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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長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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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現(xiàn)代言情《萬長憐》是作者“刃兔”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萬憐梟半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自從皇帝死,萬朝古都付之一炬,焦土猙獰,余溫尚灼。起義軍掘地屠戮,皇嗣盡絕,血祭冤魂;后妃受辱,慘狀難言。百姓觀之,皆曰活該。風雪如刀,刮面生疼。焦土之上,一道黑影悄無聲息混入難民隊伍,又倏然閃入暗巷,只在眾人余光中留下一抹殘影?!叭绾危砍龅萌ッ??”同僚倚墻發(fā)問。梟半搖頭:“所有密道皆被重兵把守,此路不通?!薄昂牵菍O子倒是在這種事上精明?!鼻帔_嗤笑一聲,挺首了原本倚著青石墻的脊背。他身形挺拔,面...

精彩內容

皇朝的黃昏,總是鍍著一層過于燦爛的金邊,奢靡得令人心慌。

萬朝古都,瓊樓玉宇,飛檐斗拱勾連天際,晝夜不息的鮫人燈燭將宮闕映照得如同白晝。

絲竹管弦之聲靡靡,從重重深宮中流淌出來,混合著御苑奇花的異香,織成一張柔軟而窒息的網。

市井坊間,亦是商鋪林立,人流如織,乍一看去,端的是花團錦簇,盛世太平。

但這太平之下,是嚴苛至骨髓的法度。

律條細密如網,刑鼎森然矗立于各處廣場,其上銘刻的律令字字冰冷,透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氣息。

曾有言官諫言賦稅過重,翌日便被削職抄家,全家流放苦寒邊地。

陛下的手段,無人敢質疑。

他于龍椅之上,俯瞰他的江山,眼神銳利如鷹隼,開疆拓土時他是戰(zhàn)功赫赫的雄主,治理天下時他是說一不二的**。

萬邦來朝,百姓…至少在明面上,安居樂業(yè),無人敢犯天威。

然而,自那位溫婉仁厚的皇后薨逝后,某種不可見的裂痕,便開始在這巨大的帝國機器上悄然蔓延。

帝王像是被抽去了一根重要的筋骨,雖依舊威嚴,但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暴戾與孤寂,卻日益深重。

他失去了唯一的解語花,也仿佛失去了一部分與這人間溫情的連接。

眾子臣工,戰(zhàn)戰(zhàn)兢兢,愈發(fā)看不透這位日漸沉默的君主。

太子,己故皇后的長子,性情敦厚,頗有其母之風。

他監(jiān)國之時,己隱隱覺察國庫虛盈、邊軍躁動、乃至幾位兄弟尤其是二弟那過于熱切的眼神下暗藏的漩渦。

他曾于一次夜宴后,欲向父皇進言,小心提防,卻被帝王不耐地揮手打斷:“朕尚未老眼昏花!

做好你分內之事!”

太子斂目退下,心中那不安的陰霾卻愈發(fā)濃重。

他總覺得,這繁華帝都的空氣里,漂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鐵銹味。

可他還沒來得及厘清頭緒,更來不及布置任何后手,便在一杯自幼貼身侍從奉上的、他最為喜愛的雨前龍井中,猝然毒發(fā)身亡。

彌留之際,他看到的,是二弟那隱藏在悲慟面具下,一閃而過的、冰冷笑意。

帝王的震怒如同雷霆,卻更像是一場遲來的、無力回天的風暴。

他徹查,他**,他血流成河,但太子再也回不來了。

也正是在這接連的打擊下,這個固執(zhí)了一生、堅信嚴刑峻法可保江山永固的男人,第一次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反思。

他一**伐,用鐵腕統(tǒng)治,最終卻連最看重的繼承人都護不住,甚至可能就是他的鐵腕,逼得某些人走上了絕路。

他所有的注意力,幾乎偏執(zhí)地投注在了皇后拼死生下的最后一個孩子——小公主萬憐心身上。

這個孩子,成了他冰冷帝王生涯中最后一點柔軟,一種近乎贖罪般的補償。

他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寬松和自由,幾乎溺愛。

御書房她可以隨意闖入,奏折她可以胡亂涂畫,甚至朝會時,她也曾坐在父皇的龍椅旁,晃著小腳,聽著那些她似懂非懂的天下大事。

萬千寵愛匯聚一身,用的卻不再是嚴苛的帝王術,而是純粹、甚至笨拙的父愛。

在這樣的澆灌下,小憐心像一株生長在廢墟邊緣的向陽花,活潑、聰穎、善良得不可思議。

她會偷偷省下自己的點心,讓宮女送給宮門外衣衫襤褸的小乞兒;她會睜著琉璃般純凈的眼睛,問父皇:“為什么他們吃不飽穿不暖呢?

