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指尖捻著那枚觸感溫潤的玉佩,將它小心地塞進內(nèi)襯口袋里,緊貼著肌膚,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緩緩滲入。
門外,李蘭花罵罵咧咧的腳步聲遠去了,大概是心疼那玉佩,又或是琢磨著怎么再從這樁婚事里刮層油水。
屋里暫時安靜下來。
夕陽最后一點余暉從糊著舊報紙的窗戶斜**來,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光斑。
空氣里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屬于這個年代的、真實的貧瘠感,無聲地包裹上來。
“姐……”細若蚊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念安抬頭,看見妹妹蘇晚晚端著一個粗瓷碗,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碗里是小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幾塊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堆在邊上。
“媽、媽讓端來的。”
蘇晚晚把碗放在掉漆的桌面上,手指絞著洗得發(fā)白的衣角,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姐,你……你真要嫁?。?br>
那個顧營長,聽說……聽說臉可冷了,嚇人。
還有倆孩子……”小姑娘眼里是真切的擔(dān)憂。
蘇念安心里微微一動。
在這個家里,大概只有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會對原身流露一點微不足道的善意。
“嗯?!?br>
她點點頭,聲音放緩了些,“嫁過去,總比留在家里強?!?br>
蘇晚晚似懂非懂,但看著姐姐平靜甚至帶著點說不出的篤定的眼神,那些勸慰的話就噎在了喉嚨里。
她總覺得,姐姐落水發(fā)燒醒來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具體說不上來,就是……不慌了,也不躲著人了。
“那……你趁熱吃。”
蘇晚晚小聲說完,像是怕被李蘭花看見,趕緊轉(zhuǎn)身跑了。
門吱呀一聲輕響,重新關(guān)上。
蘇念安端起那碗幾乎全是湯水的糊糊,冰涼的碗壁激得她手心一縮。
就著咸菜,她幾口喝完了這簡陋的晚餐,胃里有了點暖烘烘的墊底的感覺,雖然遠談不上飽腹。
必須盡快熟悉這個空間,看看里面到底還有什么能用的。
她集中精神,意念微動。
眼前景象再次扭曲,下一刻,她己經(jīng)站在了那片灰蒙蒙的十平米空間里。
寂靜無聲,空氣里帶著奇異的清新感。
正中央,那個銀白色的金屬箱安靜地待著。
她快步走過去,這次仔細清點。
箱子里東西不多,但每一樣在這個時代都堪稱珍貴。
食物:五條巧克力棒,三包壓縮餅干,一小罐速溶咖啡粉,兩個自熱火鍋(麻辣牛肉和菌菇口味),還有幾顆獨立包裝的水果硬糖。
用品:一套基礎(chǔ)保濕旅行裝(洗面奶、水、乳),一小瓶維生素片,一包衛(wèi)生巾,一盒創(chuàng)可貼,一小瓶碘伏棉簽,一板消炎藥。
還有那件疊得整齊的白大褂,以及一套她的備用衣物——簡單的純棉T恤和長褲。
沒有武器,沒有超出時代的黑科技。
更多的是日常和小幅改善生活的物資。
但最重要的是,箱子角落里,躺著一個小小的密封袋,里面是幾種常見蔬菜的種子:番茄、黃瓜、小白菜。
這是她之前心血來潮想試試在辦公室窗臺種點東西備下的。
種子!
土地!
蘇念安的心臟怦怦跳起來。
這個空間,能種植嗎?
她嘗試著用手指觸碰灰蒙蒙的“地面”,觸感堅實,略帶**,像是久未耕作的沃土。
強烈的沖動讓她想立刻把種子撒下去,但她按捺住了。
還不急,需要觀察,需要計劃。
這些種子是寶貴的火種,不能浪費。
她的目光又落在那幾包零食上。
猶豫片刻,她拆開一包壓縮餅干,掰了一小塊放進嘴里。
干燥、扎實的口感,帶著淡淡的麥香,迅速緩解了那碗稀糊糊帶來的空虛感。
又剝了一顆水果糖,甜味在舌尖化開,帶來一絲廉價的、卻足以慰藉心靈的愉悅。
不能多吃,這些都是戰(zhàn)略儲備。
她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歸位,合上箱蓋。
意念一動,回到現(xiàn)實。
嘴里還殘留著壓縮餅干的粉末和水果糖的甜香。
腹中的饑餓感大大緩解,連帶著精神狀態(tài)也好了不少。
有了這個底牌,她對即將到來的婚姻生活,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底氣。
接下來的幾天,蘇念安過得異常安靜。
李蘭花果然扯了一塊鮮紅色的確良布扔給她,針線籮筐也一并丟過來,語氣刻?。骸安皇悄苣蛦??
自己做!”
原身的女紅只能算勉強過關(guān),但如今的蘇念安,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精準(zhǔn)和控制力。
她回憶著記憶里的步驟,穿針引線,手指翻飛,速度不快,卻極其穩(wěn)定均勻。
李蘭花偶爾探頭進來看一眼,見她悶頭踩縫紉機,線條居然縫得又首又密,挑不出錯,撇撇嘴,也沒再多話。
只要這死丫頭乖乖嫁出去,別的她懶得管。
蘇念安樂得清靜。
大部分時間關(guān)在屋里,一邊做嫁衣,一邊繼續(xù)摸索空間。
她嘗試著帶了一杯水進去,放在角落里,過一夜再去看,水溫沒有任何變化,似乎空間里的時間是相對靜止的,這讓她大喜過望——這意味著食物可以保鮮!
