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神奇的數(shù)學(xué)試卷，講的知識它不考，會的想不到。

墨爺對人類的學(xué)習(xí)系統(tǒng)一知半解，但他知道這個分?jǐn)?shù)大概不算好。

因?yàn)樗娺^其他人類孩子拿著更高的分?jǐn)?shù)，興高采烈地回家。

窗臺有些高，墨爺猶豫了一下，還是從開著的窗戶縫隙擠了進(jìn)去。

他悄無聲息地落在餐桌上，蹲在白凌淼的作業(yè)本旁。

白凌淼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看見墨爺時，她愣了一下。

“墨墨？”

她的聲音帶著鼻音，“你怎么進(jìn)來了？”

墨爺沒有回答，只是湊過去，用頭輕輕頂了頂她的手臂。

這個動作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從來不屑于安慰人類——人類的喜怒哀樂與他何干？

可看著這個女孩哭，他心里某個地方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白凌淼破涕為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你是在安慰我嗎？”

墨爺別過臉，心想：才不是。

本王只是覺得你哭的樣子太難看了。

但他沒有躲開她的手。

白凌淼擦了擦眼淚，指著試卷上的錯題說：“這道題我怎么都算不對……老師說這次**很重要，關(guān)系到分班……”墨爺當(dāng)然聽不懂那些數(shù)學(xué)符號，但他聽懂了女孩聲音里的沮喪。

他跳下桌子，在客廳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從沙發(fā)底下叼出一個小東西——一顆紅色的玻璃珠，不知道什么時候滾進(jìn)去的。

他把玻璃珠放到白凌淼腳邊，然后抬頭看她。

白凌淼撿起玻璃珠，愣了幾秒，然后笑了：“這是送我的嗎？”

墨爺不置可否地甩了甩尾巴。

“謝謝你，墨墨?！?br>
白凌淼把玻璃珠握在手心，冰涼涼的觸感讓她平靜了一些，“我會加油的。

下次一定要考好?！?br>
她又開始埋頭算題。

墨爺跳到旁邊的椅子上，蜷成一團(tuán)，陪著她。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屋里只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和貓咪均勻的呼吸聲。

墨爺開始習(xí)慣每天傍晚在白凌淼家院子里等待。

第西天，第五天，第六天……食物每天都會準(zhǔn)時出現(xiàn)，有時是貓糧，有時是煮熟的肉，偶爾還會有一小塊魚。

白凌淼不再躲在窗簾后偷看，而是會在他吃東西的時候，搬個小板凳坐在不遠(yuǎn)處，安靜地看書。

他們之間保持著一種默契的距離——不遠(yuǎn)不近，互不打擾。

首到第七天傍晚，白凌淼帶來的不是食物。

是一個紙箱。

墨爺警惕地盯著那個紙箱。

紙箱里鋪著柔軟的舊毛巾，還有一件看起來像是白凌淼小時候的毛衣。

箱子側(cè)面挖了個圓洞，足夠一只貓進(jìn)出。

“下雨天你可以睡在這里面。”

白凌淼把紙箱放在屋檐下最干燥的角落，“比睡在花盆后面暖和。”

墨爺繞著紙箱轉(zhuǎn)了三圈，嗅了嗅。

毛巾上有陽光曬過的味道，毛衣上則是和白凌淼身上一樣的淡淡的香皂味。

他沒有立刻鉆進(jìn)去，而是抬頭看著白凌淼。

白凌淼似乎讀懂了他的眼神，后退幾步：“我不會看你的。

你……自己決定?！?br>
她轉(zhuǎn)身進(jìn)屋，關(guān)上了門。

墨爺在院子里待到天色完全黑透。

夜晚的風(fēng)帶著涼意，他打了個噴嚏，終于還是鉆進(jìn)了紙箱。

里面比想象中舒適。

毛巾柔軟，毛衣帶著女孩的氣息，整個空間不大不小，剛好夠他蜷縮。

最重要的是，干燥，溫暖，安全。

他第一次在人類的院子里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白凌淼推開門時，墨爺還在紙箱里。

聽見動靜，他探出頭，綠眼睛里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早啊，墨墨?！?br>
白凌淼笑了，聲音輕快，“昨晚睡得好嗎？”

墨爺伸了個懶腰，從紙箱里跳出來。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院子里走了幾圈，最后在白凌淼腳邊坐下。

這是一個信號——我暫時接受你的好意。

白凌淼蹲下身，這次沒有伸手摸他，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根貓條。

墨爺?shù)亩淞⒖特Q了起來。

他認(rèn)得這個——便利店里有賣，包裝花花綠綠，是流浪貓圈子里傳說中的“高級貨”。

他曾經(jīng)見過一只家貓?jiān)陉柵_上吃這個，那香味能飄出十米遠(yuǎn)。

白凌淼撕開包裝，擠出一小截。

墨爺矜持地等了三秒，才湊過去舔了一口。

……好吃。

雞肉味的，口感細(xì)膩，咸淡適中。

墨爺?shù)奈舶筒挥勺灾鞯芈N了起來，這是滿足的表現(xiàn)。

“喜歡嗎？”

白凌淼問。

墨爺沒有回答，只是埋頭繼續(xù)吃。

吃完后，他舔了舔嘴，抬頭看著白凌淼手里的空包裝袋。

“沒有了哦?！?br>
白凌淼晃了晃袋子，“每天一根，這是規(guī)矩。”

規(guī)矩？

墨爺瞇起眼睛。

人類居然敢跟本王定規(guī)矩？

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生氣。

因?yàn)榘琢桧嫡f這句話時，眼睛里帶著笑意，不是命令，更像是……約定。

“晚上見。”

白凌淼站起身，背起書包，“今天有數(shù)學(xué)補(bǔ)習(xí)，我會晚點(diǎn)回來。

你的晚飯放在老地方?！?br>
她走了。

墨爺在院子里待到中午。

陽光很好，他躺在紙箱邊曬太陽，腦子里想著那個女孩。

她不像其他人類。

她說話聲音很輕，動作很慢，總是給他足夠的空間和選擇。

她不強(qiáng)迫他做任何事，也不試圖把他關(guān)進(jìn)屋里。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也很孤獨(dú)。

墨爺見過白凌淼的奶奶——一個滿頭白發(fā)、話很少的老**。

祖孫倆的交流不多，吃飯時常常沉默。

這個家里沒有其他成員，沒有父母的聲音，沒有兄弟姐妹的吵鬧。

和他一樣，她也是一個人。

這個認(rèn)知讓墨爺心里某個地方松動了一下。

也許……暫時留在這里，也沒什么不好。

至少在這個冬天來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