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力根日，我一拳驚四方------------------------------------------，青石鎮(zhèn)中心廣場已經(jīng)擠滿了人。。全鎮(zhèn)十六到二十歲的少年都得上臺把手按在測力碑上，測出自己的力根資質(zhì)。這關(guān)系到能不能進(jìn)武堂，能不能被外洲武館看中。鎮(zhèn)上的孩子從小練拳拉樁，就為了這一天。，十九歲，住鎮(zhèn)東頭。母親在街口開了家面館，早上賣湯面，中午賣炒餅，晚上熬骨頭粥。我平時就在門口蹲著煮湯、扯面、洗碗。衣服是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打，腰里別著一把祖?zhèn)鞯那嚆~湯勺。笑起來左臉有個酒窩，右手虎口全是繭。，我為救一個被**追的小孩，一拳打穿了后山崖壁。從那以后，鎮(zhèn)上老人見我就搖頭，說我是“石頭瓤”，天生勁氣不存，練不出真力，一輩子登不了武臺。，是力根里最廢的一種。傳說千年才出一個。不是弱，而是測不出來。勁氣藏得太深，儀器受不了。。我是壓不住。。一個接一個上去測。銅筋、鐵骨、銀脈……有人歡喜有人嘆。輪到我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他是鎮(zhèn)上鐵匠鋪的***傳人，二十八歲還沒娶妻。整天圍著圍裙敲鐵，說話嗓門大，愛算賬，總說“陳石那拳頭能值三筐鐵”。其實他暗地里給我送過三次隕鐵粉，說是煉刀剩下的，我知道他是幫我打熬筋骨。他娘早年死得早，**喝醉摔下山崖，只剩他一個人守著鋪子。他對我家面館來得多，有人說他惦記我娘，我不懂這些，只覺得他敲鐵時手穩(wěn)，心也穩(wěn)。：“陳石頭，別慫，砸了再賠！”。測力碑灰褐色，一人高，表面刻著九道環(huán)紋。據(jù)說這碑是百年前一位武尊留下的，能感應(yīng)體內(nèi)勁流強(qiáng)弱。。，碑面亮起一點銅光，顯示預(yù)備級“銅筋”。人群里傳來輕笑。有人小聲說：“果然是個擺設(shè)?！?，碑心突然震動。我能感覺到體內(nèi)的勁往下沉，像水滲進(jìn)石頭縫，然后猛地反彈。碑面裂開一道細(xì)紋，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我趕緊收手，但已經(jīng)晚了。，整座碑炸成碎塊，石屑飛出去三丈遠(yuǎn)，打在圍欄上噼啪響。煙塵揚起半人高，場上沒人說話。。
過了幾秒，一個老者顫著聲音說：“石頭瓤……真是石頭瓤！”
人群往后退了兩步。有人低聲議論：“廢根中的廢根，天生不能控勁，練一輩子也是廢物?！绷硪粋€接話：“可剛才那動靜……不像沒力啊?！鼻邦^一個壯漢摸著下巴：“力是有力，就是不會用，遲早闖禍。”
我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指節(jié)有點麻，像是電流竄過。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嘀咕：早知道戴個手套，這下又得賠樹錢了。
管事長老皺著眉走下來，手里拿著記錄冊。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只在紙上寫了個“廢”字，圈起來，翻頁。
王鐵柱擠過來，拍我肩膀：“陳石頭，你這一拳，至少能換五筐鐵！”話沒說完，執(zhí)法弟子上來把他架走。他邊走邊回頭喊：“記得來我鋪子取錘子，新打的，加了玄鐵邊！”
我沒應(yīng)，只是看著滿地碎石。這塊碑用了八十年，每年都測幾百人，從沒炸過。今天毀在我手上，鎮(zhèn)公所肯定要找我娘賠錢。她又要熬夜多煮兩鍋面了。
我轉(zhuǎn)身往臺下走，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沒人敢碰我，也沒人敢靠近。我聽見身后有人說：“看他走路的樣子，跟平常沒啥兩樣。”另一個說：“越是這樣越嚇人，萬一哪天發(fā)起狂來，半個鎮(zhèn)都得塌?！?br>我走出廣場，剛想回面館看看鍋里的面，忽然聽見小孩哭聲。
