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半，店長在群里發(fā)了三十秒語音，嗓門大得像擴音器：“所有人七點到崗，今天要貼新海報，都精神點！”，手機還亮著，停留在《虛擬人生》的界面。林墨的頭像旁多了個閃爍的紅色感嘆號，點進去一看——事件提示：前臺林墨因客戶刁難情緒低落，工作效率下降30%，請及時處理?！艾F(xiàn)場記錄”：林墨向“優(yōu)品家居”提交的三套海報方案被客戶當眾撕碎，對方指著她的鼻子罵“什么垃圾設(shè)計，小學(xué)生水平都不如”，林墨當場紅了眼眶，回到工位后趴在桌上沒動過。，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上周有個大媽買水果，嫌蘋果上有個斑點，指著他罵了十分鐘“黑心超市養(yǎng)白眼狼”，唾沫星子濺了他一臉。他攥著塑料袋的手都在抖，卻還得彎腰道歉：“是我們沒檢查好，我給您換一箱?！毕掳鄷r，他躲在消防通道里抽了半根煙，煙**捏得稀碎?！翱蛻舨欢蕾p”——這六個字突然跳進腦子里。他當時多希望有人能這么跟他說一句?！爸噶睢笨?，手指打得飛快：“給林墨發(fā)500元安慰獎金，備注：老板說：客戶不懂欣賞，你的方案超棒。”，游戲界面彈出提示：指令已執(zhí)行，林墨士氣+50，觸發(fā)隱藏效果：員工忠誠度+10。緊接著，他的手機收到一條銀行短信，是昨晚惠民超市轉(zhuǎn)來的500元設(shè)計費，余額剛漲到2514.67元，又瞬間扣掉500，變回2014.67元。
“肉疼”是真的，但另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更強烈——像小時候把攢了很久的糖分給受欺負的同桌，心里又澀又暖。

他換好超市工作服出門時，天剛蒙蒙亮。路邊的早餐攤冒著熱氣，葉紀偉摸了摸口袋，猶豫半天還是沒買豆?jié){——省下來的錢夠給妹妹的平板多攢一毛錢。

超市里一片忙碌，新海報被卷成筒狀放在推車里，店長正指揮人搬梯子?？匆?a href="/tag/yeji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葉紀偉，店長揮揮手：“小偉來得正好，等會兒你和趙哥一起貼海報?！?br>
葉紀偉應(yīng)著，眼睛卻忍不住瞟向手機。游戲里林墨的頭像已經(jīng)不閃了，狀態(tài)從“情緒低落”變成了“專注工作”。他松了口氣，剛想把手機揣回兜里，屏幕突然亮了——是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接起來，那邊傳來個怯生生的女聲：“**……請問是給我轉(zhuǎn)錢的人嗎？”

葉紀偉愣了愣，才反應(yīng)過來是林墨。他張了張嘴，喉嚨有點干：“是……是我?！?br>
“我叫林墨，是紀偉廣告策劃公司的……”女生的聲音帶著點猶豫，“您就是老板吧？這錢我不能收，方案沒通過，本來就該我承擔(dān)責(zé)任。”

“方案我看過了。”葉紀偉急中生智，想起游戲里能查看員工文件，“三套方案都有亮點，尤其是第二套用家具剪影拼出‘家’字，很用心?！薄鋵嵥粧吡艘谎劭s略圖，全靠瞎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壓抑的抽泣聲。葉紀偉慌了，剛想再說點什么，林墨突然說：“謝謝您。其實……我昨天差點就想辭職了?！?br>
她聲音很輕，卻像錘子敲在葉紀偉心上。他想起自已無數(shù)次盯著**軟件，卻總在“確認投遞”前關(guān)掉頁面——辭職哪有那么容易，房租要交，飯要吃，家人還等著報平安。

“別辭職?！彼f得又快又急，“那個優(yōu)品家居的客戶……要不，你再試試？”

“沒用的，他們總監(jiān)說再也不想見到我。”林墨的聲音低了下去。

葉紀偉想起超市里的老員工說過的話：“遇到難纏的客戶，就得繞個彎子?！彼`機一動：“他們有沒有副總？或者別的負責(zé)人？”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接著是翻東西的聲音：“我記得名片夾里有他們副總的電話……當時覺得用不上，沒存。”

