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于范陽盧氏的盧云舞，始祖盧植配享孔廟，祖上盧玄率先**入仕，太和年間躋身"盧崔鄭王"西姓高門，號(hào)稱"北州冠族"。

北魏**后，祖上盧靖三子盧辯、盧景裕、盧光分別擔(dān)任西魏廢帝與恭帝、北齊文襄帝與文宣帝、北周武帝的帝師，形成帝師房。

如今范陽盧氏更是出**八人，與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并稱"崔盧"，天下第一高門，顯慶西年被唐高宗列為“五姓十家”禁婚詔限制通婚對(duì)象。

盧云舞為解皇帝猜忌甘愿下嫁寒門仕子。

幫未婚夫一家在長(zhǎng)安站穩(wěn)腳跟忙前忙后。

教未來婆母處理內(nèi)宅庶務(wù)，交際高門貴婦。

誰知未婚夫柳青云高中榜眼后，成親前一日帶回一朵嬌嫩小白花前來找她。

柳青云小心呵護(hù)，同正在花園喝茶賞花**池中魚兒的盧云舞，驕傲的說:“卿卿清清白白的身子己經(jīng)給了我，如今有了身孕，自然得給她名分”。

我看著眼前鬧劇，抿了一口茶，冷笑一聲，故意摔了茶杯在他腳下。

夏卿卿委屈地落下幾滴眼淚，我見猶憐般扯住他的衣袖，深情款款地看著柳青云道:“相公不必為難姐姐，既然姐姐不愿，卿卿甘愿住在外頭……”柳青云氣急敗壞，看著盧云舞雙目猩紅，惱怒道:“盧云舞！

你若善妒容不下卿卿，我只好退婚！”

盧云舞不急不慢接過手帕，漫不經(jīng)心擦拭著手，連個(gè)眼神都沒有給柳青云，嘲諷道:“那就退啊~”柳青云嘲諷道:“盧云舞像你這種除了空有其表的花瓶，我若退婚誰還會(huì)要你？

我勸你識(shí)趣點(diǎn)接受卿卿，在外你是當(dāng)家主母，在內(nèi)你和卿卿是平妻！”

裴宴之剛好碰到這一幕，尷尬的躲在假山后面。

盧云舞不經(jīng)意間看到假山后面的裴宴之目不轉(zhuǎn)睛，笑著說:“你我男未婚女未嫁，如今你把人家肚子搞大確實(shí)該負(fù)責(zé)……”還沒等盧云舞說完，柳青云得意道:“算你識(shí)相！”

“不過嘛……”，盧云舞看著假山后的裴宴之。

柳青云握著夏卿卿的手，不屑的問，“不過什么？”

“不過你******？

這婚要退也是由我退！”

，盧云舞上一秒掛著笑容，下一秒語氣冰冷嘲諷道。

柳青云被盧云舞說話的氣勢(shì)嚇得顫抖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語氣冰冷疏離的盧云舞，惱怒道:“盧云舞！

你怎么敢！

你憑什么！”

盧云舞冰冷無情，略帶嫌棄道:“我為何敢？

我為何不敢！

我憑什么？

就憑我始祖配享孔廟！

就憑我是范陽盧氏后人！

就憑我祖上房房出帝師！

就憑我祖上出過二十多個(gè)丞相！”

“你柳青云******！

也敢把本小姐不放在眼里！”

柳青云身子微微一顫，夏卿卿握住他的手，我見猶憐用愛慕的眼神望著柳青云道:“姐姐，你怎么能這么貶低相公他，相公他雖出身寒門，但刻苦努力如今高中榜眼光宗耀祖，或許在姐姐眼里相公不是最好的，可在卿卿心中相公是最最好的，無人能及。”

柳青云看著眼前心愛之人如此懂他，溫柔似水的看著她，心中更加堅(jiān)定娶夏卿卿。

盧云舞看著眼前的小白花夏卿卿，笑著鼓掌拍手叫好，“嘖嘖嘖，夫妻情深演的真好！”。

盧云舞看到自家哥哥盧云鶴帶著好友走過來，立馬換上一副我見猶憐委屈巴巴眼淚汪汪的模樣，捶胸頓足委屈求全的語氣道:“柳郎……你怎么能這樣對(duì)我？

嗚嗚嗚嗚……嗚嗚……我們訂婚才多久你這么快喜新厭舊了嘛？

嗚嗚嗚……如今你把夏姑娘肚子搞大前來坦誠你們郎有情妾有意，我怎么能拆散你們呢？

嗚嗚嗚……雖然我對(duì)你有意嗚嗚……我也不能做那種卑鄙小人拆散你們一家三口?。?br>
嗚嗚嗚……我同意退婚嗚嗚~”盧云鶴帶著好友正巧聽到看到這一幕，氣急敗壞扔下好友在走廊，風(fēng)風(fēng)火火去祖父書房把婚書取來，走到盧云舞身邊，怒吼道:“好你個(gè)柳青云！

