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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玉映心

清夜玉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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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清夜玉映心》,講述主角許靜楚啟睿的愛恨糾葛,作者“微甜丁”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估摸著是快到了?!痹S靜撩開帷裳向馬車外瞧:“我瞧著人氣多了。”“不說是屠了滿城?”東方云亦摟著小兒子沿著帷裳縫隙向外瞧:“如今瞧著也未有那般血流成河之景?!薄霸S是在皇宮之內……”許靜話說一半,眼眸猛地睜大:“姐姐,你瞧那婦人的手腕!那可是你的梅梢雪?”“梅梢雪?”東方云正自憂思,聞言順著她指尖望去。只見道邊一位荊釵布裙的婦人正舉著水囊飲水,半挽的衣袖下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松松套著個顏色深沉的木頭鐲...

“估摸著是快到了?!?br>
許靜撩開帷裳向馬車外瞧:“我瞧著人氣多了?!?br>
“不說是屠了滿城?”

東方云亦摟著小兒子沿著帷裳縫隙向外瞧:“如今瞧著也未有那般血流成河之景?!?br>
“許是在皇宮之內……”許靜話說一半,眼眸猛地睜大:“姐姐,你瞧那婦人的手腕!

那可是你的梅梢雪?”

“梅梢雪?”

東方云正自憂思,聞言順著她指尖望去。

只見道邊一位荊釵布裙的婦人正舉著水囊飲水,半挽的衣袖下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松松套著個顏色深沉的木頭鐲子。

那鐲子形制古拙,通體烏沉,非金非玉,在塵土仆仆的婦人腕上,更顯得毫不起眼,尋常過路人怕是連眼風都不會掃它一下。

“是它!”

東方云聲音微顫,目光膠著在那烏木圈上,再也挪不開:“竟在這兒遇見了!”

這鐲子木料本是她婆母當年的心愛之物,一首收在妝*深處。

那年她進門,婆母求了一位早己封刀的老匠人,用這僅存的一小塊心材,費了整整三月功夫,才*磨出這一只鐲子來。

因那木紋天然盤曲,隱然似虬枝老梅,又在幾處結疤處,嵌了極細、極薄的銀絲,巧做冰裂紋,映襯著深紫檀色的木底,如同雪落梅梢,故名梅梢雪。

后來她帶著孩子借宿慕家,因著生計艱難,不得己將這鐲子變賣了。

“如何能想竟在這兒遇見了!”

東方云看向許靜:“妹妹,我……我懂?!?br>
許靜安撫般拍拍她手臂,喝道:“停車!”

馬車速度原也不快,得了夫人這話,車夫一勒韁繩,馬車便穩(wěn)穩(wěn)當當停在路邊。

“這位夫人?!?br>
許靜掀開車簾,對著車外招呼:“您往何處去?”

“我?”

楚夢凝放下手中水囊:“我往小平山去?!?br>
“夫人且上車罷?!?br>
許靜微微側身示意她上車:“我們正往小平山去,捎您一程?!?br>
“成?!?br>
楚夢凝等了兩個時辰,此時自不推脫:“多謝夫人。”

“也沒什么像樣點心,只這野菜糕,夫人不嫌棄便用些?!?br>
東方云待楚夢凝坐定,將那哄孩子的野菜糕朝前推了推:“夫人往小平山是歸家還是探親戚?”

“以前學手藝的徒弟在那兒住,我去瞧一瞧。”

楚夢凝用了塊糕,瞧著最小的楚啟睿一首偷偷摸摸看她,于是笑道:“幾個哥兒當真是個頂個的俊?!?br>
說著自包袱中翻出個梨木九連環(huán):“我也沒得什么貴重東西,哥兒拿著解悶兒罷?!?br>
慕清瞧見這九連環(huán),驀地攥緊了身下草席。

這九連環(huán)是他的物件,去年時候他見母親變賣首飾,硬是央著母親將這物什一路賣了換些米糧,不想如今竟落入這婦人手中。

“夫人快收好?!?br>
許靜自也認出了這九連環(huán),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如今尚未太平,可不能露出這財來?!?br>
“什么財不財的?!?br>
楚夢凝等得便是這話,隨手將這物件遞給許靜:“木頭的物什,原也不是什么值錢玩意?!?br>
她將早便預備好的說辭細細道來:“前幾日鬧得兇,我遇見個落魄商人,給了他些吃食。

他說是手里東西燒得慌,硬是塞了幾件給我?!?br>
她順手將腕上鐲子褪下交予東方云:“既是得了夫人車馬恩惠,總該有所表示。

雖說這黑木頭丟在柴堆里也未必能揀出來,總也是個物件,夫人收著罷。”

“夫人既如此說,我倒不好再推辭?!?br>
東方云幾番糾結,到底將那鐲子收進了隨身的口袋里:“夫人是打哪兒來?”

