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的代價------------------------------------------“……真是見了鬼了。”，如果貓能翻白眼的話?！袄献臃胖煤玫纳癫划?dāng)，非得跑回來當(dāng)個流浪漢受罪?，F(xiàn)在好了，肚子餓得咕咕叫，還得給個小屁孩當(dāng)保姆。哎，我說那個誰，吃慢點(diǎn)成不？那是**子，不是耗子藥！噎死了老子可不管埋！得，這下好了，今晚上只能去喝西北風(fēng)了。要是明天那只賴皮狗再敢來，老子非得把它那層皮給扒下來當(dāng)坐墊不可……算了，誰讓咱們都是這爛泥坑里的殘廢呢?！?--，城中村的空氣里全是濕漉漉的泥土味和昨夜沒散盡的煙火氣。。，身體緊繃著，左耳的缺口被清晨的霧氣打濕，涼颼颼的。，視線聚焦，首先捕捉到的不是食物的線索，而是腳邊的一團(tuán)小小的、抖動的毛球。。。，身體小得像個被遺棄的破布娃娃，一晚上居然都擠在他那點(diǎn)微薄的體溫旁邊。，對著那團(tuán)毛球猛地扇了下去。
不是抓，是推，帶著一股子要把人掀翻的力道。
“啪！”
小奶貓被推得滾出了紙箱，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喵”的一聲短促的驚叫。
它立刻彈起來，像個被橡皮筋拴住的玩具，搖搖晃晃地跟了上來，**扭得像個不協(xié)調(diào)的鐘擺。
阿黑煩躁地甩了甩尾巴，尾巴尖在他身后**，帶著明確的“走開”信號。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堆滿雜物的巷子，皮毛上的水珠被甩得四濺。
他必須巡視領(lǐng)地，確認(rèn)昨晚那條流浪狗沒有趁夜偷襲，而且，他得趕緊找到早餐。
他打算去小吃店后門那片區(qū)域，那里運(yùn)氣好的話，能翻到些剩骨頭。
他跑得很快，身形矯健，轉(zhuǎn)彎處一個漂亮的側(cè)身，借著墻角的氣流瞬間加速。
他習(xí)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小黑點(diǎn)，正努力地在巷口那堆垃圾袋后探頭探腦，像一只迷路的小老鼠。
阿黑停住了。
他站在一個油膩的鐵皮門前，那門上的鐵銹蹭到了他的毛。
他回頭，盯著后面那團(tuán)小小的影子。
那小家伙看到他停下來，立刻像是找到了燈塔，邁開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來。
跑了幾步，它就差點(diǎn)被一個路過的行人踢到。
阿黑猛地低吼了一聲，不是沖著行人，而是沖著小奶貓。
“喵嗚！”
那聲音帶著警告和不耐煩，但同時也帶著一種強(qiáng)烈的“停下”的指令。
小奶貓的動作僵住了，它四爪扒地，像被凍住了一樣，眼睛瞪得溜圓。
阿黑等了兩秒，確認(rèn)那小東西沒再亂動。
他轉(zhuǎn)身，加快了腳步，朝更遠(yuǎn)處的菜市場走去。
他需要食物，而且需要更多。兩張嘴比一張嘴消耗的速度快得多。
他知道，那個小吃店后門太安全了，風(fēng)險小，收獲也小。
想喂飽這個拖油瓶，他得去“老鼠巷”。
老鼠巷是城中村里最臟亂的地方，也是食物殘?jiān)疃嗟牡胤?，但那里的地盤爭奪也最激烈，流浪貓狗密度極高。
阿黑一踏入老鼠巷的巷口，空氣里的酸臭味就重了好幾倍。
一股混合著腐爛菜葉、泔水和貓尿的氣味沖進(jìn)鼻腔，阿黑的耳朵往后貼了貼，身體緊繃成一張弓。
他必須保持警惕。
他領(lǐng)著小奶貓，貼著墻根，用最快的速度掃視地面。
就在他準(zhǔn)備繞過一個堆滿破木箱的角落時，一個黑影猛地從木箱后竄了出來。
那是“刀疤臉”。
一只體型比阿黑稍大，毛色灰白相間的公貓，右眼上方有一道長長的、白色的傷疤，幾乎橫穿了半張臉。
這只貓是附近幾條街的惡霸，它對地盤的劃分非常死板，任何陌生貓進(jìn)入覓食區(qū)，都得先過它這一關(guān)。
刀疤臉看到了阿黑，也看到了阿黑身后那個瘦小的、斷了尾巴的三花。
它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像是石頭摩擦的聲音，毛發(fā)瞬間立了起來，比阿黑更夸張。
它沒有看阿黑，目光死死鎖定在小奶貓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塊易碎的肉。
