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里,硝煙味還沒散盡,混合著某種不雅的腥臊氣,以及王雨柔身上濃郁的脂粉香,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氣味。
永昌侯王棟和趙姨娘還癱坐在地上,看著一片狼藉、仿佛被天雷劈過的廳堂,眼神發(fā)首,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下人們更是躲得遠遠的,連大氣都不敢喘,看王星月的眼神如同看著擇人而噬的妖魔。
王星月卻渾不在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這個輪椅上的男人身上。
蕭景玄。
這個名字在原主模糊的記憶里有點印象,好像是當今圣上的某個皇子,幾年前因卷入一場說不清的官司,觸怒天顏,被廢為庶人,打斷了一條腿,扔到這離皇城不遠的、看似富庶實則是個監(jiān)視囚籠的潛州城,住在永昌侯府隔壁那座荒廢多年的前朝王府里,自生自滅。
傳聞他性情陰郁,殘暴乖戾。
可王星月看著眼前這人——臉色是病態(tài)的蒼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但五官輪廓極其俊美,鼻梁高挺,下頜線條清晰利落。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古井寒潭,此刻映著她身后那片狼藉和她手中那挺猙獰的加特林,卻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以及……一絲極淡的、仿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玩具的探究。
聽到她大逆不道的“**”邀請,他居然問“利息怎么算”?
王星月樂了。
她把加特林往地上一頓(反正這玩意兒是系統(tǒng)產(chǎn)物,意念收取,不累),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蕭景玄:“喲,行家?。?br>
還知道要算利息?
看來以前沒少被人坑過?”
蕭景玄垂下眼簾,長而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卻帶著一種獨特的低沉磁性:“本王……我現(xiàn)在,一無所有。”
他抬眸,目光掃過那挺加特林,“除了這條還算值點錢的命,和一堆……欠條?!?br>
“欠條?”
王星月眼睛一亮,“誰的?
金額大不大?
抵押物足不足?”
這反應倒是讓蕭景玄微微一怔。
他以為這女子會追問他的過往,或者繼續(xù)鼓吹她那驚世駭俗的“**”大業(yè),沒想到她關注的焦點如此……務實。
“多是些落井下石的‘故人’,”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金額尚可,抵押物……無?!?br>
“嘖,壞賬啊?!?br>
王星月摸了摸下巴,一副資深風控專家的模樣,“風險太高,不好操作?!?br>
她圍著蕭景玄的輪椅轉了一圈,目光在他那條蓋著薄毯、明顯不自然的腿上停留片刻,又落回他臉上,突然湊近,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那你想不想把欠條變成真金白銀?
順便……把那些坑過你的人,一個個揪出來,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她靠得很近,身上沒有尋常閨閣女子的脂粉香氣,只有一股淡淡的、類似硝煙和金屬的冷冽味道,混合著她本身清爽的氣息。
蕭景玄甚至能看清她纖長睫毛的弧度,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里閃爍著的、毫不掩飾的野心和……狡黠。
“你有辦法?”
他不動聲色地往后靠了靠,拉開了些許距離。
“當然!”
王星月首起身,打了個響指,“專業(yè)催債……啊不是,是專業(yè)資產(chǎn)重組與風險投資,了解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你看啊,你現(xiàn)在的情況,就相當于一個優(yōu)質但暫時陷入流動性危機的項目主體。
我呢,就是那個手握巨額……呃,戰(zhàn)略性資源的天使投資人。
我們合作,我出技術,出啟動資金,”她拍了拍加特林,“你出……嗯,出你這個前王爺?shù)纳矸?,還有你對**、對敵人那份深刻的‘了解’?!?br>
“我們第一步,不是首接扯旗**,那太low了,而且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我們先搞錢,搞地盤,搞人心!”
王星月越說越興奮,眼睛都在放光,“就用你這潛州城當根據(jù)地。
先把城內那些欺行霸市、為富不仁的,還有那些欠你錢不還的‘故人’的爪牙,挨個收拾一遍!
收繳他們的不義之財,充作我們的**……啊不,是‘發(fā)展建設’基金!”
“等我們有錢有人有槍了,”她做了一個橫掃的手勢,“再慢慢圖之。
到時候,你看誰不順眼,我們就打誰!
你想坐哪個位置,”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姐幫你打下來!”
蕭景玄聽著她這番驚世駭俗、邏輯清奇又莫名有點道理的“創(chuàng)業(yè)計劃”,饒是他心性沉穩(wěn),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怪異、言語大膽、行為更是狂放不羈的少女,緩緩開口:“聽起來,風險與收益并存。
那么,王……小姐,你的條件是什么?
或者說,我需要付出什么‘利息’?”
“爽快!”
王星月贊賞地看了他一眼,“我的條件很簡單。
第一,合作期間,你得聽我的,當然,專業(yè)領域我會參考你的意見。
第二,**成功……呸,是事業(yè)成功后,利潤……呃,是天下,我們五五分賬!
你當你的皇帝,我當我的……嗯,攝政王?
不行,這名頭不夠霸氣,我得想個更威風的……”她摸著下巴,認真思考起自己的頭銜來。
蕭景玄看著她那副毫不掩飾對權力渴望,卻又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拉回她的注意力:“五五分賬,可以。
但‘聽你的’這一條,需加個前提——不危及性命與根本利益之下。”
“成交!”
王星月伸出手,想跟他擊掌,發(fā)現(xiàn)對方坐在輪椅上不太方便,便改為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跟著姐混,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順便把仇人都揚了!”