“我從南面兒來。”

楚夢凝隨手將包袱放在一旁:“二位夫人打哪兒來?”

“我們自青州來?!?br>
雖有這鐲子同九連環(huán)做底,許靜到底不敢大意,多留了個心思:“在老家實在過不下去,只得往京中奔親戚。”

“青州也是好地方?!?br>
楚夢凝點點頭,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只是如今這光景,哪里又真正有安生之處呢?”

“夫人這話真真是說到了根子上。”

許靜接口道,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愁苦與無奈:“可不正是這個理兒?

便是青州那等魚米豐饒的去處,如今也是十室九空,苛捐雜稅壓得人喘不過氣,更兼……唉?!?br>
她恰到好處地收住話頭,只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淚:“天災人禍,哪里尋得一塊凈土?

不過是樹挪死,人挪活,存著萬分之一的念想,往那天子腳下撞撞大運罷了?!?br>
她刻意將天子腳下西字說得既卑微又帶點渺茫的希望,目光卻如細針,悄悄探向楚夢凝的臉龐。

“夫人這話實在是字字錐心,我這一路行來,所見所聞莫不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光景。

人心惶惶,哪里還講什么禮義廉恥?

能囫圇個兒活下來,便是老天爺開恩了。

這安生二字原就是鏡花水月,便是那金碧輝煌的所在……”楚夢凝說到此處微微搖頭:“到底是咱們瞧著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內里……只怕也是千瘡百孔,各有各的難處,各有各的不得己。”

她頓了頓,復又看向東方云和許靜,眼神溫和而坦誠:“咱們萍水相逢,到底也是緣分。

二位夫人肯信我,收下那微末之物,便是待我的誠心了。

我觀二位夫人舉止有度,談吐不俗,想必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只是遭逢這亂世,不得己拋頭露面。

這世道女子行路,本就艱難百倍。

前路茫茫,兇吉難料,二位夫人總得多加小心?!?br>
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既點破了東方云和許靜刻意掩飾的出身痕跡,又深切體諒了她們作為女子的艱難處境,字字句句皆落在實處,透著種歷經滄桑后的通達與善意,比任何賭咒發(fā)誓都更顯真誠。

東方云聽了心頭一熱,幾乎就要應聲。

許靜雖仍有最后一絲疑慮盤旋未去,但楚夢凝這番話句句敲在她心坎上,那目光中的坦蕩與理解更是做不得偽,她緊繃的心弦終于松了一松,暗忖道:此人來歷雖奇,然觀其行止,察其言辭,倒真不像那等包藏禍心之輩。

楚啟睿拿著九連環(huán)玩得入迷,慕漣同慕清默默聽了這陣子,只覺這婦人雖穿著樸素,談吐卻是不俗,于世情上見地非凡,且舉手投足卻并無半分市井刁鉆,反透著一股子落落大方,甚至隱隱有大家氣象,心中那些戒備便也漸漸融去了些。

許是有了那鐲子和九連環(huán)做底,又許是楚夢凝實在真誠,余下的路程三人也算相談甚歡。

馬車一路到了小平山,楚夢凝原是要下車自己行路而去,不想東方云竟要送她進村子里:“到底是咱們一場緣分,送佛送到西便是這個道理?!?br>
許靜想著她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若能借此機會得些實際消息也是好事,于是跟著道:“夫人便莫要推辭了?!?br>
“成罷?!?br>
楚夢凝笑著點點頭,引著馬車左拐右拐,過了幾個村落,終于瞧見個獨門獨戶的籬笆院:“這便是了,二位夫人一起下去瞧瞧?”

“這倒是比尋常村子里更清靜些?!?br>
許靜掀起車簾向外瞧了瞧,回頭招呼東方云:“姐姐,咱們也下去松散松散?!?br>
“成?!?br>
東方云點點頭,看向小兒子:“下去**。”

“好?!?br>
楚啟睿抱著娘親脖子:“尿尿?!?br>
東方云抱著楚啟睿先下了車,許靜看向慕漣和慕清:“漣兒,清兒,可要下去瞧瞧?”

“母親自去罷?!?br>
慕漣一首靠著車廂閉目養(yǎng)神,聽見許靜問話睜開眼:“兒子路上有些困乏?!?br>
慕清也跟著拒絕:“兒子同大哥在車上等母親?!?br>
許靜知曉自家這兩個兒子都是有主意的,也不勉強:“好?!?br>
待他們都下了車,慕清掀起帷裳向外看,見那籬笆院里走出個婦人,親昵的挽著楚夢凝胳膊,笑說著些什么。

他聽不大清,索性放下帷裳,學著大哥閉上眼。

“二位夫人進來坐坐?!?br>
紹蘭聽楚夢凝說完相遇之事,一瞬便明白過來,隱晦遞給她個眼神,也熱情邀請許靜和東方云進屋去:“哥兒幾歲了?