街角沖出來一只狗，渾身臟毛打結(jié)，眼睛通紅，嘴角流著白沫，爪子在地上刮出火星。它直奔一個五歲男孩，那孩子嚇得坐在地上，動不了。
沒人上前。
狗離孩子只有十步。
我沖過去，抬手就是一拳。
拳沒打中狗頭，勁風(fēng)先到。空氣像被撕開，發(fā)出爆響。狗的腦袋當(dāng)場炸開，血肉橫飛，**飛出去五米，撞在墻上滑下來。
余波掃過旁邊三棵老槐樹。樹干齊腰斷裂，轟然倒地，塵土沖天。一根樹枝砸在攤車上，鍋碗全碎。
全場呆住。
說書先生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我娘站在面館門口，手里的湯勺哐當(dāng)一聲落在石板上。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有人結(jié)巴著說：“他……他不是廢根？”
另一個搖頭：“廢是廢，可這力氣……比鐵骨巔峰還邪門?！?br>又有人說：“一拳打死**不稀奇，能把百年槐樹吹斷三棵，這不是力大，是壓根不受控?！?br>我站在原地，手還在微微發(fā)麻。我低頭看自己的拳頭，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樹又得賠，加上碑，我得打工三十年。
王鐵柱從人群外跑進(jìn)來，臉色變了：“陳石頭，你這次真惹大禍了！”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三棵樹是鎮(zhèn)產(chǎn)，碑是公物，加一起至少罰五十兩銀子。***面館一年才賺四十兩?！?br>我撓頭：“那怎么辦？”
他說：“還能怎么辦？認(rèn)罰唄。不過……”他頓了頓，“我?guī)湍愦蚬偎?，就說狗先咬人，你是救人。最多賠三十兩，分十年還。”
我點頭：“謝了，鐵柱哥。”
他擺手：“別說這些。倒是你，以后出拳能不能輕點？”
我沒吭聲。不是不想輕，是不知道怎么輕。從小就這樣，捏雞蛋蛋碎，抓門把門掉，上次修**，一掌下去，整個井口塌了。
人群漸漸圍上來，不再躲我，但眼神變了。有怕的，有敬的，也有琢磨的。一個老獵戶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說：“這不是廢根，這是藏了雷的石頭?！?br>沒人反駁。
我看了看天。日頭已經(jīng)偏西。鍋里的面還沒撈，湯要潽了。
我轉(zhuǎn)身就往面館走。
路上有人讓道，有人指指點點。我聽見有人說：“他打狗是為了救人?！绷硪粋€說：“可樹怎么辦？”前頭兩個混混模樣的青年冷笑：“裝什么老實，有這種力氣還蹲面館？早該去當(dāng)護(hù)院拿大錢?！?br>我沒理。只想快點回家，把火關(guān)了，面撈出來，別糊了。
走到面館門口，鍋蓋正在跳。我掀開一看，湯果然潽了一半，面坨了。我嘆了口氣，舀水降溫，撈面進(jìn)碗。
我娘站在我身后，輕聲說：“人沒事就好?！?br>我沒回頭：“碑和樹，我會賠。”
她沒說別的，只是接過碗，撒蔥花，放辣油，動作很穩(wěn)。
街上的人還在議論。有人說該上報武洲，說青石鎮(zhèn)出了個怪胎。有人說該驅(qū)逐，怕他哪天失控傷人。也有人說，這孩子救了孩子，不該罰。
我坐在門檻上吃面。面有點糊，湯有點咸。但我吃得認(rèn)真。
風(fēng)吹過廣場，卷起碎石和落葉。三棵斷樹橫在地上，像被刀切過。測力碑的殘片散了一地，有人撿了一塊揣進(jìn)懷里，說要拿去給孫子看。
我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進(jìn)盆里。
水有點涼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明天還得去鐵柱哥鋪子取新錘子。聽說加了玄鐵邊，不容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