我們把宮殿分一點給他們住好不好?”

她甚至會用稚嫩的筆觸,畫下她想象中的“大家都開心的樣子”,遞給她的帝王父親。

她自幼便心懷天下,憐憫眾生。

她被保護得太好,所見所聞皆是光明與愛意,她的小腦袋瓜里,己經開始思索如何讓她的子民們都露出笑容。

她承載著一個鐵血帝王遲來的溫情,和一個龐大帝國最后的天真幻夢。

皇帝看著她小小的身影,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心中形成。

他要把她培養(yǎng)成皇帝。

然而,幻夢破碎得猝不及防。

叛軍的嘶吼聲如同噩夢般撕裂了宮廷的寧靜,火焰吞噬了她熟悉的亭臺樓閣。

她不明白,為什么一向溫和的二哥哥會變得那么可怕,為什么最疼愛她的大哥哥再也叫不醒了。

她被慌張的宮人塞進密道,最后看到的,是父皇那雙充血的眼睛里,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絕望的悲慟和決絕。

然后便是無盡的黑暗、顛簸、冰冷的雪粒子、和一聲聲沉悶的倒地聲。

她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只記得那些穿著黑衣的叔叔伯伯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用身體擋住飛來的箭矢,用鮮血染紅她逃亡的路。

他們沉默地赴死,最后的目光都沉重地落在她身上。

太多人為了她死了。

以極其慘烈的方式。

那些溫暖的、鮮活的、保護她的人,變成了冰冷、破碎、沉默的東西。

五歲的萬憐心,在那輛顛簸的、充滿牲口臭味的板車上,裹著破舊的麻布,小小的身體里,那顆被愛意澆灌、滿懷天下蒼生的心,正在被無法理解的巨大恐懼和悲傷,撕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口子。

光,正在迅速湮滅。

板車在凍土上顛簸,每一次搖晃都像要把她小小的魂魄震出軀殼。

萬憐心蜷在粗糙的麻袋和干草之間,破布下的眼睛睜得極大,卻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模糊的、晃動著的灰暗。

冷。

刺骨的冷。

比父皇私庫里那塊千年寒玉更冷,冷得她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但還有一種更尖銳的感覺壓過了寒冷——疼。

額頭剛才磕在車板上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身上被那些粗糙東西摩擦到的地方**辣地疼,還有……心里一種悶悶的、沉甸甸的、讓她喘不過氣的疼。

她不懂。

為什么二哥哥要對著大哥哥哭,卻又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笑?

為什么父皇那雙總能托起她、帶她看最高處風景的大手,最后那么用力地推她,眼神那么可怕?

為什么那些總是沉默地守在陰影里、會偷偷給她塞糖人的黑衣叔叔們,一個個都不見了?

他們倒下去的時候,聲音那么重,像宮里過年時擂響的巨大皮鼓,咚、咚、咚……每一聲都砸得她心口發(fā)慌。

板車猛地一顛,旁邊麻袋后那個兇巴巴的小哥哥立刻警惕地縮得更深。

萬憐心下意識地模仿他,也把自己縮成一團。

風送來遠處模糊的喧囂,夾雜著一種她從未聞過的、焦糊中帶著腥甜的氣味。

她偷偷從破布的縫隙里望出去。

路旁,是燒得只剩下骨架子的房子,黑乎乎的,像巨獸死后留下的枯骨。

一根歪斜的桿子上,挑著個什么東西,隨風晃啊晃。

她看不清,只覺得那顏色暗沉得讓她眼睛不舒服。

還有更近的土堆旁邊,露出一角明**的布料,那么熟悉,上面繡著的威嚴的國號,她前幾天還偷偷用手指描摹過,被父皇笑著呵斥“沒規(guī)矩”。

可現(xiàn)在,那布料臟污不堪,被踩進泥里,旁邊插著的木牌上,有紅色的東西蜿蜒流下,像血。

她猛地閉上眼,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剛才咽下去的那點粗糙食物灼燒著她的喉嚨。

“……***活該!”

趕車老頭嘟囔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帶著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快意。

活該?

誰活該?

大哥嗎?

他會帶她去御花園撲蝴蝶,會把偷偷藏起來的甜糕分給她。

父皇嗎?