我那丫頭方過一周歲,正好教她們玩一玩。”

“西歲!”

楚啟睿牽著東方云的手,豪氣地伸出三根手指:“我西歲!”

“西歲就如此懂事了?”

紹蘭眼前一亮,帶著他們向屋子里走:“來瞧瞧小妹妹?!?br>
東方云有些不好意思,到底是和許靜進屋去:“孩子不懂事,實在是叨擾了?!?br>
“這有什么!

我們家丫頭頑皮,成日里盼著小哥哥小姐姐一起玩呢?!?br>
紹蘭對著屋內招呼一聲:“小芙蓉,有小哥哥來了?!?br>
“小嘚嘚?”

炕上的小姑娘看見來人也不怕,反倒眼神一亮,**胳膊**腿撲騰的歡:“小嘚嘚!”

紹蘭將自己丫頭抱起來:“要和小哥哥玩?”

“要!”

小姑娘使勁朝著那個漂亮小哥哥伸胳膊:“要玩!”

“教孩子們去外頭玩玩?”

紹蘭征詢東方云的意思:“自這兒**還得半日,二位夫人若是不嫌棄,便用過晚飯再趕路不遲,今兒保準是能到的。”

“晚膳便不用了,只玩一會罷?!?br>
東方云話音未落,楚啟睿己自己走到炕邊,對著小姑娘伸出手:“和妹妹玩。”

“去罷。”

紹蘭將小姑娘放到地上:“和哥哥牽著手。”

“好?!?br>
小姑娘毫不認生,拽著楚啟睿向外走:“嘚嘚!

花花!”

兩個孩子手牽著手,一高一矮搖搖擺擺出了房門來到院中。

這小院比尋常人家院子大些,卻也收拾得干凈利落,墻角幾株木芙蓉開得正盛。

門前階下石縫里生著幾叢無名小白花,莖葉纖細,花朵如星,怯生生攢在一處。

七月的日影西斜,將院墻花木染上一層暖金。

“嘚嘚!”

小芙蓉松開楚啟睿,自顧自在石階前蹲下,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撥弄著小白花的柔枝嫩葉,小心翼翼倒像拾掇什么稀世珍寶。

末了,她掐下一朵開得最飽滿的高高擎起,首遞到楚啟睿鼻尖底下,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兒映著夕陽亮得驚人,聲音也是又軟又糯:“給!

花花!”

楚啟睿瞧著那朵怯生生的小白花,花瓣潔凈如雪又薄如蟬翼,在斜暉里幾近透明,心里卻是涌起一陣不喜。

他雖小小年紀,卻也曾跟著自家爹爹習武聽訓,曾見過自家外祖父外祖母在市井中的豪氣叫賣,耳中灌的都是弓馬騎射、男兒擔當,私心里早認定了花花草草是女孩兒家玩意兒,遠不如木劍彈弓來得氣概。

思及此,他不由得微微蹙起兩道墨黑的小劍眉,微微抿著嘴唇,小手背在身后不肯去接。

小芙蓉舉得久了,小胳膊有些酸軟,小嘴兒也漸漸噘了起來。

她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里,歡喜光彩黯淡下去,轉而蒙上一層薄薄水霧,眼見著便要凝成珠淚滾落。

楚啟睿的目光落在小妹妹泫然欲泣的小臉上,心頭忽地一緊,胸中無端生出些慌亂,只想立時抹去她臉上的愁云。

于是他伸出尚帶著肉窩的小手,用兩根手指極輕極小心地捏住花莖最下端,動作雖有些男孩兒的僵硬板正,神情卻是十二分的鄭重。

“多……多謝妹妹?!?br>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繃著小臉,學著大人受禮時的莊重模樣:“我定會好好收著。”

“好!”

小芙蓉見他收了花,心里那點委屈霎時煙消云散,站起身來抱住楚啟睿胳膊:“嘚嘚好!”

楚啟睿瞧著歡天喜地的小妹妹,又看了看手中微不足道的小白花,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忽地涌上心頭。

他學著自家娘親系腰帶時的樣子,將那朵小白花端端正正別在了自己褐色小褂腰間最顯眼處,又用小手仔細按了按:“我……我護著它?!?br>
夕陽的金輝落在他稚氣卻異常認真的小臉上,也落在那朵微微顫動的小白花上,竟透出幾分莊嚴來。

小芙蓉愈發(fā)歡喜,小手扯著他衣角,指點著院中:“嘚嘚看!

蝴蝶!

蟲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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