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的電子音還在絮絮叨叨分析那只黑貓“特別”的能量讀數(shù)，林曉早沒心思聽了——她所有注意力，全被那雙幽綠冷靜的貓瞳勾住了。

作為獸醫(yī)，她見過的貓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親人的、警惕的、膽小的、耍橫的……可從來沒見過眼神里帶著“審視”勁兒的。

那感覺哪兒是看個可能給吃的的人類啊，倒像法官在打量站上被告席的犯人。

“補丁，”她試著在心里跟那個不請自來的系統(tǒng)搭話，“你剛才說的*UG，跟這貓有關(guān)系不？”

初步掃描完事兒！

補丁的聲音聽著像那么回事兒，細品就知道是硬裝的專業(yè)，*UG核心確定是‘被掰歪的真相’和它帶出來的‘負面能量堆著’，源頭就是前店主蘇小暖被賴上‘虐貓’那事兒！

這*UG都快把店鋪的命線搞斷了，搞不好還會影響到關(guān)聯(lián)人——也就是你啊宿主！

咱首要任務(wù)就是——把真相掰回來，把口碑救回來！

“被賴的？”

林曉抓著這個詞追問，“你確定是被冤枉的？”

本系統(tǒng)按規(guī)矩辦事兒，只有‘事實’和‘大家以為的結(jié)果’差得沒邊兒時，才會判定是*UG！

補丁拍著**保證，具體證據(jù)得查，但‘蘇小暖虐貓’這結(jié)論，絕對是世界程序出的錯！

咱必須改過來！

正說著，那黑貓好像把人審?fù)炅恕?br>
它優(yōu)雅地在貓爬架上站起來，伸了個懶到骨子里的懶腰，每根線條都透著貓科動物特有的軟和勁兒，又藏著點力量感。

接著輕巧一跳，肉墊落地沒半點聲兒，跟個黑影子似的。

它沒湊過來，也沒走，邁著慢悠悠的步子，朝店里唯一剩下的、滿是劃痕的前臺走過去，輕輕一躍就穩(wěn)穩(wěn)蹲在臺面正中間，尾巴尖兒閑閑地晃著，還在看林曉。

那姿態(tài)，倒像它才是這兒的主人，林曉是個得接受盤問的不速之客。

林曉深吸口氣，決定先打破這怪尷尬的沉默。

她盡量讓表情和語氣都顯得和善，慢慢往前臺挪：“嗨，小家伙，你從哪兒來??？

是以前店里的貓不？”

黑貓沒半點反應(yīng)，就那雙綠眼睛跟著她動。

“餓不餓？

我找找看有沒有吃的……”林曉想起背包里好像有包當晚飯的火腿腸。

她一邊保持微笑，一邊慢慢伸手去拿背包。

就在手指快碰到背包拉鏈的瞬間，一個特清楚、還帶著明顯嫌棄的念頭，跟首接塞腦子里似的，突然冒出來：……傻了吧唧的兩腳獸。

林曉動作瞬間僵住。

她猛抬頭，不敢信地看向臺上的黑貓。

對方正歪著頭，用種近乎“可憐你”的眼神回望著她。

幻聽？

肯定是幻聽！

今天太累了，先是聽見系統(tǒng)的幻聽，現(xiàn)在又聽見貓說話的幻聽！

她甩甩頭，努力把那聲音拋到腦后，接著從包里掏出火腿腸，小心地剝了一半包裝遞過去，臉上掛著自認為最和善的“獸醫(yī)式”微笑：“來，吃點兒？

沒毒，我保證?！?br>
黑貓鼻子輕輕動了動，接著那個清楚的念頭又冒出來，這次嫌棄都快溢出來了：便宜加工肉，鹽和防腐劑多的要命，簡首是糟踐我高貴的身子。

拿開。

林曉的手僵在半空中。

這回她聽得明明白白！

不是耳朵聽見的聲音，是首接鉆腦子里的“話”！

她慌慌張張看向手腕上那個不起眼的“電子表”——動物語言翻譯器。

難道這玩意兒……真管用了？

就是方式好像有點不對勁兒？

“補??！”

她在心里喊，“這翻譯器咋回事?。?！

我好像……能聽懂貓想啥了？

但這說話方式也太……像人了吧？”

啊哈哈……這個嘛……補丁的笑聲干巴巴的，都說了是測試版，可能、也許、大概在‘翻得準不準、順不順’上，還有點兒小、小問題要改？

它可能把這位貓……先生的情緒信號解讀過頭了？

不過宿主你看，能溝通了不是？

這可是大突破??！

“突破你個……”林曉把罵人的話咽回去，因為她看見那黑貓己經(jīng)對她和火腿腸沒興趣了。

它低下頭，開始慢悠悠舔前爪的毛，那姿態(tài)優(yōu)雅又專心，跟剛才那段滿是鄙視的“精神交流”從沒發(fā)生過似的。

林曉看著它，突然冒出個念頭：這貓出現(xiàn)得這么怪，還能通過翻譯器這么清楚地“聊天”，它會不會知道點兒啥？

比如這家店的事兒，蘇小暖的事兒？

她定了定神，再試著溝通，這次語氣認真多了：“你好，我不是壞人。

我是這家店的新老板。

你……認識之前在這兒的那個女孩，蘇小暖不？”