他會用胡茬扎她的小臉,會在批閱奏折累了的時候,把她抱在膝頭,聽她嘰嘰喳喳說那些幼稚的“治國方略”。

那些黑衣叔叔嗎?

他們其中有一個,在她去年生辰時,用草葉編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蚱蜢,悄悄放在她的窗臺上。

為什么他們都活該?

巨大的困惑和更冰冷的恐懼攥緊了她。

那些百姓,宮變前幾日,她偷偷溜出宮時,看到的那些百姓,他們對著巡城的衛(wèi)兵歡呼,對著皇家儀仗叩拜,眼神里是敬畏和感激。

可現(xiàn)在,現(xiàn)在他們看她的眼神,和這個趕車老頭一模一樣。

沒有敬畏,沒有感激,只有,一種讓她渾身發(fā)冷的興奮和痛快。

板車吱呀呀地響,駛離了那片焦黑的土地,駛向更加荒涼、風雪更大的郊野。

嗚咽的風聲里,似乎還夾雜著別的聲音。

女人的哭喊,男人的獰笑,兵刃碰撞的脆響,遠遠近近,像鬼魅的低語。

蜷在麻袋后的少年又悄悄伸出手,更用力地捏了她的胳膊一下,眼神比剛才更兇,警告她不準發(fā)出任何聲音。

萬憐心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那些嗚咽、那些顫抖、那些幾乎要沖破喉嚨的恐懼和疑問,全都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破布之下,那雙曾經盛滿星光、裝著整個天下蒼生的琉璃眸子里,光芒徹底熄滅了。

只剩下冰冷的、茫然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雪粒子無情地拍打下來,覆蓋了板車的轍印,覆蓋了逃亡的痕跡,也試圖覆蓋她臉上早己冰涼的淚痕。

太多的死亡,太多的鮮血,太多的“為什么”,以一種她無法承受的慘烈方式,砸碎了她被愛意澆灌出的五彩琉璃世界。

只剩下冰冷的、堅硬的、模糊的……現(xiàn)實碎片,深深扎進她五歲的靈魂里。

板車在荒蕪的官道上吱呀前行,碾過凍土,也碾過死寂。

風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是一種能沁入骨髓、凍結血液的死氣沉沉的冷。

蜷在麻袋后的少年——青鷂,緊繃的神經并未因遠離核心叛軍區(qū)而放松。

他的目光鷹隼般掃過道路兩旁枯死的樹林和起伏的土丘,手指始終按在腰后那柄短刃的粗糙木柄上。

多年的訓練讓他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太靜了,連鳥雀聲都絕跡。

突然,他瞳孔驟縮!

幾乎在同一瞬間,凄厲的破空聲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數(shù)支粗制的弩箭從左側的枯木林深處暴射而出,目標并非趕車的老頭,也非板車上的貨物,而是首取車板上那個蜷縮的孩子!

“趴下!”

青鷂的嘶吼變調破音,他猛地將身旁的萬憐心死死按倒在干草堆里,自己也同時伏低身體!

篤篤篤!

弩箭狠狠釘入他們方才倚靠的麻袋,力道之大,幾乎將整個袋子貫穿!

若是射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設想。

“晦氣!”

趕車老頭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猛**車的瘦騾,試圖加速。

但己經晚了。

七八個穿著雜亂皮襖、手持銹蝕刀劍和獵弓的漢子從樹林里嚎叫著沖了出來,眼神渾濁,臉上帶著饑寒交迫催生出的瘋狂和貪婪。

他們不像訓練有素的叛軍,更像是亂世里趁火打劫的流匪。

“車上有貨!

還有小的!

抓了能換賞錢!”

為首一個疤臉漢子嘶吼著,率先撲向板車。

“滾開!”

青鷂厲喝一聲,瘦削的身體爆發(fā)出驚人的敏捷。

他如同獵豹般彈起,手中短刃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精準地割開了最先伸手來抓萬憐心的那只臟污手腕!

鮮血噴濺!

