我們的孩子替換了.....交給漠北的巫醫(yī)....."。

沈昭陽最后的視線里，蕭淵墨猩紅的眼睛與記憶中的過去重疊，沈悅微醒來時的尖叫與侍衛(wèi)的驚呼都被風(fēng)雪吞沒，沈昭陽聽見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馬蹄聲，像是那年蕭淵墨凱旋歸來時，她在城樓上搖的銅鈴。

從天而降的雪粒子冷冷的撲在臉上時，沈昭陽忽然想起那個城樓之約，蕭淵墨說要做她的大將軍，她說要當(dāng)蕭淵墨的小軍醫(yī)。

后來蕭淵墨成了太子，她成了收割生命的玄赤修羅，他們都忘了最初想要的不過是對方手心里和擁抱時帶有的溫度。

沈昭陽身下的血珠順著冰棱滴落的聲音漸漸微弱，在意識逐漸消散前，她摸到袖中那枚染血的虎符，內(nèi)側(cè)刻著的"不負(fù)"二字，不知是說給江山，還是說給年少時那個為我采藥的少年，還是滿懷怨恨的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