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深閨礪刃計
凰商
房間里靜得可怕，只剩下炭盆中偶爾爆起的“噼啪”聲。
三叔云崇的臉色，在短短一息之間，由囂張轉(zhuǎn)為驚疑，最終定格為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這個侄女，目光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逡巡，試圖找出一點破綻。
“你……你胡說什么！”
云崇色厲內(nèi)荏地呵斥，聲音卻失了方才的中氣，“府庫支取皆有記錄，我那是為了……為了什么，三叔心知肚明?！?br>
云芷輕聲打斷他，那聲音依舊帶著病后的虛弱，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破了他虛張的氣勢。
“侄女只是好奇，記錄上寫的是‘次等茜草五十斤’，可庫房里當時僅有的、那批父親預備進貢用的‘上品茜草八十斤’，為何也不翼而飛了？
莫非記錄有誤，還是……有人監(jiān)守自盜，移花接木？”
她每說一句，云崇的額角就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些賬目和庫藏的細節(jié)，連他自己都未必記得如此清晰，這個足不出戶的丫頭怎么會……他身后的幾位族老交換著眼神，看向云崇的目光里也帶上了審視。
侵吞族產(chǎn)是一回事，但動用貢品原料，這罪責可就大了。
云芷不再緊逼，她微微側首，對嚇得渾身發(fā)抖的春桃吩咐道：“春桃，我渴了，去倒杯熱茶來?！?br>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道赦令，打破了室內(nèi)凝滯的氣氛，也給了云崇一個臺階。
春桃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云芷這才重新看向云崇，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叔，父親蒙難，云家正值風雨飄搖之際，此刻我們更應同舟共濟，查明真相，而不是自亂陣腳，予外人可乘之機。
您說，是嗎？”
云崇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死死盯著云芷，仿佛想從她那雙過于沉靜的眼眸里，看出背后是否另有高人指點。
最終，他重重哼了一聲，甩袖道：“牙尖嘴利！
此事我自會查清！
我們走！”
一群人來得快，去得也狼狽。
房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冷風，也暫時隔絕了迫在眉睫的危險。
云芷強撐著的那口氣驟然松懈，身子晃了晃，扶住梳妝臺才勉強站穩(wěn)。
與這群豺狼周旋，耗費了她太多心神。
但這第一步，總算踏出去了。
經(jīng)此一事，三叔短期內(nèi)必不敢再明目張膽地侵吞家產(chǎn)，也為她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春桃端著茶回來，臉上還帶著后怕：“小姐，您剛才……可真嚇死奴婢了。
您怎么知道三老爺……”云芷接過溫熱的茶杯，指尖傳來的暖意稍稍驅(qū)散了體內(nèi)的寒意。
她沒有回答，只是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在寒風中搖曳的老梅樹上。
她知道，是因為前世父親死后，三叔云崇正是用那批上等茜草巴結上了某位權貴，才得以在瓜分云家產(chǎn)業(yè)中占得大頭。
這些齷齪，是在她后來掙扎求生時，才一點點拼湊出來的真相。
“福伯呢？”
她放下茶杯，問道。
“管家在外面候著呢?！?br>
“請他進來?！?br>
老管家福伯快步走進，臉上滿是憂慮和一絲未褪的驚異：“小姐，您……福伯，”云芷看著他，這位對云家忠心耿耿的老人，前世為了護著她，沒少受委屈，“今日之事，您怎么看？”
福伯嘆了口氣：“小姐機敏，暫時鎮(zhèn)住了三爺。
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老爺那邊……官府大牢，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消息也傳不出來，老夫?qū)嵲谑恰M不去，那就讓他們自己出來。”
云芷眸中閃過一絲冷光，“福伯，您可信我？”
福伯看著眼前仿佛一夜之間脫胎換骨的小姐，那雙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天真懵懂，而是一種讓他心安的沉毅和決斷。
他重重點頭：“老奴信！
小姐有何吩咐，老奴萬死不辭！”
“好?！?br>
云芷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素箋，研磨提筆。
她的動作不再像閨閣女子那般柔婉，而是帶著一種行云流水的干脆利落。
“第一，想辦法將三叔私吞上等貢品茜草的消息，‘不經(jīng)意’地透露給與他素來不睦的西叔公知道。”
福伯眼神一亮，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引虎驅(qū)狼，制造族內(nèi)矛盾，讓他們互相牽制。
“第二，”云芷筆下不停，迅速寫下一行字，吹干墨跡，折好遞給福伯，“找兩個絕對可靠的生面孔，明日一早，將此信送到‘品墨齋’的掌柜手中。
記住，要親眼看著他本人收下?！?br>
品墨齋？
那似乎是城中一家不起眼的書畫鋪子。
福伯雖心有疑惑，卻毫不猶豫地接過：“老奴明白?！?br>
“第三，”云芷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低沉而堅定，“幫我準備一套合身的男裝，要尋常布料的，越快越好。”
福伯心中一震，看向云芷。
少女單薄的身影立在窗前，窗外是凜冬的肅殺，而她眼中，卻燃著足以燎原的星火。
他不再多問，躬身道：“是，小姐。”
夜色漸深，云芷卻毫無睡意。
她知道，送出的那封信，是點燃她復仇與**之路的第一顆火種。
品墨齋，那是她前世建立龐大商業(yè)情報網(wǎng)絡的起點，也是她化身“云瀾”的根基所在。