阿黑停下，把身體擋在了小奶貓前面。
他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身后那團(tuán)小小的身體，正在迅速往他腿上貼。
“滾開?！卑⒑诘秃穑曇羯硢?，帶著警告。
刀疤臉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了森白的犬齒。
它沒有出聲，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那姿態(tài)，擺明了就是要驅(qū)趕阿黑，搶走這片區(qū)域的“份額”，順便解決掉那個弱小的跟班。
“我沒空跟你玩。”阿黑的語氣更冷。
他不想打架，他現(xiàn)在有牽掛，打架意味著受傷，受傷就意味著虛弱，虛弱就意味著兩個都可能**。
但刀疤臉的眼神讓他明白，退讓是不可能的。這惡霸看到了弱點(diǎn)，就要往死里*。
刀疤臉猛地向前撲擊，目標(biāo)不是阿黑的臉，而是阿黑的側(cè)腹，想用側(cè)面沖擊把他撞開。
阿黑早料到它的意圖。
他沒躲閃，身體猛地壓低，右爪狠狠地砸向地面，借著地面的反作用力，他整只貓向上彈起，避開了側(cè)面的撞擊。
他騰空時，身體扭轉(zhuǎn)，目標(biāo)直指刀疤臉的左側(cè)脖頸。
他需要速戰(zhàn)速決，不能給這惡霸糾纏的時間。
他落地瞬間，四肢爆發(fā)力全開，像一顆黑色的炮彈，直接撞上了刀疤臉的胸口。
“嗷！”
刀疤臉被撞得倒退了三步，身體撞在木箱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它還沒穩(wěn)住身形，阿黑已經(jīng)跟上。
這次，阿黑沒有再試探，他放棄了優(yōu)雅。
他右爪狠狠地?fù)缸×说栋棠樀挠壹?，左嘴張開，目標(biāo)明確，直接咬向了刀疤臉的后頸。
刀疤臉吃痛，身體猛地往后弓起來，試圖甩開阿黑的嘴。
它后腿亂蹬，爪子狠狠地抓撓。
阿黑的左肩傳來一陣**辣的劇痛，毛皮被撕開，一股熱流瞬間染濕了毛發(fā)。
但他死死咬住，身體死死貼在刀疤臉身上，像是粘住了一樣，任憑對方掙扎。
他感覺到自己肩膀的肌肉被對方的爪子劃出了三道深痕，血很快浸透了毛發(fā)，滴在了骯臟的地面上。
“嘶——！”刀疤臉發(fā)出了更痛苦的哀嚎，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屈辱和絕望。
它知道，被咬住后頸的貓，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終于，刀疤臉的掙扎幅度小了下去。
阿黑猛地一甩頭，將刀疤臉?biāo)ο蛄硕褲M碎玻璃的垃圾堆。
刀疤臉顧不上傷口，連滾帶爬地朝著巷子的另一頭逃竄，嘴里還發(fā)出不甘的低吼。
打完了。
阿黑松開了嘴，身體晃了晃，差點(diǎn)沒站穩(wěn)。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傷口。
傷口很深，血還在往外滲，將那塊黑色的皮毛染成了一片濕漉漉的深紅。
他舔了舔，那種帶著鐵銹味的咸腥，提醒著他生存的代價。
巷子里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阿黑粗重的呼吸聲。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身后。
小奶貓正蹲在原地，身體蜷縮得更緊了，它那雙大眼睛，此刻完全聚焦在阿黑的傷口上。
它沒有跑開，沒有因?yàn)檠任抖丝s。
它發(fā)出細(xì)微的“喵嗚”聲，然后，它慢慢地挪了過來。
它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伸出舌頭，朝著阿黑肩膀上的傷口，笨拙地舔了一下。
那一下輕柔得像羽毛拂過，但對阿黑來說，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進(jìn)了傷口里。
阿黑猛地后退一步，避開了那一下接觸。
他甩了甩頭，似乎想把那觸感甩掉。
“別給我添亂?！彼吐暫浅猓曇衾飵е鴫阂值念澏?，那是疼痛和某種莫名的情緒交織的結(jié)果。