她又試著挖起一小撮“土壤”,感覺異常肥沃**,遠超外面的土地。
種植的念頭愈發(fā)強烈。
這天夜里,等外面徹底沒了動靜,她閃身進入空間,拿出那顆密封袋。
她選擇先試種生命力最強的小白菜種子。
用手指在灰色的“地面”上劃出一個小淺坑,謹(jǐn)慎地埋下三粒種子,沒有水,她試著用手指蘸了點帶進來的清水滴上去。
做完這一切,她退出空間,心里充滿了期待和一絲忐忑。
日子一天天過去。
小白菜種子沒有任何動靜。
蘇念安按捺住焦急,告訴自己需要時間。
嫁衣做好了,是時下最普通的樣式,盤扣,小立領(lǐng),只是腰身收得比一般衣服略窄些,襯得人身形挺拔。
李蘭花拿過去檢查,翻來覆去沒找到錯處,鼻子里哼了一聲,算是過了。
期間,父親蘇建國回來過一次,瘦削,沉默,眉宇間帶著愁苦和被生活磨礪出的麻木。
他看著蘇念安,嘴唇嚅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摸出兩顆水果糖,塞進她手里,低聲道:“顧家……條件是好人家,就是……委屈你了?!?br>
蘇念安看著掌心里那兩顆快要融化的、糖紙黏膩的水果糖,再看看父親佝僂著背離開的背影,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有可憐,但更多是一種清醒的認知——在這個家里,她是指望不**何人的。
婚禮前三天,顧家那邊托人捎來了話和東西。
話是帶給李蘭花的,意思是顧銘琛部隊臨時有任務(wù),婚期不變,但他本人可能趕不回來,婚禮一切從簡,由顧家一位老嬸子幫著操持。
東西是指名給蘇念安的:一套嶄新的軍裝(女式),一件半新的軍大衣,還有一小疊全國糧票和二十塊錢。
捎話的人一走,李蘭花眼睛就粘在那軍裝和錢票上挪不開了。
“哎喲,這顧營長真是,人回不來,禮數(shù)倒周到。
這軍裝料子真好……”說著手就摸了過來。
蘇念安快她一步,將衣服和錢票全部攬到自己懷里,動作干脆利落。
“媽,”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這是顧銘琛給我的。”
李蘭花手抓了個空,臉一下子拉了下來:“你個小沒良心的!
家里為你這事忙前忙后,這軍裝你穿著也太大,我改改……不用?!?br>
蘇念安打斷她,目光清凌凌地看著她,“大小正合適。
錢和票,我留著有用。”
“你!”
李蘭花氣得**起伏,指著她鼻子,“反了你了!
還沒嫁過去呢,就想著扒拉東西貼補自家了?
拿來!”
蘇念安不退反進,上前一步,湊近李蘭花,壓低了聲音,只夠她們兩人聽見:“媽,你想讓廠里都知道,蘇麗華姐為什么不肯嫁嗎?
或者,讓顧家知道,你們原本打的主意?”
李蘭花的臉色瞬間煞白,手指僵在半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蘇念安退開,抱起那疊嶄新的衣物和珍貴的錢票,轉(zhuǎn)身回了自己小屋,輕輕關(guān)上了門。
門外,是李蘭花壓抑著暴怒的、粗重的喘息聲。
蘇念安靠在門板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心跳有些快,但感覺不壞。
她低頭看著懷里簇新的軍綠色。
布料厚實,顏色正,帶著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道。
這是那個陌生丈夫,給她的第一份東西。
談不上心意,更像是一種責(zé)任范圍內(nèi)的例行公事。
但足夠了。
至少表明,對方是個有擔(dān)當(dāng)、愿意負責(zé)的人。
她把臉埋進柔軟的軍大衣里,嗅著那股屬于陌生男性的、干凈又略帶剛硬的氣息,混雜著樟腦的微澀。
對于那個叫顧銘琛的男人,對于那兩個未曾謀面的孩子,對于遙遠的、位于大山深處的軍營家屬院……她的未來,終于有了一點切實的、可觸摸的輪廓。
而她的掌心,悄然握緊了那枚再次微微發(fā)熱的玉佩。
空間里,那三顆種子,似乎終于要給她回應(yīng)了。
小說簡介
長篇現(xiàn)代言情《七零軍婚:科研大佬靠空間養(yǎng)崽》,男女主角蘇念安李蘭花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臘筆小Na9”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頭炸裂般地疼,像被重型卡車反復(fù)碾壓過太陽穴,沉滯的鈍痛一波接一波,猛烈地撞擊著蘇念安的意識。耳邊是嚶嚶嗡嗡的啜泣,還有個尖利的女聲在不依不饒地數(shù)落,刮得人耳膜生疼?!啊蘅蘅?!就知道哭!養(yǎng)你這么大是白吃飯的?老蘇家現(xiàn)在什么光景你不知道?你爸都快被廠里批評了!那顧營長雖說年紀(jì)大了點,還帶著兩個拖油瓶,可人家是軍官!每月津貼這個數(shù)!”聲音拔高,帶著一種夸張的炫耀,“嫁過去就是享福的!要不是我們家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