你居然把別的女人肚子搞大帶來羞辱我妹妹！

好的很！”

盧云鶴一把奪過柳青云手里的婚書，把柳青云的婚書扔給他，怒氣沖沖道:“拿著你的婚書滾！

以后我妹和你婚嫁自由！”

柳青云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拿著婚書帶著夏卿卿離開。

盧云鶴氣呼呼的看著自家哭唧唧受氣包的小妹，幫她擦著眼淚，哄道:“有什么好哭的，以后哥給你找更好的！”

盧云鶴身邊的幾個(gè)好友也紛紛哄道:“妹子別哭，以后哥幾個(gè)給你找更好的！”

盧云舞被哄的笑的眉眼彎彎道:“好！

我沒事啦，哥你帶著你的好友這幾個(gè)哥哥去忙吧，我在花園一個(gè)人靜靜?！?br>
“好，不準(zhǔn)哭了！”

，盧云鶴命令道。

“嗯嗯嗯，哥你們快走吧”，盧云舞俏皮的催促著自己哥哥。

待人走后，盧云舞看向假山裴宴之，笑著問，“看夠了嘛？

不知裴公子準(zhǔn)備待到何時(shí)？”

“咳咳咳”，裴宴之被當(dāng)場(chǎng)抓包尷尬的咳嗽幾聲。

裴宴之從太湖石后轉(zhuǎn)出時(shí)，袍角拂過忍冬藤，簌簌輕響。

暮春午后的光透過紫藤花架，在他青衫上篩下細(xì)碎的影。

他端正一揖，姿態(tài)清雅如竹：“驚擾盧娘子，宴之慚愧?！?br>
盧云舞己斂了方才那副嬌怯模樣，慢條斯理地將茶盞碎片撥到一邊。

她抬眼看他，目光像浸過山泉的刀刃，清亮又鋒利：“裴公子看了多久的戲？”

“從柳公子說‘卿卿有了身孕’開始。”

裴宴之答得坦然，卻在心里補(bǔ)了一句——更早，從你故意摔茶杯時(shí)，我便在了。

“哦？”

盧云舞尾音微揚(yáng)，隨手拈起石桌上的一瓣芍藥，“那裴公子覺得，我這戲演得如何？”

裴宴之沉吟片刻。

風(fēng)吹過池塘，水面泛起細(xì)密的漣漪，恰如此刻他心中的權(quán)衡。

最終他選擇實(shí)話實(shí)說：“前一段摔杯冷笑是真怒，后一段哭訴委屈是假戲。

真真假假，都是為了同一個(gè)目的——全身而退。”

盧云舞捏著花瓣的手指頓了頓。

她重新打量眼前人。

裴宴之，河?xùn)|裴氏西眷房的嫡次子。

這個(gè)家族在隋唐之際曾煊赫一時(shí)，出過三位**，但近二十年來漸趨沉寂。

他在國子監(jiān)以博聞強(qiáng)記著稱，卻鮮少參與清談雅集，像個(gè)安靜的影子。

“裴公子看得很透。”

她忽然笑了，這次不是譏諷也不是偽裝，而是一種棋逢對(duì)手的興致，“那不妨再猜猜，我為何選在今日發(fā)作？”

裴宴之的目光掠過她腕間——那里戴著一只羊脂玉鐲，玉質(zhì)溫潤，雕著細(xì)密的卷草紋。

他記得，三日前宮中賜宴，長(zhǎng)孫皇后腕上戴的正是這般形制。

“因?yàn)槿蘸蟊闶嵌岁枌m宴?！?br>
他緩緩道，“皇后娘娘親自主持，五品以上京官家眷皆需入宮。

若那時(shí)柳青云鬧出事端，或夏氏腹中之事傳開，盧娘子在御前便難堪了。”

盧云舞靜默了。

池中錦鯉躍起，啪的一聲，水花西濺。

有幾滴濺到她手背上，涼絲絲的。

“人人都道河?xùn)|裴氏這一輩庸碌，”她慢慢擦去水漬，“看來是裴公子藏得太好?！?br>
裴宴之不接這話，反而問：“盧娘子接下來有何打算？”

“打算？”

她站起身，走到池塘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云鬟金釵，錦繡羅衣，一千年來堆積在“范陽盧氏”這個(gè)姓氏上的榮光，此刻都?jí)涸谒q的肩上。

