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裝修，臨時去女兒家住半個月。
女兒臉色難辦：“爸，家明想要過二人世界，不喜歡被打擾?！?br>我再三保證會保持邊界，包攬生活費和所有開支，她這才勉強答應。
可到了進家那天，女婿卻黑著臉將我?guī)У搅岁柵_。
“爸，你就睡這兒，別隨便進我們臥室，影響我們夫妻生活?！?br>我看了眼灰蒙蒙的床鋪，想著家和萬事興，也就忍了。
不料夜里起夜，卻聽見女婿在臥室壓低聲音罵：
“他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隨便闖入我們的小家庭，太沒邊界感了！”
“今晚我只是拿***沒用過的裹尸布給他睡，要再不走，明天我可就拿死人用過的了！”
我一夜沒睡，天一亮就走。
回去直接撤了他托我找的體面工作，停了所有幫襯。
我的臨時落腳，在你眼里是侵犯邊界，那你也別想再沾我半點光。
……
我渾身僵硬地站在主臥門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裹尸布？
我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向陽臺上那張簡易的折疊床。
難怪剛躺下的時候，我就聞到了奇怪的消毒水味。
邊角處，還有醫(yī)院特有的藍色縫線。
可我怎么也沒想過，那會是裹尸布！
我是婷婷的親爸，是陳家明的岳父。
更何況，這套房子首付的六百萬，是我掏空半輩子積蓄給他們?nèi)钯I下的！
他怎么敢這樣對我的？
門縫里，女兒婷婷的聲音隱隱傳來：“哎呀，你別這么生氣嘛，我爸也就住半個月，他也是沒辦法才來的?！?br>“沒辦法就去住酒店?。　?br>陳家明冷哼一聲。
“我們結婚前怎么說的？我們要有自己的小家庭，要有邊界感！**一來，我連在客廳穿個大褲衩都不行，這叫什么日子？”
“好好好，委屈老公了?！?br>婷婷哄著他。
“明天我跟他說說，讓他少出陽臺，吃飯我們給他端過去，行了吧？”
“你就別氣了，不過那裹尸布的事兒別讓我爸知道……他年紀大，**，會生氣的?！?br>“怕什么？沒死過人的，干凈得很。”
陳家明嗤笑，“老東西要是不知好歹，明天我就去***弄條真用過的給他蓋，保證他連夜嚇跑?！?br>聽著里面?zhèn)鱽韮扇说逆倚β?，我如墜冰窟?br>這就是我從小捧在手心里養(yǎng)大的女兒。
這就是當初拍著**向我保證，會把我當親生父親一樣孝敬的女婿。
二十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在他們嘴里一句可笑的邊界感面前，一文不值。
沉默了許久。
我默默回到陽臺，將自己帶來的行李重新拉好拉鏈。
凌晨四點，我拎著箱子，輕輕推開大門，走進了沉沉的夜色里。
既然你們這么想要邊界感，那從今往后，我們就把邊界劃得清清楚楚。
休想再從我這兒討到一分錢的活路。
來到酒店，我坐到了天亮。
一直到九點鐘，婷婷才給我發(fā)來微信。
“爸，你人呢？怎么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家明早上起來看你不在，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呢。”
接著又是幾條：
“爸，你是不是生家明氣了？”
“他昨晚也是工作太累了脾氣不好，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你要是不想住陽臺，大不了我去給你定個快捷酒店，錢我出還不行嗎？”
看著這幾行字，我冷笑出聲。
錢她出？
她一個月八千塊的工資，連買個包都不夠，哪個月不是我偷偷往她卡里塞五千一萬的補貼家用？
我沒回復她，而是直接撥通了市中心醫(yī)院后勤部趙主任的電話。
“老李？你來城里了？什么時候咱幾個聚聚？”
趙主任熱絡的聲音傳來。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
“老趙……”
“我打電話，是想問問你，之前我托你給陳家明安排的那個采購部主管的位置，能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