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十三年，我以為我會忘記一切。
但我永遠記得，八歲那天下午四點半，門口那輛面包車。
記得車里的煙味，記得那個男人手上的疤，記得他抽煙時漠然的眼神。
二十一歲，警方在千里之外找到了我。
回家那天，鄰居張叔站在我家門口，拉著我**手哭:
"可算回來了，這些年我做夢都在想，要是當年我早下班十分鐘，在樓下碰到就好了。"
我媽抱著他感動得不行。
認親現(xiàn)場，**問我:"孩子，你還記得當年車上除了人販子，還有其他人嗎?"
我點點頭。
"在場嗎?"
我環(huán)視一圈，目光落在張叔身上，他正關切地看著我。
"在，"我說，"就是他，當年我被抱上車時，他就坐在副駕駛，親手關上的車門。"
01
我被解救回家的那天，天很藍。
像我八歲那年，被塞進面包車前，看到的最后一眼天空。
**停在老舊小區(qū)的樓下。
車門打開，我看到了十三年沒見的父母。
他們老了。
我**頭發(fā)白了大半，臉上布滿溝壑。
我爸的背也駝了，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風霜壓彎的老樹。
他們看著我，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晴晴……”
我媽沖過來，一把抱住我，瘦削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我的孩子，你可回來了！”
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懷抱。
我僵硬地站著，任由她抱著我哭。
十三年的折磨和非人生活，早已抽干了我所有眼淚。
我只是看著他們，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記憶里，樓下的那棵大槐樹，還沒有這么粗。
周圍的鄰居都圍了過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就是周家的女兒？找回來了？”
“天哪，都這么大了，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
人群中，一個中年男人擠了進來。
他一臉激動，眼眶通紅。
“嫂子！晴晴回來了！”
他快步走到我媽身邊，拉著她的手，聲音哽咽。
“可算回來了，這些年我做夢都在想，要是當年我早下班十分鐘，在樓下碰到就好了?！?br>我媽回頭看他，感動得一塌糊涂。
“海濤，多虧了你，這些年一直幫我們找孩子，這份恩情我們一輩子都忘不了。”
張海濤。
我鄰居，張叔。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寫滿關切和激動的臉。
他的眼睛里，甚至泛著淚光。
演得真好。
認親程序在市局的會議室里進行。
DNA比對結果放在桌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一切塵埃落定。
父母的情緒漸漸平復，拉著我的手，問東問西。
“孩子，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他們打你了嗎？”
我搖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負責我案子的陳警官走過來，蹲在我面前，聲音溫和。
“周晴，我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為了抓住所有罪犯，我們還需要你提供一些線索?！?br>我點點頭。
“你還記得當年，抱你上車的人販子長什么樣嗎？”
“記得，”我說，“他左邊眉毛有一道疤，到眼角?！?br>陳警官和旁邊的記錄員對視一眼，神情振奮。
這個特征，與他們已經(jīng)抓獲的主犯，完全吻合。
“太好了，”陳警官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激動，“除了他，你還記得車上……有其他人嗎？比如，他的同伙？”
我沉默了。
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爸媽，陳警官，還有因為要錄口供，作為重要證人被請來的鄰居張海濤。
他站在我父母身后，正用一種無比關切和鼓勵的眼神看著我。
我慢慢抬起頭，環(huán)視了一圈。
最后，我的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陳警官追問：“在場嗎？”
我點點頭。
“在?！?br>我說。
“就是他?！?br>我的手指，筆直地指向那個滿臉關切的男人。
“當年我被人抱上車時，他就坐在副駕駛?！?br>“親手關上的車門?！?br>02
一瞬間。
整個會議室，死寂。
空氣仿佛被抽干，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我媽臉上的淚痕還沒干，此刻卻寫滿了錯愕和茫然。
“晴晴……你說什么？”
我爸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我指著的人。
“孩子，你是不是……認錯了？”
張海濤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