“找找看?！?a href="/tag/yeji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葉紀偉看著店長已經(jīng)爬上梯子，趕緊說，“你先忙，記得打個電話試試，就說……就說老板覺得方案能改，想再爭取一次?！?br>
掛了電話，葉紀偉趕緊搬著海報筒跑過去。店長在梯子上催：“磨蹭啥呢，快點遞上來！”

他仰著頭遞海報，脖子都酸了，腦子里卻全是林墨的聲音。等貼到第三張時，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條短信，來自林墨：“老板，我找到副總電話了，現(xiàn)在就去打！”

葉紀偉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連店長罵他“傻笑啥”都沒在意。

中午**時，他躲在倉庫里點開游戲，林墨的狀態(tài)變成了“外出對接”，下面多了行小字：正在與優(yōu)品家居副總溝通，成功率30%。

“才30%？”葉紀偉皺起眉，盯著屏幕琢磨。他想起自已每次給難纏的顧客推薦替代品時，總得提一嘴“昨天有個阿姨跟您一樣嫌貴，換了這款后特意來道謝”——借別人的嘴說情話，效果往往出奇地好。

他立刻給林墨發(fā)指令：“跟副總說，惠民超市剛用了咱們的海報，反響特別好，老板特意說你的設(shè)計抓得住顧客心理。”

發(fā)送后不到十分鐘，游戲界面突然彈出閃光特效：恭喜！林墨成功簽下優(yōu)品家居訂單，金額3000元！員工技能“文案策劃”升級為“創(chuàng)意總監(jiān)”（中級），公司解鎖“大客戶合作”權(quán)限！

葉紀偉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捂著嘴才沒喊出聲。倉庫外傳來腳步聲，他趕緊把手機塞回口袋，心臟還在砰砰跳——3000元！扣除給林墨的500，還剩2500，加上之前的2014.67，已經(jīng)夠給妹妹買平板的首付了！

下午上班時，葉紀偉渾身是勁。給水果噴水時都在哼歌，連平時總找他茬的保潔阿姨都說：“小偉今天咋這么高興？中彩票了？”

他笑著擺手，心里卻在算：3000元到賬后，先提2999給妹妹下單，剩下的錢夠自已買張回老家的**票，再給爸媽買兩盒無糖糕點——媽媽有糖尿病，不能吃甜的。

下班前，手機又收到林墨的短信：“老板，副總說想和您見一面，談?wù)勯L期合作。您看什么時候方便？”

葉紀偉看著短信，突然想起自已還穿著超市的藍色工服，口袋里揣著剛領(lǐng)的塑料袋，里面是顧客挑剩下的打折蘋果。他深吸一口氣，回復(fù)：“明天下午三點，在星光大廈1507室見?！?br>
發(fā)送完，他打開游戲，給趙鵬和蘇晴也各發(fā)了50元獎金，備注：“大家辛苦了，明天一起加油。”——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兩個員工在現(xiàn)實里長什么樣，做了些什么，但莫名覺得，他們是真的在陪著自已往前跑。

走出超市時，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葉紀偉抬頭看了看星光大廈的方向，那棟樓在夕陽里閃著光，像個遙不可及的夢。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屏幕上“紀偉廣告策劃公司”的名字清晰可見，突然覺得，這個夢好像踮踮腳就能碰到。

他掏出手機，給妹妹發(fā)了條微信：“平板已經(jīng)下單啦，等哥回家給你拆箱?！比缓簏c開購票軟件，毫不猶豫地買下了臘月廿八的**票。

扣款成功的短信彈出時，他摸了摸肚子，轉(zhuǎn)身走向早餐攤：“老板，來杯熱豆?jié){，要甜的?！?br>
晚風(fēng)帶著豆?jié){的香氣吹過來，葉紀偉吸了一大口，甜絲絲的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心里。他想，明天見客戶要穿什么呢？總不能穿著超市的工服去吧……或許，該給游戲里的“自已”也換身行頭了。

手機在口袋里輕輕震動，是游戲的推送通知：恭喜老板！公司賬戶余額突破5000元，解鎖“員工制服”和“老板形象定制”功能！

葉紀偉看著屏幕，忍不住笑出了聲。原來真的有人能靠一元錢，把日子過成向上走的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