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碑------------------------------------------，鐘聲就響了。，沉悶悠長，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人在用錘子敲打他們的心臟。卓安睜開眼睛，窗外天還沒亮，灰蒙蒙的，只有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他坐起來，穿上衣服，把初心劍掛在腰間，推門走了出去。，葉昭已經(jīng)在等他了。她穿著一身白色道袍——破塵觀給弟子準備的統(tǒng)一服飾，腰間懸著柳葉劍，頭發(fā)用一根銀簪挽著，英姿颯爽。沈念也從屋里走出來，手里還拿著那卷書，好像走到哪兒都要帶著。小七靠在院門口，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聽風。歸元清站在紅梅樹下，手里握著長劍，劍身在晨光中閃著冷冽的光。，五種姿態(tài)，但他們的眼神是一樣的——堅定。那種經(jīng)歷過生死、失去過至親的人才會有的堅定。“走吧?！?a href="/tag/zhuo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卓安說。，向大殿走去。一路上，不斷有人從各個院子里走出來，匯入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實都不老，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五六歲，最小的看起來才十五六歲。每個人的腰間都懸著兵器，有劍，有刀，有槍，有鞭，各式各樣，五花八門。卓安數(shù)了數(shù)，大約有五十個人。。無塵子站在高臺上，穿著一身白色道袍，頭發(fā)用一根木簪挽著，面容清秀，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在卓安五人身上停了一瞬。“從今天起，你們是破塵觀的記名弟子。一個月后，我會從你們當中選出十個人，成為破塵觀的正式弟子?！睙o塵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選中的標準只有一個——誰能在一對一的比武中，擊敗所有的對手?！??！拔乙牟皇堑诙?，不是第三，是第一。我要的是最強的那個。因為只有最強的人，才有資格繼承我的衣缽?！?，心中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他不想繼承無塵子的衣缽，但他知道，這場比武，他必須贏。不是為了繼承衣缽，是為了變強。強到能保護自己，強到能報仇雪恨?！傲硗?，”無塵子頓了頓，“在正式比武之前，你們要先通過十碑林的考驗。十碑林在大殿后面，那里有十塊石碑，每塊石碑上刻著一套劍法。你們要在三天內，學會第一塊石碑上的劍法。學不會的，取消比武資格。”。三天學會一套劍法？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不難。但第一塊石碑上的劍法，看起來并不簡單。，五人跟著人群，向十碑林走去。十碑林在大殿后面，是一片空地?？盏厣狭⒅畨K石碑，每塊石碑高約一丈，寬約五尺，上面刻滿了字。不是**，不是道藏，是劍譜。每一塊石碑上，都刻著一套完整的劍法。十塊石碑，十套劍法，從易到難，從簡到繁。，看著上面的劍譜。劍譜刻得很深，一筆一劃，像是用劍尖刻上去的。他看了一遍，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套劍法，和他學過的月劍山莊劍法完全不同。月劍山莊的劍法是“實”，每一招都有明確的目的，攻就是攻，守就是守。而這套劍法是“虛”，每一招都似是而非，看似攻，實則是守；看似守，實則是攻。虛虛實實，讓人捉摸不透。
“虛字訣?！鄙蚰畹穆曇魪纳砗髠鱽?。
卓安轉過身，看著他?！疤撟衷E？”
“天武三十六字，**階的第一個字。虛者，實之反也。掌握了虛字，你的劍法就會變得讓人捉摸不透。對手不知道你要攻哪里，也不知道你要守哪里。虛實之間，就是勝機?！?br>“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看書?！鄙蚰顡P了揚手中的書卷，“天武三十六字的注解，第三卷，第十五頁。你要看嗎？”
卓安接過書，翻到那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原文，有注解，有批注。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他看了幾行，眉頭皺得更緊了。
“看不懂?！?br>“那就先練。練著練著，就懂了?！?br>卓安把書還給他，重新面對石碑。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演練那些招式。一劍，兩劍，三劍。他的劍越來越快，但心意越來越慢?？炫c慢，虛與實，他在尋找那個平衡點。
葉昭站在第二塊石碑前，看著上面的劍譜。第二塊石碑上的劍法，和第一塊完全不同。第一塊是“虛”，第二塊是“實”。實者，實實在在，不虛不假。她的劍法本來就剛猛凌厲，正合“實”字訣。她看了幾遍，就開始比劃。她的劍很快，很猛，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但沈念說，她的劍太硬了，缺少柔。
