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高考前夜，我在回家路上被村里的二流子拖進玉米地。

拼死反抗才保住清白。

但右手被掰斷了，準考證和介紹信也都被撕了。

陸景淮找到我時，將衣服披在我身上，猩紅著一雙眼，說要殺了那個**給我報仇。

一年后，我去供銷社給陸景淮買生日禮物。

卻在后巷意外撞見了他和那個二流子的交易。

“還像去年那樣，掰斷她的右手，別讓她有機會高考?！?br>
“老規(guī)矩，可以動手動腳，不能真破她的身?！?br>
話落，他甩下三百塊錢。

就連那二流子都看不下去了，吐了口唾沫邊數(shù)錢邊問：

“不至于吧陸知青？真不喜歡退婚不就好了，干嘛這么欺負人家小姑娘？”

而后，我聽見陸景淮說：

“我在城里已經(jīng)成家了，她必須一輩子待在鄉(xiāng)下?！?br>
“作為補償，我可以給她一個孩子，將來她的孩子可以進城，我和薇薇會將他視如己出?！?br>
我看著手里的禮物，心如死灰。

原本以為他是我的避風港，沒想到，他親手推我下了地獄。

1.

我蜷縮在供銷社后巷的柴垛陰影里，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陸景淮的聲音化作最鋒利的冰錐，刺入我的腦海。

“還像去年那樣，掰斷她的右手……”

“我在城里已經(jīng)成家了……”

“作為補償，我可以給她一個孩子……”

那些過往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去年恢復高考的消息傳來時，我欣喜若狂，卻也為繁重的農(nóng)活和貧乏的復習資料發(fā)愁。

是陸景淮，每天晚上點著煤油燈，耐心地為我圈出重點，講解難題。

他會趁著午休時間，偷偷塞給我一個熱乎乎的煮雞蛋，柔聲叮囑：“念書費腦子，多補補?！?br>
他曾握著我的手，描摹著我掌心的紋路，信誓旦旦地對我說：“阿禾，我要讓你住進有獨立衛(wèi)生間的大房子，再也不用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再也不用為幾毛錢的鹽發(fā)愁?！?br>
他還說：“阿禾，你的手是用來寫字的，不是用來握鋤頭的。以后，我會保護你?！?br>
保護？

多么可笑的兩個字。

用三百塊錢，買通一個地痞**，一次又一次地折斷我的手，毀掉我的前程。

那些溫柔的承諾，如今想來，字字句句都淬了劇毒，在我心上劃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那條巷子的，雙腿如同灌了鉛，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

我逃到了村頭的老槐樹下，這里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那時的他，白襯衫洗得發(fā)亮，身上帶著城市里特有的皂角香。

而現(xiàn)在，我只覺得這充滿了諷刺。

夜色漸濃，村里升起裊裊炊煙。

我以為這么晚了，那個二流子或許已經(jīng)走了。

然而，現(xiàn)實很快給了我沉重一擊。

在回家的路上，一道黑影猛地從路邊竄了出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是那個二流子李二。

他咧著一口黃牙，嘿嘿笑著朝我撲來：“小美人，又見面了。”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后退，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他開始粗暴地拖拽我，另一只手在我身上不規(guī)矩地游走。

“放開我！我已經(jīng)知……”

我拼命掙扎，想要告訴他我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想讓他停止這可悲的鬧劇。

話未出口，我腳下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身側(cè)就是一道傾斜的山坡，我甚至來不及發(fā)出一聲驚叫，整個人就控制不住地朝著坡下滾了下去。

石子和斷裂的樹枝劃過我的皮膚，劇烈的撞擊讓我眼前發(fā)黑，意識在天旋地轉(zhuǎn)中迅速沉入黑暗。

再次睜開眼時，刺鼻的消毒水味鉆入鼻腔。

映入眼簾的是衛(wèi)生院斑駁的天花板。

渾身上下，無處不痛，尤其是后腦和右臂，仿佛要裂開一般。

“阿禾！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陸景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刻意壓抑的狂喜和后怕。

他演得真好。

那雙曾經(jīng)讓我心動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恰到好處的心疼與憤怒。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發(fā)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傷害你的**，我一定會把他找出來，幫你討回公道！”

若不是我親耳聽到了真相，恐怕此刻又會被他這精湛的演技所蒙蔽。

喉嚨干得發(fā)不出聲音，渾身的劇痛也讓我不想開口。

我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悄悄推開一道縫，李二探進半個腦袋，壓低了聲音喊：“陸知青……”

陸景淮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迅速轉(zhuǎn)過身，高大的身軀正好擋住了我的視線。

“阿禾，你才剛醒，身體還虛，快再睡一會兒，養(yǎng)養(yǎng)精神?！?br>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沒有反駁，順從地閉上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他似乎松了口氣。

隨后，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還體貼地幫我?guī)狭碎T。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料到衛(wèi)生院這扇破舊的木門根本關(guān)不嚴實，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縫隙。

走廊陰影里，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進了我的耳朵。

“陸知青，這事可不賴我！”李二焦急地辯解，“我就是按你說的嚇唬嚇唬她，是她自己不小心腳滑滾下山溝的，我可沒想把她傷這么重！你可千萬別報警啊，我就是想賺點錢，我不想去蹲大牢！”

他的聲音里帶著哀求。

我屏住呼吸，等待著陸景淮的反應。

他會斥責李二辦事不力害我重傷嗎？

然而，沒有。

陸景淮沒有發(fā)怒，沒有質(zhì)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關(guān)心。

我只聽到他急不可耐地追問，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她的準考證和介紹信呢？處理干凈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