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青春的劇本里，幸運是最高級的懸念。

你永遠(yuǎn)不知道，下一秒是抽中“再來一瓶”，還是遇見讓你心跳漏拍的人。

對**而言，最近的運氣，像坐過山車。

剛打贏一場艱難的籃球賽，還沒來得及品嘗勝利的甜，就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味糊住了喉嚨。

事情得從籃球賽前幾天說起。

**像只充滿電的跳跳糖，渾身都是勁兒。

放學(xué)路上，他勾著李涵的肩膀，眉飛色舞：“**這次真夠意思！

說了，只要贏球，奶茶管夠，全班都有份！”

夕陽把他的頭發(fā)染成栗色，眼睛里閃著光，那種對集體活動毫無保留的熱情，純粹得讓人嫉妒。

李涵被他半拖著走，手里還抱著他塞過來的校服外套，上面有陽光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很**。

“嗯，真好?！?br>
她應(yīng)著，聲音被風(fēng)吹得有些散。

她的目光掠過路邊一棵梧桐樹，樹干上，不知被誰刻下了一個小小的、歪扭的心形。

“你可得來啊，”**湊近她，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我的幸運符?！?br>
李涵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恢復(fù)平穩(wěn)。

她抬起頭，給他一個再標(biāo)準(zhǔn)不過的微笑：“當(dāng)然，我會一首在場邊看著你?！?br>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像一句咒語，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空氣里。

比賽前一天，怪事開始冒頭。

先是球隊的主力中鋒，**最好的哥們，訓(xùn)練時心不在焉，一個簡單的上籃居然扭了腳，腫得老高。

接著，最能活躍氣氛的組織后衛(wèi)**，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為一樁陳年舊賬挨了頓批，回來時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就連班級統(tǒng)一訂的補(bǔ)給飲料，也莫名其妙送錯了校區(qū)，比賽當(dāng)天上午，大家只能干著嗓子眼熱身。

**穿著嶄新的球衣，心里卻像塞了一團(tuán)濕棉花。

他煩躁地踢著場邊的礦泉水瓶，“邪了門了，怎么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

李涵就在這時出現(xiàn)，像一場精準(zhǔn)投遞的及時雨。

她手里拎著一個大大的購物袋，里面是各種牌子的功能飲料、礦泉水和一應(yīng)俱全的藥品。

“我看班級準(zhǔn)備的好像出了點問題，就自己去買了些?！?br>
她語氣平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拿出云南白藥，蹲下來給齜牙咧嘴的中鋒噴上，又給垂頭喪氣的**遞了瓶紅牛。

“沒事的，盡力就好?！?br>
她安慰人的樣子，溫柔又可靠。

**看著她的側(cè)影，心里那點煩躁奇異地被撫平了。

他接過李涵遞來的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他長長舒了口氣。

“還好有你在?！?br>
李涵彎起眼睛笑了笑，沒說話。

陽光照在她臉上，看起來純凈無害。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個扭傷腳踝的中鋒，收到的匿名短信關(guān)于他女友的“**”，是她精心挑選角度拍下的錯位照片；**被翻出的舊賬，是她用陌生號碼“提醒”了班主任；那批送錯的飲料，訂單上的地址被一個“熱心同學(xué)”不小心填錯了一個數(shù)字。

比賽哨聲吹響，像拉開一場蹩腳戲劇的帷幕。

缺兵少將的隊伍打得磕磕絆絆，**成了唯一的進(jìn)攻核心，被對手重點照顧，每一次突破都像撞上一堵墻。

汗水迷住眼睛，肺里**辣地疼。

看臺上吵得要命，加油聲、噓聲混成一片。

但李涵坐在那里，像暴風(fēng)眼中心，異常安靜。

她的目光像安裝了全球定位系統(tǒng)，死死鎖住場上那個奔跑的白色7號。

他每一次摔倒，她的指尖會掐進(jìn)掌心；他每一次得分，她眼底會掠過一絲極淡的滿足。

這感覺很好。

全世界都在與他為敵，只有她是他的堡壘，他的退路，他唯一的補(bǔ)給站。

他每一次疲憊地望向場邊，都是在確認(rèn)她的存在。

這種被需要、被絕對依賴的感覺，像**一樣讓她戰(zhàn)栗。

比分膠著到最后時刻。

**搶到關(guān)鍵籃板，時間只剩最后五秒。

他運球狂奔，對方兩人撲上來封堵。

沒有傳球路線，沒有思考余地，全憑肌肉記憶。

起跳，后仰，出手。

籃球在空中劃出的弧線，慢得像一個世紀(jì)。

**在落地瞬間，目光穿透擁擠的人群，精準(zhǔn)地找到了場邊的李涵。

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虛化了。

李涵站在那里，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尖叫吶喊。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慢慢向上彎起，勾勒出一個無比清晰、帶著某種宣告意味的笑容。