“柔字訣在第三塊石碑上。”沈念指了指旁邊的石碑，“等你學會了實字訣，再去學柔字訣。剛柔并濟，才是武學的正道?！?br>葉昭看了他一眼?！澳愣谜娑?。”
“看書看的。”
小七站在第五塊石碑前，一動不動。他已經(jīng)站了半個時辰了，眼睛盯著石碑上的劍譜，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發(fā)呆。歸元清站在他旁邊，也在看。她看的不是第五塊，是**塊。**塊石碑上的劍法是“疾”。疾者，快到對手來不及反應。她的劍法偏輕靈，正合“疾”字訣。
五人各自站在不同的石碑前，各自修行。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從頭頂落到西邊。沒有人離開，沒有人說話。只有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嘆息聲。
傍晚時分，卓安終于睜開了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拔出初心劍，開始比劃。他的劍很慢，慢得像蝸牛爬。但他的心意很快，快得像閃電。他一遍一遍地練，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流暢，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自然。沈念看著他，點了點頭。
“悟了？”
“悟了。虛字訣，不是虛招，是虛實之間的轉換。讓對手不知道你要攻哪里，也不知道你要守哪里。虛實之間，就是勝機?！?br>“對。你比你爹悟性高。”
卓安收劍入鞘，看著沈念?！澳銥槭裁床痪?？”
“我不喜歡練劍。我喜歡看書?！?br>“那你來破塵觀做什么？”
“來找答案?！?br>“什么答案？”
沈念沉默了片刻?！拔业f，幽冥會滅我滿門，是為了天武玉璧。但我覺得，不止。他們還在找別的東西?！?br>“什么東西？”
“不知道。所以我來看書。破塵觀的藏經(jīng)閣，有天下最多的武學典籍。也許里面會有答案?！?br>卓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澳愀愕粯印！?br>“哪里一樣？”
“都不肯說真話?！?br>沈念笑了。“對。我爹教我的?！?br>當天晚上，五人聚在卓安的房間里。沈念從懷里掏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地圖很大，從東海畫到西涼，從北境畫到南荒。上面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紅點，每一個紅點代表一個門派。
“這是我在藏經(jīng)閣找到的。江湖門派分布圖?！鄙蚰钪钢切┘t點，“你們看，大晟的江湖，有多少門派？”
葉昭看了一眼。“至少幾百個?！?br>“對。幾百個。但真正有影響力的，不超過十個。月劍山莊、天闕閣、九霄閣、歸元宗、萬劍宗、碧落島、天璇宗、五行門。這八大宗門，掌控著大晟江湖的命脈?！?br>“八大宗門？”卓安的眉頭皺了一下，“我爹說過，月劍山莊是正道魁首。但我從來不知道，還有這么多大宗門。”
“因為這些宗門大多隱世不出。萬劍宗在北境，碧落島在東海，天璇宗也在東海，五行門在西涼。他們平時不管江湖事，只在天下大亂時才會出手?！?br>“那幽冥會呢？他們算什么？”
“幽冥會是邪道。他們不在八大宗門之列，但他們的實力，不在八大宗門之下。甚至更強。”
歸元清的臉色變了?！案鼜?？”
“對。因為幽冥會有一個活了二百多年的老怪物——幽冥老人。他的武功，深不可測。八大宗門的掌門，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br>卓安的手指微微收緊?！拔业兀俊?br>沈念沉默了片刻?！澳愕翘煜碌谝粍?。如果他還在，也許能與幽冥老人一戰(zhàn)。但他……”
“他還沒死?！?a href="/tag/zhuo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卓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爹不會死?！?br>沈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對。他不會死?！?br>五人都沒有說話。房間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們怎么辦？”葉昭打破沉默。
“變強。”卓安說，“強到能打敗幽冥會，強到能替我爹娘報仇?！?br>“怎么變強？”
沈念指了指地圖上的那些紅點?！叭グ菰L八大宗門。學他們的武功，借他們的力量。八大宗門聯(lián)手，才有與幽冥會一戰(zhàn)之力?！?br>“八大宗門會幫我們嗎？”
“會的?！鄙蚰钫f，“因為幽冥會不僅是我們的敵人，也是他們的敵人。幽冥老人要滅的，不只是月劍山莊、沉淵堡、歸元宗。他要滅的是整個江湖。八大宗門，一個都跑不掉?！?br>窗外，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照在五個年輕人的臉上，將他們的輪廓照得清晰而堅定。他們知道，前面的路很難。但他們不怕。因為他們不是一個人。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