棋局己布下，下一步，該落子了。
三叔云崇的臉色，在短短一息之間，由囂張轉(zhuǎn)為驚疑，最終定格為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這個侄女，目光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逡巡，試圖找出一點破綻。
“你……你胡說什么！”
云崇色厲內(nèi)荏地呵斥，聲音卻失了方才的中氣，“府庫支取皆有記錄，我那是為了……為了什么，三叔心知肚明?！?br>
云芷輕聲打斷他，那聲音依舊帶著病后的虛弱，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破了他虛張的氣勢。
“侄女只是好奇，記錄上寫的是‘次等茜草五十斤’，可庫房里當時僅有的、那批父親預備進貢用的‘上品茜草八十斤’，為何也不翼而飛了？
莫非記錄有誤，還是……有人監(jiān)守自盜，移花接木？”
她每說一句，云崇的額角就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些賬目和庫藏的細節(jié)，連他自己都未必記得如此清晰，這個足不出戶的丫頭怎么會……他身后的幾位族老交換著眼神，看向云崇的目光里也帶上了審視。
侵吞族產(chǎn)是一回事，但動用貢品原料，這罪責可就大了。
云芷不再緊逼，她微微側首，對嚇得渾身發(fā)抖的春桃吩咐道：“春桃，我渴了，去倒杯熱茶來?！?br>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道赦令，打破了室內(nèi)凝滯的氣氛，也給了云崇一個臺階。
春桃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云芷這才重新看向云崇，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叔，父親蒙難，云家正值風雨飄搖之際，此刻我們更應同舟共濟，查明真相，而不是自亂陣腳，予外人可乘之機。
您說，是嗎？”
云崇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死死盯著云芷，仿佛想從她那雙過于沉靜的眼眸里，看出背后是否另有高人指點。
最終，他重重哼了一聲，甩袖道：“牙尖嘴利！
此事我自會查清！
我們走！”
一群人來得快，去得也狼狽。
房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冷風，也暫時隔絕了迫在眉睫的危險。
云芷強撐著的那口氣驟然松懈，身子晃了晃，扶住梳妝臺才勉強站穩(wěn)。
與這群豺狼周旋，耗費了她太多心神。
但這第一步，總算踏出去了。
經(jīng)此一事，三叔短期內(nèi)必不敢再明目張膽地侵吞家產(chǎn)，也為她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春桃端著茶回來，臉上還帶著后怕：“小姐，您剛才……可真嚇死奴婢了。
您怎么知道三老爺……”云芷接過溫熱的茶杯，指尖傳來的暖意稍稍驅(qū)散了體內(nèi)的寒意。
她沒有回答，只是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在寒風中搖曳的老梅樹上。
她知道，是因為前世父親死后，三叔云崇正是用那批上等茜草巴結上了某位權貴，才得以在瓜分云家產(chǎn)業(yè)中占得大頭。
這些齷齪，是在她后來掙扎求生時，才一點點拼湊出來的真相。
“福伯呢？”
她放下茶杯，問道。
“管家在外面候著呢?！?br>
“請他進來?！?br>
老管家福伯快步走進，臉上滿是憂慮和一絲未褪的驚異：“小姐，您……福伯，”云芷看著他，這位對云家忠心耿耿的老人，前世為了護著她，沒少受委屈，“今日之事，您怎么看？”
福伯嘆了口氣：“小姐機敏，暫時鎮(zhèn)住了三爺。
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老爺那邊……官府大牢，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消息也傳不出來，老夫?qū)嵲谑恰M不去，那就讓他們自己出來。”
云芷眸中閃過一絲冷光，“福伯，您可信我？”
福伯看著眼前仿佛一夜之間脫胎換骨的小姐，那雙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天真懵懂，而是一種讓他心安的沉毅和決斷。
他重重點頭：“老奴信！
小姐有何吩咐，老奴萬死不辭！”
“好?！?br>
云芷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素箋，研磨提筆。
她的動作不再像閨閣女子那般柔婉，而是帶著一種行云流水的干脆利落。
“第一，想辦法將三叔私吞上等貢品茜草的消息，‘不經(jīng)意’地透露給與他素來不睦的西叔公知道。”
福伯眼神一亮，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引虎驅(qū)狼，制造族內(nèi)矛盾，讓他們互相牽制。
“第二，”云芷筆下不停，迅速寫下一行字，吹干墨跡，折好遞給福伯，“找兩個絕對可靠的生面孔，明日一早，將此信送到‘品墨齋’的掌柜手中。
記住，要親眼看著他本人收下?！?br>
品墨齋？
那似乎是城中一家不起眼的書畫鋪子。
福伯雖心有疑惑，卻毫不猶豫地接過：“老奴明白?！?br>
“第三，”云芷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低沉而堅定，“幫我準備一套合身的男裝，要尋常布料的，越快越好。”
福伯心中一震，看向云芷。
少女單薄的身影立在窗前，窗外是凜冬的肅殺，而她眼中，卻燃著足以燎原的星火。
他不再多問，躬身道：“是，小姐。”
夜色漸深，云芷卻毫無睡意。
她知道，送出的那封信，是點燃她復仇與**之路的第一顆火種。
品墨齋，那是她前世建立龐大商業(yè)情報網(wǎng)絡的起點，也是她化身“云瀾”的根基所在。
棋局己布下，下一步，該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