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下的舊宅陳家老宅藏在巷尾最深處,青磚墻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院中央那棵老槐樹得兩個成年人才能合抱,枝椏歪歪扭扭地探進二樓的窗欞。
陳默是在奶奶走后的第三個月,才下定決心回來收拾這棟閑置了十年的房子。
推開斑駁的朱漆大門時,門軸發(fā)出“吱呀”一聲悶響,驚得槐樹葉簌簌落下,幾片枯黃的葉子正好飄在他腳邊,葉脈清晰得像是用墨筆描過。
院子里積著厚厚的灰塵,唯有老槐樹根部的地面異常干凈,甚至能看見一圈圈淺淺的壓痕,像是有人常年坐在那里乘涼。
“先從***房間收拾吧。”
陳默拎著工具箱走上二樓,樓梯木板踩上去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走一步,都能聽見頭頂傳來細碎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拖著什么東西。
***房間在走廊盡頭,門把手上掛著一串褪色的平安符,符紙邊緣卷曲,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唯有“槐”字格外清晰,像是被人反復(fù)描摹過。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檀香和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里的擺設(shè)和十年前一模一樣,褪色的印花床單鋪得整整齊齊,梳妝臺上擺著奶奶生前用的蛤蜊油,鏡面蒙著一層薄灰,卻能隱約看見鏡中映出的槐樹枝椏,在窗風(fēng)的吹動下輕輕晃動。
陳默蹲下身收拾床頭柜的抽屜,剛拉開一半,指尖就觸到了一個冰涼的硬物——是一個黃銅材質(zhì)的小盒子,盒面上刻著繁復(fù)的花紋,正中央是一棵迷你的槐樹,枝葉間還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像是凝固的血珠 。
他打開盒子,里面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放著一沓泛黃的信紙,最上面一張寫著“七月初七,槐下等”。
字跡娟秀,是***筆跡,可陳默記得,奶奶生前最忌諱七月初七,每到這天都會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還會在槐樹下燒三炷香,嘴里念念有詞。
他拿起信紙往下翻,每張紙上都只寫著一句話,日期從十年前的七月初七開始,一首延續(xù)到去年七月初七,內(nèi)容全是“槐下等,你怎么還不來” 。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刮起一陣大風(fēng),槐樹枝椏瘋狂晃動,影子投在地板上,像是無數(shù)只扭曲的手在抓撓。
陳默猛地抬頭,看見鏡中除了自己的身影,還有一個模糊的輪廓站在身后,穿著奶奶生前的藍布衫,頭發(fā)花白,正低著頭,似乎在看他手中的盒子。
他慌忙轉(zhuǎn)頭,身后空無一人,只有梳妝臺上的蛤蜊油微微晃動,蓋子“咔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床底。
陳默蹲下身去撿蛤蜊油,視線剛探進床底,就僵在了原地——床底的地面上,整齊地排列著十幾雙布鞋,全是***尺碼,鞋尖一律朝著門口的方向,鞋面上沒有一絲灰塵,甚至能看見鞋幫處新鮮的針腳,像是剛被人穿過。
更讓他頭皮發(fā)麻的是,床板內(nèi)側(cè)貼著一張黃符,符紙中央貼著一綹花白的頭發(fā),頭發(fā)根部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和黃銅盒子里的珠子顏色一模一樣 。
“先下樓燒壺水吧?!?br>
陳默強壓著心頭的恐懼,快步走出房間,可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房間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關(guān)上了門。
他轉(zhuǎn)頭望去,房間門確實關(guān)得嚴嚴實實,門把手上的平安符卻掉在了地上,符紙朝上,“槐”字被一道暗紅色的印記覆蓋,像是血漬。
下樓時,“沙沙”聲更響了,這次陳默聽得真切,聲音是從老槐樹的方向傳來的。
他走到院子里,抬頭看向槐樹,只見樹干上纏著一圈圈暗紅色的繩子,繩子上掛著十幾個小小的布人,每個布人身上都寫著一個名字,有****名字,有鄰居王***名字,還有幾個陌生的名字,而最下面的一個布人,寫著他的名字“陳默”,布人的胸口處,還別著一顆和黃銅盒子里一模一樣的暗紅色珠子 。
他伸手去夠那個寫著自己名字的布人,指尖剛觸到布人的瞬間,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是***聲音,帶著一絲沙?。骸皠e碰它,那是你的替身?!?br>
陳默猛地轉(zhuǎn)身,看見老槐樹根部坐著一個人影,穿著藍布衫,頭發(fā)花白,正是***模樣,可她的臉埋在陰影里,只能看見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
“奶奶?”
