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蘇清圓提前半小時到了便利店。

她把陸則衍給的鋼筆放在收銀臺最顯眼的位置，筆尖朝上，銀色的筆身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一邊整理貨架，一邊忍不住看門口，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個不停。

九點十五分，陸則衍準(zhǔn)時推門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毛衣，外面套著黑色大衣，比昨天少了點冷硬，多了絲溫和。

他徑首走向收銀臺，目光先落在那支鋼筆上，然后才看向蘇清圓，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今天沒畫畫？”

他問，聲音里帶著笑意。

蘇清圓臉頰發(fā)燙，指了指收銀臺下面：“忙完再畫。”

她頓了頓，把鋼筆推到他面前，“這個，我還是不能要?！?br>
陸則衍沒接，反而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筆記本，放在她面前。

筆記本是黑色的，封面上沒有任何圖案，很簡潔。

“那這個換，”他說，“你用我的鋼筆，畫一張畫給我，畫在這個本子上?！?br>
她看著那個筆記本，又看了看他眼底的期待，沒再拒絕。

“好，”她點頭，“你想畫什么？”

“隨便，”他靠在柜臺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畫你想畫的就好。”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蘇清圓一邊收銀，一邊偷偷觀察陸則衍。

他還是坐在昨天那個角落的位置，打開筆記本寫東西，鋼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心上。

偶爾有人進來，他會抬頭看一眼，然后繼續(xù)低頭寫，神情專注。

凌晨一點，店里終于沒人了。

蘇清圓拿出陸則衍的筆記本和鋼筆，坐在他對面的位置。

鋼筆握在手里很舒服，筆尖很順滑，比她自己那支幾十塊錢的鋼筆好用太多。

她想了想，低頭開始畫。

她畫的是便利店的角落，暖**的燈光落在桌子上，陸則衍低頭寫字的側(cè)影，筆尖沾著一點藍墨，和她第一次畫的那雙手呼應(yīng)。

她畫得很認(rèn)真，連他毛衣上的紋路都畫得很細，等她畫完抬頭時，才發(fā)現(xiàn)陸則衍正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

“畫好了？”

他問，伸手接過筆記本。

蘇清圓點頭，緊張地看著他：“是不是不好看？”

“很好看，”他翻著筆記本，目光落在畫紙上，“比我想象中還好?！?br>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她，“清圓，你很有天賦?！?br>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沒有加姓氏，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避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雪，雪己經(jīng)停了，月光落在雪地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我只是喜歡畫而己，”她小聲說，“還談不上天賦?！?br>
“喜歡就夠了，”陸則衍合上筆記本，放在口袋里，“很多人連喜歡的東西都沒有?！?br>
他站起身，“我該走了，明天晚上見?！?br>
“明天見?！?br>
蘇清圓看著他推門離開，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鋼筆，又看了看收銀臺下面的速寫本，突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有了不一樣的期待。

接下來的一個月，陸則衍每天晚上都會來便利店。

有時候他會坐在這里寫東西，有時候會和蘇清圓聊天，聊她的畫，聊她的學(xué)校，聊他去過的地方。

蘇清圓知道了他是個作家，寫懸疑小說，有時候會為了找靈感，來便利店觀察人。

她也知道了他喜歡喝熱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喜歡在安靜的地方工作。

她也開始用他給的鋼筆畫畫，畫便利店的顧客，畫窗外的雪，畫他低頭寫字的樣子。

每畫完一張，她都會給他看，他會認(rèn)真點評，指出她的優(yōu)點和不足，偶爾還會給她講一些構(gòu)圖和色彩的知識，雖然他不是學(xué)美術(shù)的，卻懂很多。

月底的一天，蘇清圓收到了一個快遞，是陸則衍寄來的。

她打開一看，是一本他寫的小說，扉頁上寫著：“給清圓，謝謝你的畫，讓我找到了新的靈感。

——陸則衍”她抱著書，坐在床上看了一晚上。

小說的主角是一個便利店店員，喜歡畫畫，在便利店遇到了一個作家，兩個人的故事像極了她和陸則衍。

看到最后一頁，她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不是難過，是感動。

第二天晚上，她把畫好的一幅畫交給陸則衍。

畫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雪夜，黑色越野車停在便利店門口，她站在收銀臺后面，看著他推門進來。

畫的右下角，她寫了一行字：“謝謝你，出現(xiàn)在我的雪夜里?！?br>
陸則衍看著畫，沉默了很久，然后抬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清圓，”他說，“我不是故意把我們的故事寫進小說里的，只是……和你相處的這些日子，讓我覺得很溫暖，忍不住想寫下來?！?br>
“我知道，”蘇清圓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很喜歡?！?br>
陸則衍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指尖的溫度傳到她的頭皮，讓她心跳加速。

“清圓，”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rèn)真，“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她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里面映著便利店的暖光，也映著她的樣子。

她用力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開心的眼淚。

“好?！?br>
陸則衍把她擁進懷里，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他身上的溫暖。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落在玻璃窗上，化成小小的水珠，像在為他們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