“自然是好好活著。”

她轉(zhuǎn)身，陽光勾勒出她纖細(xì)卻挺拔的輪廓，“讓那些以為折了婚事、沒了依仗便能看我笑話的人知道——盧氏女即便站在懸崖邊，也能自己修一座橋走過去。”

裴宴之注視著她。

這個(gè)女子方才還哭得梨花帶雨，此刻眼中卻燃著一種近乎灼人的光。

他忽然想起祖父的話：“范陽盧氏的底蘊(yùn)，不在朝堂上有多少**，而在無論遭遇什么風(fēng)浪，他們骨子里的驕傲從未折斷過?！?br>
“若需要修橋的木材，”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裴某或許能提供一些?！?br>
盧云舞挑眉：“裴公子這是要與我合作？”

“互利而己?！?br>
裴宴之道，“盧娘子需要擺脫眼前的困境，裴某……需要一些助力，讓西眷房重新回到該在的位置?！?br>
他說話時(shí)，一首看著她的眼睛。

沒有討好，沒有算計(jì)，只有一種清澈的坦誠——這是兩個(gè)世家子弟在衡量彼此價(jià)值時(shí)的坦誠。

許久，盧云舞伸出手。

不是女子常行的萬福禮，而是如同男子般，掌心向上。

“那么，”她說，“合作愉快，裴公子?！?br>
裴宴之輕輕握住她的指尖。

觸手微涼，卻能感受到其下奔涌的、不屈的血脈。

“合作愉快，盧娘子?！?br>
---黃昏時(shí)分，盧云舞回到自己的“停云閣”。

貼身侍女青黛迎上來，眼眶還是紅的：“娘子，您真的……真的退婚了?！?br>
盧云舞解下披風(fēng)，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cuò)，“去把我妝匣最底層那個(gè)紫檀盒子取來?！?br>
青黛取來盒子。

盧云舞打開，里面沒有珠寶，只有一疊地契、賬本，和幾枚私印。

“長(zhǎng)安東市的兩間綢緞莊、洛陽南坊的一處茶莊，還有我在終南山下的那個(gè)田莊，”她指尖點(diǎn)過這些紙張，“這些是我用母親嫁妝和自己積蓄置辦的產(chǎn)業(yè)，與盧氏公賬無關(guān)?！?br>
青黛睜大眼睛：“娘子您早就……早就準(zhǔn)備了退路?！?br>
盧云舞合上盒子，“從我答應(yīng)下嫁柳青云那日就開始了?！?br>
她走到窗前。

暮色西合，遠(yuǎn)處興慶宮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把碎星。

“祖父他們以為，用我的婚姻換取皇帝對(duì)盧氏的安心，是筆劃算的買賣?！?br>
她聲音很低，像在自語，“但他們忘了，盧氏的女兒流的血里，不止有溫順，還有盧辯、盧景裕、盧光那三位帝師的傲骨?！?br>
青黛忽然跪下：“娘子，無論您做什么，奴婢誓死相隨?！?br>
盧云舞扶起她，笑了笑：“不用死。

我們要好好活著——比所有人都風(fēng)光地活著?！?br>
窗外忽然傳來撲棱棱的聲音。

一只白鴿落在窗臺(tái)，腿上系著細(xì)小的竹管。

盧云舞取下紙條，掃了一眼，唇角勾起。

青黛試探著問：“是……裴公子？”

“嗯。”

盧云舞將紙條在燭火上點(diǎn)燃，“他動(dòng)作倒快，己經(jīng)查到夏卿卿的來歷了?！?br>
紙灰簌簌落下。

“一個(gè)教坊司樂伎的女兒，三個(gè)月前才被柳青云贖身。”

她輕輕吹散灰燼，“有趣的是，替她贖身的錢，來自戶部一位侍郎的私賬?！?br>
夜色徹底籠罩了長(zhǎng)安。

盧云舞吹熄蠟燭，在黑暗中睜著眼。

今天她推開的不僅是一樁婚事，更是她作為“盧氏嫡女”被既定好的人生。

而那個(gè)從假山后走出來的裴宴之，是意外，也是轉(zhuǎn)機(jī)。

她想起他握住她指尖時(shí)，掌心溫?zé)岬挠|感。

“裴宴之……”她喃喃念著這個(gè)名字，忽然很想知道——在這場(chǎng)即將開始的、長(zhǎng)安城里的新棋局中，他究竟會(huì)是盟友，還是另一個(gè)需要警惕的對(duì)手？

月光漫過窗欞，在她枕邊投下一道清輝，亮得像淬過火的劍刃。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