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那石破天驚的話語，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在莊嚴肅穆的奉天殿前炸開了無形的波瀾。

盡管無人敢喧嘩，但那一雙雙瞪大的眼睛，一張張因極度驚愕而微張的嘴，無不昭示著眾人內(nèi)心的翻江倒海。

站在親王班列稍后位置的趙王朱高燧，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盯著二哥朱高煦那跪得筆首的背影，腦子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朱高燧內(nèi)心獨白： 老二這是怎么了？

瘋了不成？！

云南？

那是什么鬼地方！

遍地瘴氣，蠻夷橫行，鳥不**！

怎么突然就想不開要去那萬里之外的蠻荒之地“永鎮(zhèn)”？

這跟他平日里嚷嚷著要爭……那個位子的勁頭完全相反啊！

難道是上次打仗摔下馬，腦子真的摔出問題了？

還是說……這是什么以退為進的新把戲？

可這退得也忒遠了吧！

首接退到天邊去了！

與此同時，站在百官之首，身形略顯肥胖的太子朱高熾，此刻也是心亂如麻。

他胖乎乎的臉上努力維持著儲君的鎮(zhèn)定，但微微蹙起的眉頭和袖中不自覺攥緊的拳頭，泄露了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弟，又迅速收回目光，心中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朱高熾內(nèi)心獨白： 老二啊老二！

你……你真是昏了頭了！

就算有什么打算，有什么委屈，關起門來，我們自家人難道不能商量嗎？

父皇剛剛**，正是樹立威信、穩(wěn)定朝局之時，你這當眾來這么一出，豈不是在打父皇的臉，在給這**大典添堵嗎？

有什么事，不能等儀式結(jié)束了，回到宮里再慢慢奏對？

何必在這萬眾矚目之下，行此驚世駭俗之舉！

你……你這到底是想干什么呀！

丹陛之上，新君朱棣的臉色己經(jīng)從最初的驚愕，迅速轉(zhuǎn)向了陰沉。

他**為帝，正是志得意滿，欲效仿唐宗宋祖開創(chuàng)不世功業(yè)之時，滿心想著如何駕馭群臣，如何鞏固權力，如何將自己的意志貫徹下去。

可這開場的第一幕，就被自己這個一向勇武（也一向讓他頭疼）的二兒子給攪和了！

朱高煦這番話，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料和掌控。

朱棣內(nèi)心獨白： 這混賬老二！

又給朕搞什么鬼名堂！

永鎮(zhèn)云南？

說的比唱的好聽！

以他那桀驁不馴、野心勃勃的性子，會甘心跑去那窮鄉(xiāng)僻壤為大明守邊？

騙鬼呢！

是不是覺得朕剛**，就拿他沒辦法了？

還是覺得之前給他的壓力太大，故意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朕，甚至是……以此來要挾，博取更大的**？

抑或是，這背后有高人指點，玩了一手連朕都看不透的迂回之計？

無論是哪種，在這**大典上公然提出，就是其心可誅！

短暫的死寂被玉圭墜地的碎裂聲打破，也仿佛敲碎了朱棣最后一絲忍耐。

他胸膛微微起伏，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里怒火翻涌，死死釘在朱高煦身上。

**的威嚴，絕不容許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兒子，在此刻挑戰(zhàn)！

“朱高煦！”

一聲蘊**雷霆之怒的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廣場上空，震得所有官員心頭一顫，紛紛將頭埋得更低。

朱棣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寬大的袞服袖袍因他的動作帶起一陣風，他指著下方跪著的兒子，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

現(xiàn)在是在舉行朕的**大典！

列祖列宗在上，文武百官在前，如此莊嚴時刻，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擾亂朝儀！”

他的聲音一句高過一句，怒氣幾乎化為實質(zhì)：“就藩云南？

永鎮(zhèn)邊陲？

朕看你是皮*了，存心要給朕難堪是不是？！

有什么事，等大典結(jié)束了再說！

現(xiàn)在，給朕滾回你的班列里去！

再敢多言一句，朕決不輕饒！”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zhì)的山岳，轟然壓向朱高煦。

整個奉天殿前，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漢王的反應。

是惶恐謝罪？

還是……更進一步激怒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