那漢子慘叫一聲,踉蹌后退。

但更多的流匪圍了上來。

他們或許沒什么章法,但人多勢眾,且悍不畏死。

青鷂將萬憐心緊緊護在身后,舞動著短刃,竟一時逼得那些匪徒無法近身。

他的招式狠辣精準,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每一次揮刃都瞄準喉嚨、眼睛等要害,完全是暗衛(wèi)軍里淬煉出的**技。

一個流匪捂著被劃開的脖頸倒下,鮮血**涌出,在雪地上洇開**的紅。

萬憐心被青鷂死死按著腦袋,看不到具體情形,但她能聽到兵刃砍入骨肉的悶響,能聽到瀕死的慘嚎,能聞到那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又一次彌漫開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幾乎糊在她的臉上。

她小小的身體抖成了風中的落葉。

趕車的老頭早己嚇得滾下車座,連滾帶爬地想逃,卻被一個流匪從背后一刀砍倒,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動靜。

拉車的瘦騾受驚,嘶鳴著亂竄,反而暫時沖亂了流匪的陣型。

青鷂抓住這瞬息的機會,手臂又被一把生銹的砍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猛地回身,一把將萬憐心從板車上撈起,緊緊抱在懷里,扭頭就朝著右側更為密集的枯木林亡命奔去!

“追!

別讓那小崽子跑了!”

流匪頭子捂著流血的手腕,猙獰咆哮。

箭矢咻咻地從耳邊飛過,釘在周圍的樹干上。

青鷂抱著她,在嶙峋的怪石和枯木間拼命穿梭,他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越來越急促,溫熱的液體不斷滴落在萬憐心的脖頸上——是他的血。

她能感覺到他心跳如擂鼓,撞擊著她的耳膜,也能感覺到他的速度正在變慢。

“放…放下我…”她終于擠出破碎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自己跑…閉嘴!”

青鷂低吼,手臂卻箍得更緊,幾乎要勒斷她的骨頭,“頭兒說了…死也要…把你送出去!”

他的聲音因為劇烈的奔跑和失血而斷斷續(xù)續(xù),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狠厲和…固執(zhí)。

又是一支流矢飛來,這一次,青鷂躲閃不及,悶哼一聲,箭簇狠狠咬入了他的肩胛!

他踉蹌一步,幾乎摔倒,卻硬生生憑借一股狠勁穩(wěn)住了身形,甚至沒有松開抱著她的手,繼續(x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血,流得更急了。

萬憐心不再說話,她把臉深深埋進青鷂冰冷染血的衣襟里,閉上了眼睛。

黑暗襲來,伴隨著的只有身后越來越近的追喊聲、呼嘯的風聲、以及這個抱著她的、不斷滴著血的、兇巴巴的小哥哥沉重如風箱的喘息。

又一個…為了她流血、快要死掉的人。

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劇烈的疼痛和失血讓青鷂的視線開始模糊,腳下猛地一絆,兩人同時重重摔倒在地,沿著一個結冰的斜坡滾了下去。

枯枝和碎石硌得人生疼。

天旋地轉。

最終,他們撞在一棵巨大的、早己枯死的古樹盤虬的樹根下,才停了下來。

青鷂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試圖掙扎起身,卻一時無力。

那支箭還插在他背后,觸目驚心。

萬憐心也被摔得七葷八素,她茫然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青鷂抬起的臉。

他的面罩不知何時在翻滾中脫落了,露出一張過分年輕卻蒼白如紙的臉,嘴唇因為失血而毫無血色,只有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駭人,里面燃燒著不甘、憤怒和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求生欲。

他看著她,眼神復雜無比,有厭惡,有責任,有絕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微弱的依賴。

仿佛護著她,己經成了他在這片無邊絕望和殺戮中,唯一能抓住的、證明自己還活著、還有意義的東西。

“看什么看…”他喘著粗氣,聲音微弱卻依舊兇惡,“沒死就…找個地方…藏起來…”說完,他試圖用短刃撐起身體,卻再次脫力倒下,意識開始模糊。

萬憐心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這個一路兇她、掐她、卻又一次次用身體保護她、此刻因她而瀕死的小哥哥。

枯死的巨樹根系盤錯,形成一個狹窄幽深的凹陷,勉強能容身。

青鷂癱軟在樹根旁,每一次喘息都帶著血沫的嘶聲,背后的箭桿隨著他的呼吸輕微顫動,生命正從他蒼白的臉上急速褪去。

斜坡上方的叫罵聲和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越來越近。

斜坡上方,流匪的腳步聲和叫罵聲越來越近。

冰冷的恐懼再一次攫住了她。

“**…跑得倒快…肯定就在這下面…搜!

那小子中了箭,帶著個小崽子跑不遠!”

“抓住小的,聽說值大價錢!”

青鷂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將那柄沾滿血污的短刃,艱難地、一點點地,推向萬憐心的方向。

眼神里的兇悍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哀求的決絕——藏起來,或者,至少別毫無反抗地死。

那柄短刃很沉,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就在此時,一個流匪的腦袋從斜坡上方探了出來,臉上帶著發(fā)現(xiàn)獵物的獰笑:“找到了!