陳默的聲音發(fā)顫,腳步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人影緩緩抬頭,陳默這才看清,她的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漆漆的洞,洞里面爬著細小的槐樹枝,樹枝上還掛著幾片嫩綠的葉子,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十年了,你終于回來了?!?br>
人影站起身,朝著他走過來,每走一步,腳下就長出一根細小的槐樹根,緊緊地抓住地面,“當(dāng)年你爺爺就是坐在這槐樹下走的,他說要等我,可我等了他十年,他都沒來。
后來我發(fā)現(xiàn),只要把人的名字寫在布人上,掛在槐樹上,就能把人留在身邊……你看,王奶奶去年還來陪我說話了,她說她也想留在這 。”
人影越走越近,陳默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槐樹葉清香,還能看見她藍布衫的衣角處,纏著幾根細小的槐樹枝,樹枝上的刺正慢慢變長,閃著寒光。
他突然想起奶奶房間里的信紙,想起那些“槐下等”,想起床底的布鞋——那些布鞋的鞋尖朝著門口,不是想走,是想朝著槐樹的方向走 。
“你爺爺說,七月初七是槐神的生日,只要在這天把替身掛在槐樹上,再讓本人坐在槐樹下,就能永遠留在槐樹下,和想等的人在一起?!?br>
人影伸出手,她的手指己經(jīng)變成了槐樹枝,指尖沾著黏糊糊的樹膠,朝著陳默的肩膀抓來,“今年七月初七,我們一起等爺爺,好不好?”
陳默猛地后退,轉(zhuǎn)身就往大門跑,可剛跑兩步,腳踝就被什么東西纏住了——是從地面鉆出來的槐樹根,根須緊緊地裹著他的腳踝,像是無數(shù)只冰冷的手。
他低頭看去,地面上的灰塵正快速褪去,露出一圈圈整齊的壓痕,正好能容納一個人的身形,而老槐樹的根部,己經(jīng)有了一個淺淺的土坑,大小和他的身形完全吻合 。
“別跑啊?!?br>
人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越來越近,“你看,槐樹下的位置我都給你留好了,鋪了新的絨布,和你爺爺當(dāng)年的一樣……”陳默拼命掙扎,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他能感覺到槐樹根正往皮膚里鉆,耳邊的“沙沙”聲越來越響,像是無數(shù)人在耳邊低語,“槐下等,別跑了……”他轉(zhuǎn)頭看向老槐樹,樹干上的布人輕輕晃動,寫著他名字的布人胸口處,暗紅色的珠子正慢慢變紅,像是要滲出血來。
而奶奶房間的窗戶不知何時打開了,梳妝臺上的鏡子反射著陽光,正好照在槐樹上,鏡中映出的,不是陳默的身影,而是一個坐在槐樹下的老人,穿著藍布衫,正抬頭朝著窗戶的方向,緩緩露出了笑容 。
精彩片段
《民間故事大亂倫》男女主角林薇陳默,是小說寫手黎黎創(chuàng)作所寫。精彩內(nèi)容:住院部三樓的病房市一院的住院部三樓,常年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藥味混合的氣息,尤其是307病房,更是被護士們私下稱為“留客間”——住進這個病房的病人,要么病情反復(fù),要么遲遲不肯出院,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住了腳步 。林薇是新來的護士,第一天輪崗就被分配到了三樓,護士長李姐反復(fù)叮囑她:“307病房的張奶奶你多留意點,她晚上要是說要找‘小娟’,你就說‘小娟去打水了’,別和她多聊,也別在病房里待太久,尤其是凌晨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