聽到“蘇小暖”三個字，黑貓?zhí)蛎膭幼黝D了一下。

它抬起頭，綠眼睛里的嫌棄淡了點，換成種說不清楚的復(fù)雜勁兒，像……同情，又帶著點兒恨鐵不成鋼。

那個軟乎乎的人類丫頭。

它的念頭又傳過來，比剛才平和，但還是透著高傲，被下三濫的法子坑了，連反抗的膽子都沒有，就知道哭和躲。

林曉心里一震！

它果然知道！

“下三濫的法子？

你是說，她真被冤枉了？

那天到底咋回事？

那只貓……”林曉急著追問。

可黑貓重新趴下來，把下巴擱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擺出自個兒“朕累了，退下”的樣子。

就一道淡淡的念頭飄過來：真相得用聰明眼睛找，不是靠別人給。

再說了，我憑啥告訴你？

你跟之前那些吵著要‘討公道’、結(jié)果凈添亂的兩腳獸，有啥不一樣？

溝通好像卡殼了。

這貓不光傲嬌，戒心還賊重。

林曉頭都大了：一個綁錯人、發(fā)錯道具的不靠譜系統(tǒng)，再加上一只說話帶刺、擺架子還握著重磅線索的黑貓……她這寵物店還沒開門，就快演成一出離譜劇了。

但她林曉是誰?。?br>
是連醫(yī)學(xué)院地獄**和實習(xí)都扛過來的人，最不怕的就是難事兒，韌性勁兒足得很。

既然這貓?zhí)岬健奥斆餮劬Α焙汀罢摇保钦f明真相肯定有痕跡。

她不再試著從黑貓嘴里套話，轉(zhuǎn)身開始更仔細地搜店鋪的每個角落。

蘇小暖走得急，說不定落下啥線索了呢。

她查了空籠子，翻了垃圾桶里撕爛的宣**，甚至趴在地上看角落的灰……黑貓還趴在前臺上，眼睛瞇成條縫，好像在看她忙活。

最后，在一個堆清潔工具的壁柜最底下，林曉翻到個被忘在那兒的、半舊的智能手機。

屏幕碎了，開不了機，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電。

“這是……蘇小暖落下的？”

林曉拿著手機，琢磨起來。

手機里會不會有啥線索？

照片、聊天記錄啥的？

她走到前臺，想找找有沒有能配上的充電器。

黑貓在她靠近時，耳朵輕輕動了動，但沒睜眼。

沒用。

它的念頭傳過來，還帶著點嘲諷，那丫頭的電子玩意兒，早被那些氣沖沖要‘討公道’的人翻遍了，啥都沒找著。

真證據(jù)，從來不在容易著人的地方。

林曉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這話像在潑冷水，但又好像在提點她。

“容易著人的地方?jīng)]有……”她小聲嘀咕著，目光又掃過空蕩蕩的店鋪，最后落在朝街的那扇玻璃窗上。

窗外車來車往，對面商鋪亮著燈。

一個想法突然冒出來：店里沒有，那……店外呢？

這條街全是商鋪，好多都裝了監(jiān)控攝像頭，會不會有哪個攝像頭，剛好拍到了當時店門口或者街角發(fā)生的、沒人知道的事兒？

這念頭讓她一下子精神了。

她得去查查周邊的監(jiān)控！

她立刻看向黑貓，語氣肯定：“謝了啊……提醒我。

我知道該從哪兒開始了?！?br>
黑貓終于睜開眼睛，幽綠的眸子里好像閃過一絲特淡的、類似“還行”的意思，但快得讓人以為看錯了。

它站起來，又伸了個懶腰，然后輕巧跳下前臺，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朝店鋪后門走——那兒一般連著裝貨的小倉庫或者后院。

在消失在門后影子里的前一秒，它回頭看了林曉一眼。

一道清楚的念頭傳過來，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還算聰明的兩腳獸，希望你干活的勁兒，配得**剛冒出來的那點腦子。

記住，能看見真相的‘眼睛’，不只有人類有。

說完，它身影一閃，徹底融進倉庫的黑里，沒聲兒了。

店里又只剩林曉一個人，還有腦海里那個又開始嘰嘰喳喳的系統(tǒng)。

宿主宿主！

有思路了？

咱是不是要去調(diào)監(jiān)控？

聽著就刺激！

跟偵探片似的！

林曉沒馬上回話。

她琢磨著黑貓最后那句話——“能看見真相的‘眼睛’，不只有人類有?！?br>
除了監(jiān)控，還有啥“眼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窗外黑夜里，一只在對面房檐上溜達、咕咕叫的灰鴿子身上。

一個大膽到離譜的猜想，在她心里慢慢成形：這個出故障的動物翻譯器，說不定……不只是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