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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無聲傾覆在自己頭頂?shù)暮谏珎忝妫?a href="/tag/xiaxing4.html" style="color: #1e9fff;">夏幸睫毛輕顫，滾落一顆雨珠。

沈晝這是……在給她遮雨？

不過轉(zhuǎn)瞬，她又覺得諷刺。

他該恨她。

又怎會為她遮擋風雨？

“沈總，歡迎您蒞臨我院指導工作！我們這邊請——”

醫(yī)院的院長小跑著迎上來，躬身引路，嘴里滔滔不絕介紹著醫(yī)院的情況。

忽然，他看到渾身濕漉漉的夏幸，遲疑著問：

“沈總，這位是您的……？要不要讓她先進去避避雨？”

周圍人瞬間安靜，目光齊刷刷落在沈晝身上。

醫(yī)院門口人來人往，空氣里裹著雨水的潮濕和消毒水味。

夏幸站在雨中，恍神一瞬，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抬眼，卻與沈晝的目光撞個正著。

他會怎么回答呢？

她十八歲那年就和沈晝在一起，兩人在那間公寓里，從客廳做到臥室，從黃昏做到天亮。

暑假，整整兩個月，落地窗、書桌、浴室、陽臺，每一處都滾過，她記不清有多少次被他按在鏡前……她一邊寫作業(yè)，身后男人掐住她的腰，逼她抬頭看他失控的樣子。

她的身體在他懷里軟成一灘水，最后連路都沒法走，第二天醒來，他又纏上來。

那是她人生里最瘋的一段日子。

直到上大學。

她拉黑他的一切，用冷暴力，單方面斷崖式分手。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沈晝這次回國，該不會是專門找她……算賬的吧？

正當夏幸腦子里一片混亂時，就見沈晝漫不經(jīng)心地收回視線，面無表情與她擦肩而過。

“不必。”

“我與這位小姐，素不相識?！?br>
*

夏幸拿著體檢報告，進了那家小診所。

她坐在逼仄的走廊里，燈光慘白，眩暈感一陣陣涌上。

剛剛在醫(yī)院門口，他那句“素不相識”落下時，她渾身好似被抽空了力氣，寒意透過濕透的衣服滲進骨頭里。

的確。

他們那樣不堪的結(jié)局，他是不該與她“相識”。

好在最后所有人都去追捧沈晝，沒人理她，她才趁機溜走。

就在這時，門咔嚓一聲推開。

對接取卵的中介是個戴金鏈子的油膩男人，他把一份合同甩到桌上，語氣不耐煩：

“簽了，錢馬上轉(zhuǎn)你。”

夏幸低頭仔細看合同條款，臉色一變，抬頭：

“王哥，之前不是說好兩萬嗎？這上面怎么寫的兩千？”

男人叼著煙，嗤笑一聲，眼神輕佻地掃過她微濕的身體：

“就你這種貨色，能值幾個錢？看在你臉蛋還行的份上，給你兩千營養(yǎng)費，別給臉不要?！?br>
夏幸呆了一秒，心臟像被浸入了冰水。

她再傻，也聽得出這男人話里話外的羞辱和惡意壓價。

想起還躺在醫(yī)院等著救命錢的弟弟，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放軟聲音，遞上體檢報告：

“王哥，我是誠心的。我今年22歲，海大設(shè)計系畢業(yè)，年年拿獎學金。我身體很好，也……也很干凈。**質(zhì)量一定很好，您能不能再考慮一下？”

男人看都沒看一眼，吐了口煙圈，笑得更加惡劣：

“妹子，你家里的情況，我也聽說了些。你弟弟明天中午前不交錢，醫(yī)院可就要停止治療了，對吧？”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垂涎，“這樣吧……”

“你陪我睡一晚?！?br>
“兩萬塊，我?guī)湍愠隽??！?br>
夏幸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這四年，家破人亡，眾叛親離。

她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會被這兩萬塊逼進最不堪的泥沼嗎？

只是，捏著衣角的手還是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背脊站起身：“錢我會再想辦法。謝謝，打擾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傳來男人氣急敗壞的叫罵：“裝什么清高！等著給你弟弟收尸吧！”

*

京北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夏幸像游魂一樣，被濕冷的晚風推著，漫無目的在街上游蕩。

她曾是聚光燈下的白天鵝，京北舞大的錄取通知書在抽屜里還沒焐熱，家里就塌了。

父親**入獄、母親**，弟弟為了那筆還不清的債，臨近高考逃課去干兼職，深夜被撞成植物人。

天鵝折了翅，她親手把舞鞋鎖進盒子，改學設(shè)計。

白天端盤子，晚上畫圖，用最熬人的方式，把自己一寸寸磨成了工作室里最年輕的首席設(shè)計師。

工資卡里的數(shù)字永遠追不上醫(yī)院賬單的速度。

今天，她放下尊嚴去預支薪水，老板只回了兩個字：不行。

手機在口袋里持續(xù)震動，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催債的、催命的。

媽媽臨終前，緊緊抓著她的手說照顧好弟弟，媽對不起你……

媽媽是這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她的最后一句話，夏幸愿意用一切去換。

包括她自己。

晚上九點的風，吹散她額前微濕的碎發(fā)。

夏幸路過京大那片寂靜的籃球場時，看見場邊泊著一輛車。

一輛暗紅啞光的布加迪Chiron，線條低趴凌厲，像一頭貼地蟄伏的猛獸。

車牌囂張：京A·X8888。

京大富二代不少，有些人玩得更花，會在超跑車門把手上放一瓶水。

若有女孩取下，便意味著“可以帶走”。

夏幸見過最夸張的一次，是某位公子哥在阿斯頓馬丁上掛了整排依云，像超市貨架。

但這輛車上，凈得連滴水漬都沒有，像在嘲諷這條街的所有規(guī)則。

她莫名覺得這車有點眼熟，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一拍。

但此刻，一股絕望的沖動攫住了她。

夏幸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屈起指節(jié)，鼓起所有勇氣敲了敲車窗。

“先生……您需要買卵嗎？”

車窗緩緩降下。

男人似乎聽到了，側(cè)過頭，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抬起，落在她臉上。

車內(nèi)光線暗，但足夠看清他的側(cè)臉，還有虎口處那道疤。

她對這疤記憶深刻，她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