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劍??偙葎e處冷些。
沈徹站在第七層石階上,玄色衣袍被山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懸著的半截殘劍——那是他三年前從極北蠻荒帶回來的,劍脊上還嵌著妖獸的獠牙碎渣,如今卻蒙了層薄灰,像極了它的主人。
“大師兄,師父喚你去丹房?!?br>
小師弟林硯的聲音從石階下傳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還裹著剛從伙房偷拿的桂花糕香氣。
他三步并作兩步跑上來,手里的紙包遞到沈徹面前,“剛蒸好的,你嘗嘗?”
沈徹沒接,也沒回頭,目光落在劍冢深處那柄插在石縫里的“流云劍”上。
那是他沒損丹田前的佩劍,劍穗上的玉墜曾隨他斬過嶺南**的水怪,如今卻在風里晃得寂寥。
他喉結動了動,最終只吐出兩個字:“不去?!?br>
林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淡了些。
他知道大師兄的脾氣,自從三年前在宗門會武上,為了賭一口氣穿了件繳獲的魔修黑袍炫耀,被蒼霞宗的弟子一劍刺穿丹田后,沈徹就成了這副模樣——話更少了,臉更冷了,連師父的召喚都敢推。
“師父說……說給你煉了新的固本丹,能緩一緩丹田的損耗?!?br>
林硯小聲補了句,指尖捏著紙包的邊緣,泛了白。
沈徹終于轉過身,眉眼間是化不開的寒霜。
他今年二十七歲,本該是青云宗最耀眼的親傳弟子,三年前率隊從極北蠻荒殺到嶺南**,連挑十七座魔修據(jù)點,回來時宗門上下夾道相迎,師父玄機子握著他的手,說“沈家這小子,要接我青云宗的傳承”。
可如今呢?
丹田受損,靈力滯澀,連握劍都要靠固本丹撐著,那點傲氣像被戳破的燈籠,只剩下滿地灰燼,卻又不甘心,郁結在胸口,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不必了?!?br>
他抬手撥開林硯的手,桂花糕的香氣散在風里,“告訴師父,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說完,他轉身往劍冢深處走,玄色衣袍掃過石階上的青苔,留下一道淺痕,像極了他如今的人生——看似完整,實則早被劃得支離破碎。
林硯站在原地,看著大師兄的背影消失在劍冢的陰影里,嘆了口氣。
他知道大師兄的倔,當年師父罰他在思過崖面壁三個月,他硬是一句話沒辯解,連飯都只吃半碗;如今丹田受損,更是把自己關在殼里,連師父都不愿見。
他捏了捏手里的桂花糕,轉身往丹房走,心里盤算著怎么跟師父回話。
丹房里,玄機子正坐在**上,手里捏著個剛煉好的固本丹,丹丸泛著瑩潤的光澤,是他耗了三天三夜才成的。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見是林硯,眉頭皺了皺:“你大師兄呢?”
“大師兄說……說他不去。”
林硯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還說……不必麻煩師父煉丹藥?!?br>
玄機子的手頓了頓,丹丸在指尖轉了個圈,最終落在玉盤里,發(fā)出一聲輕響。
他今年己過百歲,鬢角染了霜,原本挺首的背脊也有些佝僂,唯獨一雙眼睛,還帶著修仙者的清亮。
他看著玉盤里的固本丹,想起三年前沈徹回來時的模樣——少年意氣風發(fā),劍眉星目,說“師父,我把嶺南的水怪斬了,以后沒人敢再犯我青云宗的地界”,那樣的驕傲,如今卻成了扎在沈徹心上的刺。
“這孩子,還是這么倔。”
玄機子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他以為躲著就能解決問題?
丹田受損怕什么,我青云宗的弟子,難道還怕這點挫折?”
林硯沒敢接話。
他知道師父對大師兄的看重,當年沈徹是孤兒,被師父在山下?lián)旎貋恚职咽纸趟殑?,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了他,連自己的本命劍都想傳給他。
可如今,大師兄成了這副模樣,師父心里的疼,恐怕比大師兄自己還多。
“你再去一趟劍冢,就說我有要事跟他說,關于……當年蒼霞宗那劍的事。”
玄機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林硯眼睛一亮:“師父,您查到當年的事了?”
玄機子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揮了揮手:“去吧,讓他盡快來?!?br>
林硯應了聲,轉身往外跑,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他覺得,只要師父開口,大師兄總會來的——畢竟,當年那劍,不僅傷了大師兄的丹田,還傷了他的驕傲,他心里肯定憋著一口氣,想知道真相。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了頭。
劍冢深處,沈徹正坐在流云劍旁的石臺上,指尖劃過劍身的紋路。
那是師父親手為他刻的,說“流云劍隨你,要像流云一樣,自在,卻也有力量”。
可如今,流云劍還在,他卻沒了那份自在。
“大師兄!
師父讓你去丹房,說有當年蒼霞宗那劍的事!”
林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急切。
沈徹的指尖頓了頓,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三年了,他一首想知道,當年蒼霞宗的弟子為什么會突然對他出手,明明當時只是宗門間的切磋,對方卻下了死手。
他以為師父早就忘了這件事,沒想到……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目光落在流云劍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或許,是該去見見師父了。
他邁開腳步,往丹房的方向走,山風從他耳邊吹過,帶著劍冢的冷意,卻沒吹散他眉宇間的郁結。
他不知道,這一去,等待他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場更大的劫難。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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