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硬闖進來------------------------------------------，釘在了林家每個人的心口上。，額角的青筋還在跳，嘴唇卻開始哆嗦。，這些年靠著做假賬扣公糧才攢下這點家底，要是被捅到大隊部去，輕則開除重則坐牢，這輩子就算完了?！澳氵@個孽女，你想干什么！”王翠萍氣得聲音都變了調，可兩只腳像釘在了地上，硬是不敢再往前邁半步?！跋敫墒裁?？”林晚抱著鐵皮盒子，眼皮都沒抬一下，“我剛才說得不夠清楚？”，連角落里老鼠磨牙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指節(jié)都捏得咯咯作響，可他看著林晚那雙眼睛，心里頭發(fā)虛。？，根本就沒有怕。，他整個人往后一靠，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聲音嘶啞得不像話：“把盒子放下，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對對對！”王翠萍立刻跟上，一把抹掉臉上的眼淚鼻涕，硬擠出一個笑來，“晚丫頭，是媽糊涂，媽不是個東西！你先別急，咱們吃完飯，媽把錢和票都給你，都給你！”，扯著林晚的袖子，聲音又軟又甜：“二姐，你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你搶工作，你打我罵我都行?！?，白**嫩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的。，指節(jié)粗大，虎口全是老繭，掌心還有剛才割繩子磨出來的血痕。，差別怎么就這么大呢。
林晚把袖子從林嬌嬌手里抽出來，語氣不咸不淡的：“行了，別演了，累不累?！?br>林嬌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林晚把鐵皮盒子往桌子上一擱，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行啊，我餓了，做飯吧。”
王翠萍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哈腰地應：“好好好，媽這就去給你下碗面條，臥兩個荷包蛋！”
“不用那么麻煩，”林晚抬起下巴，朝桌上一努嘴，那盆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糊糊還擱在那兒，旁邊是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就吃這個。”
王翠萍臉上閃過一絲心虛，這飯本來就是給林晚準備的，林家其他人吃的是白面饅頭就***。
“不過湯太涼了，”林晚的目光從桌上掃過去，最終落在灶臺上那口鐵鍋上，“去熱一鍋湯來，全家一起喝。”
她特意把全家兩個字咬得很重。
王翠萍看了林大志一眼，林大志沒吭聲，只擺了擺手。
王翠萍端著鍋就進了廚房，手腳利索地生火添水，一邊切白菜幫子一邊還在嘀咕：“喝完這頓湯，可就說好了啊，這事兒翻篇了?！?br>林晚坐在桌前沒動彈，手搭在桌沿上，手指在桌子底下輕輕捻了捻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紙包。
那是她上周借口頭疼睡不著，從赤腳醫(yī)生那兒磨來的安神粉，磨了整整三天才磨到手，分量足夠讓一頭牛睡上三天三夜。
她本來是給自己留的后手，萬一被強行綁走送去王瘸子家，就拿這個跟他們拼命。
現(xiàn)在看來，用在他們身上正好。
灶房里傳來鍋鏟碰鐵鍋的叮當聲，王翠萍的聲音隔著墻傳過來：“晚丫頭，你那個工作名額的事兒，咱們真的可以再商量商量?！?br>“沒什么好商量的，”林晚揚聲回了一句，“湯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這就端出來！”
王翠萍兩手端著熱氣騰騰的搪瓷大鍋走出來，眼珠子一刻不停地盯著林晚，也盯著桌上那個鐵皮盒子。
“湯來了，晚丫頭，你先喝?！?br>林晚站起身來：“我來分湯?！?br>“不用不用，媽來就行……”
“我來?！?br>林晚已經(jīng)拿起了湯勺，一碗一碗地盛，動作慢條斯理的。
先是林大志的，端端正正擱在他面前。
再是王翠萍的，推到她手邊。
然后是林寶的，林嬌嬌的。
最后才是自己的。
“二姐，你對我們也沒那么狠心嘛，”林嬌嬌看著眼前那碗熱氣騰騰的白菜湯，又恢復了那副撒嬌的語氣，“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跟家里鬧翻。”
林晚沒搭腔，端起鍋轉身往灶臺上放。
就在她背對著所有人的那一瞬間，手指輕輕一彈，那包白色粉末無聲無息地落進了鍋底，融得干干凈凈。
“都喝吧。”
林晚把鍋擱穩(wěn)了，轉回來端起自己那碗，先抿了一口。
“喝完這頓，就兩清了?！?br>林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還是林大志先端起了碗，悶頭灌了兩大口。
王翠萍見當家的喝了，也跟著喝。
林寶更不客氣，咕嘟咕嘟兩口就見了底，還把碗底的菜葉子都舔干凈了。
林嬌嬌喝了兩口，咂了咂嘴，皺起眉頭：“二姐，這湯怎么有點苦??？”
“良藥苦口，”林晚看著她，聲音不緊不慢的，“對你有好處?！?br>林嬌嬌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腦袋卻咚的一聲磕在了桌面上，碗里沒喝完的湯灑了一桌子。
林寶的反應慢了半拍，他手里的碗還沒來得及放下，整個人就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后腦勺磕在桌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林大志和王翠萍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皮子都在往下墜，王翠萍嘴里含混地罵了半句什么，身子一歪就癱倒在椅背上。
林大志最后撐了兩秒，手指抓著桌沿想站起來，可整個人像被灌了鉛，重重地倒了回去。
鼾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整間屋子里只剩下林晚一個人清醒地站著。
她走到林嬌嬌跟前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氣息平穩(wěn)。
又挨個檢查了其他三個人。
都只是睡死了過去。
林晚站起身，走到墻角的雜物堆前翻了翻，拖出一個裝土豆用的**袋，抖了抖里頭的灰塵和碎泥巴。
她拎著麻袋一步一步走向癱在桌邊的林嬌嬌，彎下腰，剛把麻袋口撐開，院門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叩，叩叩。
不緊不慢的，像是有人拿棍子一下一下敲著門板。
林晚的動作停了。
她抬頭看向墻上的掛鐘，時針剛好指在九點整。
王瘸子怎么提前來了？
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一輪，這回還帶上了一個粗啞的男人聲音：“林家的，開門，我來接人了?！?br>林晚低下頭看著腳邊昏迷不醒的林嬌嬌，那張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小臉上還掛著沒擦干凈的湯汁。
她把麻袋口又撐大了兩寸。
“妹妹，你的新郎官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