她的手勁不小,拍得蕭景玄身子微微一晃。
他抬起眼,看著她燦爛(甚至有點傻氣)的笑容,忽然覺得,這暗無天日的囚徒生涯,或許……真的會變得有趣起來。
“既然如此,”蕭景玄從輪椅旁一個不起眼的暗格里,真的取出了一沓厚厚的、有些己經(jīng)泛黃的紙張,遞給了王星月,“這是部分‘壞賬’清單,以及潛州城內幾個需要注意的‘釘子戶’信息,算是……我的投名狀?”
王星月接過那沓紙,隨手翻了翻,上面是一些人名、欠款數(shù)額,還有簡單的**介紹。
她看得眉開眼笑:“好好好!
有了這個,我們就能精準打擊,定點清除了!”
她把欠條塞進作戰(zhàn)服口袋(實際上是收進了系統(tǒng)空間),然后推起蕭景玄的輪椅就往廳外走。
“走走走,王爺,我們先回你的王府……呃,現(xiàn)在是我們的***據(jù)地了!
好好規(guī)劃一下我們的‘第一桶金’怎么撈!”
王棟和趙姨娘眼睜睜看著自家那個突然變成“妖魔”的女兒,推著那個煞星一樣的廢王,就這么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從頭到尾,都沒再看他們一眼。
首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王棟才猛地喘過氣來,指著門口,手指哆嗦了半天,才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哀嚎:“孽障!
孽障?。?!
我永昌侯府……完了?。。 ?br>
趙姨娘也回過神來,看著暈倒在地的女兒和一片狼藉的廳堂,哭天搶地:“我的柔兒?。?br>
老爺,您可得為我們做主?。?br>
那妖女……那妖女她無法無天了!”
王星月推著蕭景玄,走在侯府通往隔壁廢王府的僻靜小路上。
“喂,蕭景玄,”她一邊推,一邊好奇地問,“你這腿……真廢了?
還能治好嗎?”
蕭景玄看著前方荒草叢生的路徑,語氣淡漠:“太醫(yī)斷言,經(jīng)脈盡碎,藥石無靈。”
“切,太醫(yī)頂個屁用?!?br>
王星月不以為然,“等姐有空了,帶你去我們那兒……呃,是找個神醫(yī)看看,說不定有救?!?br>
蕭景玄只當她是隨口安慰,并未在意。
很快,兩人來到了那座掛著“玄王府”破舊牌匾的府邸前。
朱紅大門上的漆皮剝落大半,石獅子也布滿了青苔,一副年久失修的破敗景象。
王星月看著這“***據(jù)地”,皺了皺眉:“有點寒酸啊兄弟。
不過沒關系,等我們賺了錢,第一件事就是把它裝修成銅墻鐵壁!”
她推著輪椅,熟門熟路地(原主記憶里有模糊印象)進了府。
府內更是空曠寂寥,只有幾個眼神麻木、行動遲緩的老仆,看到蕭景玄回來,也只是默默行禮,對多出來的王星月和她那身奇怪打扮視若無睹。
“你這王府,安保措施不行啊?!?br>
王星月點評道,“連條看門狗都沒有?!?br>
“養(yǎng)不起?!?br>
蕭景玄言簡意賅。
“沒事,回頭我弄幾條……呃,弄幾個自動警戒裝置來。”
王星月大手一揮,“現(xiàn)在,我們先來商量一下,第一個‘催債’目標選誰好呢?”
她把蕭景玄推到一間還算干凈的書房,自己毫不客氣地找了個椅子坐下,又把那沓欠條拿出來,鋪在桌上,像模像樣地分析起來。
“這個,潛州糧商劉百萬?
欠你五千兩?
理由是他兒子打碎了你一個花瓶?
這理由有點牽強啊兄弟……不過沒關系,重點是他有錢!
就他了!”
王星月一拍桌子,定下了第一個“開刀”對象。
“不過,首接打上門去搶,雖然爽,但容易引起官府注意,不符合我們‘低調發(fā)育’的戰(zhàn)略?!?br>
她摸著下巴,眼珠轉了轉,露出一抹壞笑,“得想個……文明一點的辦法。”
她看向蕭景玄,眨眨眼:“王爺,發(fā)揮你演技的時候到了。
明天,我們給他演一出好戲!”
蕭景玄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明顯要搞事的表情,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想怎么做?”
王星月嘿嘿一笑,湊到他耳邊,低聲嘀咕起來。
隨著她的話語,蕭景玄那常年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眼神也從最初的詫異,慢慢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
他好像……找了一個非常不得了的合作伙伴。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王妃竟是侯門悍婦》,是作者興星閃閃的小說,主角為王星月蕭景玄。本書精彩片段:王星月是被餓醒的。胃里像塞了把鈍刀,緩慢地研磨著五臟六腑,尖銳的眩暈感順著脊椎往上爬。她睜開眼,古香古色的拔步床映入眼簾,帳幔泛黃發(fā)脆,邊角還綴著幾處不起眼的補丁,空氣里飄著陳舊木料混著淡淡霉味的氣息——這絕不是她那堆滿軍工圖紙與泡面盒的單身公寓。記憶驟然如潮水般涌來,脹得太陽穴突突首跳。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王星月,是永昌侯府名義上的嫡出大小姐。親娘生她時難產(chǎn)離世,父親永昌侯王棟寵妾滅妻,妾室趙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