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顧夢。

從我記事起，世界就和別人不一樣。

每個人的頭頂，都懸著一個清晰的數(shù)字。

這是獨屬于我的秘密，一個沉重而又無法言說的秘密。

我不知道那些數(shù)字代表著什么。

我試圖把這秘密爛在肚子里，沒人能說，也沒人能信。

我從小跟著爺爺長大。

爸媽在遙遠的南方打工，一年到頭，只有模糊的電話聲和匯款單上的數(shù)字證明他們的存在。

爺爺?shù)男≡?，葡萄藤爬滿架子，是我全部的世界。

他粗糙的大手會變魔術(shù)，總能從口袋里掏出一串裹著油紙的冰糖葫蘆，那甜滋滋的味道，是我童年最溫暖的底色。

爺爺頭上的數(shù)字，是恒定的綠色“1”。

很小的時候，我曾害怕地拽著他的衣角問：“爺爺，這個‘1’是不是說，我明天就見不到你了？”

他哈哈大笑，用胡子扎我的臉，盡管他不知道我在說什么，但仍親切地回答：“傻囡囡！

這個‘1’是說，明天，**，大后天……只要我的夢夢回家，爺爺永遠都在這里等你！”

那個“1”成了我搖搖欲墜的世界里，最穩(wěn)固的錨。

綠色是充滿生機的顏色。

我每個晚上都要確認它還在，才能安心入睡。

它是我的氧氣，是我的定心丸。

而爸媽呢？

他們頭頂?shù)臄?shù)字是綠色的“365”，像被凍結(jié)了一樣，從未變過。

每月一次的視頻通話，屏幕那頭是兩張疲憊卻努力笑著的臉。

“夢夢乖，聽爺爺話，好好吃飯，好好讀書，爸爸媽媽很快就回來看你。”

媽**聲音總是帶著水汽。

爸爸只是沉默地點頭，眼神穿過屏幕，帶著我看不懂的沉重。

那個不變的“365”，像一句遙遠的承諾，支撐著我模糊的“家”的概念。

我以為，只要數(shù)字還在，他們就“總會回來”。

小學(xué)的日子光影似箭，日月如梭。

轉(zhuǎn)學(xué)的同學(xué)，數(shù)字會在告別時歸零；天天見面的伙伴，數(shù)字是大或小的綠色。

我像個孤獨的守密人，默默計算著與每個人見面的倒計時。

我習(xí)慣了觀察，習(xí)慣了沉默，習(xí)慣了把爺爺頭上的“1”當(dāng)作生命里最珍貴的保證。

那時的我，還不懂紅色意味著什么，更不知道，有一種顏色，比死亡更可怕。

……平靜在初二那年被徹底打破。

那天課間，我像往常一樣扭頭想和若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