那不是鼓勵，不是加油，而是一種……洞悉一切、穩(wěn)操勝券的確認(rèn)。

“唰！”

球空心入網(wǎng)。

**。

巨大的歡呼聲像海嘯般涌來，瞬間將**淹沒。

隊友們狂喜地想要沖過來擁抱他，但李涵比他所有的隊友都快。

她像一尾靈活的魚，穿過人群，第一個沖到他面前，用毛巾和水瓶，以及她單薄卻堅定的身體，在他和沸騰的世界之間，立起了一道溫柔的屏障。

“辛苦了?！?br>
她把水遞給他，聲音在喧囂中顯得格外清晰。

**喘著粗氣，汗水像雨一樣往下淌。

勝利的狂喜沖擊著他，但李涵那個笑容，像一枚冰冷的印章，猝不及防地烙在了他心底最深處。

喜悅之余，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被同學(xué)們簇?fù)碇瑓s感覺那份快樂隔著一層膜。

李涵始終在他身邊，微笑著應(yīng)對所有人的祝賀，但她的手臂，若有若無地，總是擋在他和其他人之間。

熱鬧是他們的。

**看著身邊女孩安靜的側(cè)臉，突然覺得，這場勝利，好像和她關(guān)系更大。

籃球賽的風(fēng)波過去沒幾天，班級里來了個轉(zhuǎn)校生，叫林薇。

她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濺起的漣漪不小。

林薇長得漂亮，是那種明艷大方的好看，更重要的是性格開朗，腦子轉(zhuǎn)得飛快。

數(shù)學(xué)課上，老師出了一道刁鉆的奧數(shù)題，**皺著眉啃筆頭，林薇卻舉手站了起來，條理清晰地說出三種解法，聲音清脆得像咬了一口青蘋果。

下課了，她首接拿著筆記本走到**座位旁，一點不認(rèn)生：“**，剛才第三種解法，你聽懂了嗎？

我覺得你的思路可能更簡潔，我們討論一下？”

**愣了一下，隨即被她的坦率和聰明吸引。

兩人趴在桌子上，頭碰著頭，嘰里咕嚕地討論起來。

林薇的思維很跳躍，時不時冒出一個有趣的觀點，逗得**哈哈大笑。

他己經(jīng)很久沒有和除了李涵以外的異性，進(jìn)行這么輕松愉快的交流了。

他沒有注意到，教室另一角，李涵合上書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點。

她看著那兩顆幾乎要湊到一起的腦袋，目光像淬了冰的針。

林薇的笑容，**放松的姿態(tài)，都像針一樣扎進(jìn)她的眼睛。

她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動著那支陶瓷小狗的筆，指尖泛白。

“咔嚓?！?br>
一聲輕微的脆響。

筆桿上，小狗的耳朵出現(xiàn)了一道細(xì)微的裂痕。

晚上視頻的時候，**還帶著點興奮，隨口提起：“新來的那個林薇，挺厲害的，數(shù)學(xué)腦子真好使?！?br>
屏幕里，李涵正在整理書桌的手頓住了。

幾秒鐘的沉默后，她抬起頭，看著**，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卻像裹了一層薄冰：“她那么好，那你去找她討論好了，還跟我視頻干什么？”

**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電話那頭的李涵，語氣里的尖刻和冷意，是他從未見識過的。

那個永遠(yuǎn)溫柔、永遠(yuǎn)體貼的李涵，好像瞬間消失了。

“小涵？”

他困惑地皺起眉，“你怎么了？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至于嗎？”

李涵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她迅速垂下眼睫，再抬起時，臉上又掛上了那種**熟悉的、帶點歉意的溫柔表情：“對不起，**，我可能……今天太累了，有點胡說八道?！?br>
她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軟了下來：“你別介意。”

視頻掛斷后，**盯著漆黑的手機(jī)屏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不對勁。

李涵很不對勁。

籃球賽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意外”，賽后她那個令人不適的笑容，還有剛才突如其來的尖刻……一些散落的點滴，像破碎的拼圖，開始在他腦子里胡亂碰撞。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他和李涵之間那片看似平靜的海面下，藏著洶涌的、他完全不了解的暗流。

而海的對面，李涵放下手機(jī)，走到窗邊。

夜色濃重，城市的燈火像一片墜落的星空。

她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冰冷而堅定。

新的變量出現(xiàn)了。

這意味著，清理程序，需要升級了。

她拿起桌上那只耳朵有裂痕的小狗，用指腹輕輕**著那道疤痕。

“沒關(guān)系，”她低聲說，像在安慰它，也像在告訴自己，“任何想把你帶走的東西，我都會清理掉?！?br>
“你永遠(yuǎn)是我的幸運符。

只能是我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