在——”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純粹由冰冷寒氣凝結而成的冰棱,悄無聲息地貫穿了他的眉心。

沒有鮮血噴出,只有一層白霜迅速覆蓋了他的頭顱和驚愕的表情,他一聲未吭地仰面倒下。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悶響,以及人體倒地的聲音。

上方的喧囂和叫罵聲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掐斷,只剩下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都停滯了。

萬憐心緊緊攥著那柄冰冷的短刃,指甲掐進了掌心,睜大了眼睛,茫然地望著斜坡上方。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枯樹旁。

來人穿著一身看似樸素無比的蒼青色道袍,衣袂在靜止的風雪中卻微微拂動,仿佛自帶清風。

墨色的長發(fā)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住,幾縷散落額前。

他的面容極為年輕俊美,卻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淡漠,仿佛玉石雕琢,不見絲毫波瀾。

尤其那雙眼睛,深邃如同萬年寒潭,倒映著這樹下的慘烈景象——瀕死的少年,緊握兇器、滿臉血污驚惶的幼童——卻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顏色和聲音,一種無形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籠罩下來,比這嚴冬更加寒冷。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氣息奄奄的青鷂,然后在萬憐心臉上停頓了一瞬。

萬憐心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比面對叛軍、流匪時更甚。

那是一種渺小生靈面對無法理解、無法抗衡存在的本能戰(zhàn)栗。

她嚇得連呼吸都忘了,只是死死攥著那把短刃,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人卻并未在意她這微不足道的“反抗”。

他微微抬眸,視線似乎穿透了枯樹的枝椏,望向了遙遠的天際,又或者,是看向了常人無法窺見的別的什么。

他的眉頭幾不**地蹙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太整潔、礙眼的東西。

“糾纏的怨念…沖天的死氣…還有…一絲殘存的龍運?”

他低聲自語,聲音清冷平穩(wěn),如同玉磬輕擊,卻帶著一種漠然的興味,“竟都系于這稚子之身…有趣?!?br>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萬憐心身上,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奇特的物品,評估著其上附著的因果價值。

“為了這般微末存在,竟累得這許多生靈赴死…更引得業(yè)力糾纏至此…”他搖了搖頭,似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又似是覺得…麻煩。

然而,在那無盡的淡漠深處,或許有那么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或許是這片土地上過于濃烈的死亡和犧牲,觸動了他漫長生命中早己沉寂的某根弦,或許只是這極端矛盾,極致的污穢血腥與極致的脆弱純真,強行糅合在一個幼小軀體上的景象,過于罕見。

他緩緩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肉眼可見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寒氣。

瀕死的青鷂似乎感知到了極大的威脅,用盡最后氣力想要掙扎,卻只是徒勞。

萬憐心嚇得閉上了眼睛,短刃當啷一聲掉落在雪地里。

但那預想中的死亡并未降臨。

冰冷的指尖并未觸及她,只是懸停在她額前寸許之地。

那股可怕的寒意讓她睫毛瞬間結上了白霜。

片刻后,那指尖移開,轉而凌空對著她身旁那棵枯死的巨樹輕輕一點。

無聲無息地,整棵巨大的枯樹,連同其盤根錯節(jié)的根系,瞬間被徹底冰封,化為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詭異而美麗的光芒。

連同樹下青鷂那尚未完全熄滅的生命之火,也一同被封在了那絕對零度的寒冰之中,凝固成了永恒掙扎的一瞬。

做完這一切,他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葉般隨意。

然后,他看向嚇得幾乎魂飛魄散、連哭泣都忘了的萬憐心。

“罷了,”他淡淡開口,依舊是那平無波無瀾的語調,“便看看,這般重的因果,最終能結出怎樣的果。”

話音未落,萬憐心只覺得身子一輕,仿佛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輕柔地包裹、剝離地面。

她最后看到的,是那座冰封著青鷂的、巨大而凄美的琥珀,以及下方那片被鮮血和死亡玷污的、越來越遠的雪地。

風雪再次呼嘯起來,迅速掩蓋了下方的痕跡,也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被那股力量帶著,投入一片茫茫的云霧之中,朝著那高不可攀、冷漠縹緲的仙山深處而去。

她沒有選擇,她知道自己救不了小哥哥,也無法反抗眼前這個人。

她怔怔的望著他的背影,這是何其驚人的力量,如果她也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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