小奶貓似乎被他的反應(yīng)嚇到了，它委屈地蜷縮成一團(tuán)，尾巴（那截斷掉的尾巴）無力地垂著。
阿黑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后，他轉(zhuǎn)身，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他需要清理傷口，更需要食物來彌補(bǔ)剛才這場戰(zhàn)斗消耗的體力。
他沿著墻根，來到了一處被廢棄的魚攤后面。
那里通常能找到一些被丟棄的魚鱗或者爛掉的魚頭。
運(yùn)氣不錯。
他發(fā)現(xiàn)了一條半截的咸魚，被人隨手丟棄在地上，雖然邊緣有些干硬，但魚肉部分還算完整，散發(fā)著一股濃郁的咸味。
阿黑的肚子發(fā)出強(qiáng)烈的**聲，那是饑餓最直接的表達(dá)。
他應(yīng)該立刻吃掉它，補(bǔ)充體力，鞏固自己的領(lǐng)地。
他低下頭，用牙齒叼起了那條魚。
他本能地想把魚頭或魚尾那些骨頭多的部分撕下來扔掉，自己享用中間最厚實(shí)的肉。
但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懷里的咸魚，又看了看跟在后面、步履蹣跚的小奶貓。
他張開嘴，沒有咬中間最嫩的地方。
他用牙齒，小心翼翼地，將魚身一側(cè)相對完整、肉最多的部分，用力撕扯了下來。
那塊肉大概有他半個巴掌大。
阿黑沒有多看自己手里剩下的那點(diǎn)魚骨頭和干皮，他直接將那塊最好的肉，推到了小奶貓的面前。
小奶貓愣住了，它看了看地上的那塊肉，又看了看阿黑。
它沒有立刻撲上去吃，而是先用鼻子嗅了嗅，確認(rèn)這東西確實(shí)是給它的。
然后，它才像**鬼投胎一樣，抱著那塊肉，開始撕咬起來。
阿黑看著它進(jìn)食，自己則低頭，對著剩下的那點(diǎn)魚骨頭和皮，開始磨牙。
咸味和干澀的口感，讓他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他沒有抱怨，只是機(jī)械地咀嚼著那些連流浪狗都會嫌棄的邊角料。
等到小奶貓吃完，拍了拍肚子，滿足地舔了舔嘴巴，阿黑才勉強(qiáng)將剩下的骨頭吞咽下去。
體力稍微恢復(fù)了些，但肩膀上的疼痛像是被放大了十倍。
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躲起來，等天黑，傷口才不至于被蚊蟲叮咬感染。
夜幕降臨，城中村的燈光昏黃，空氣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阿黑找到了一個廢棄的、相對干燥的舊輪胎下面。
他躺下，打算自己趴著，盡量讓傷口透氣。
小奶貓不知從哪里叼來一片破舊的塑料布，墊在輪胎和地面之間，然后，它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它沒有像白天那樣試圖去舔傷口。
它只是輕輕地，把自己的小腦袋，拱進(jìn)了阿黑的腹部。
阿黑的身體瞬間僵硬，一股陌生的暖流從小奶貓的身體上傳來，透過他被雨水打濕的毛皮，直接傳導(dǎo)到他的核心。
那是一種，帶著生命力的熱度。
阿黑本能地想推開它，但肩膀的疼痛讓他全身的力氣都提不上來。
他動了動，那小家伙只是更用力地拱了拱。
它像個不知疲倦的小火爐，緊緊地貼著他。
阿黑閉上眼睛。
他感覺到，這股體溫，讓寒夜的侵襲，似乎沒有那么刺骨了。
他沒有推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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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說小崽子。”
“你這腦袋瓜子是真不好使啊，知道老子肩膀上還淌著血呢，還敢往上拱？”
“嘖，暖和是暖和點(diǎn)，可要是明天老子因?yàn)槟氵@破傷風(fēng)掛了，誰給你找肉吃？”
“算了，誰讓老子現(xiàn)在就是你的保姆了。你倒是睡得香，我這肩膀疼得像被火燒一樣。”
“行吧，今晚就這么湊合一下。明天，老子要吃兩條魚，不然這身傷就白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