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藍調公寓出來，陸寒江讓周巡首接先開去支隊——見顧臨淵之前，得先把案情跟團隊交代清楚。

**在雨里穿行了二十分鐘，到支隊樓下時，天總算放了點亮，雨絲細得像針，粘在車窗上很快就干了。

“通知所有人，十分鐘后會議室開會?！?br>
陸寒江推開車門，把尸檢報告揣進懷里，“把林薇的社會關系表、現場照片都帶上，特別是那道17度角的傷口特寫。”

周巡應著跑進去，陸寒江剛上二樓，就聽見技術科的辦公室里傳來翻資料的動靜。

等他走進會議室時，煙灰缸己經擺上了桌，老王小陳幾個都到了，手里攥著筆記本，眼神里還帶著剛接消息的緊繃。

“先看這個?！?br>
陸寒江把尸檢報告推到桌中央，投影儀亮起來，照片里那道17度角的傷口，在白墻上顯得格外扎眼，“蘇法醫(yī)確認了，手法和兩年前顧臨淵的案子一模一樣——避開頸骨斷頸動脈，連角度誤差都不超過0.1度?！?br>
角落里有人倒抽氣。

老**老張摸了摸下巴：“當年那案子我跟著跑過，顧臨淵說這角度是他做法醫(yī)助理時琢磨出來的，案卷里沒記，就審訊筆錄上有一句，外人不可能知道這么細?！?br>
“可他還在城北監(jiān)獄蹲著呢！”

周巡攥著筆轉得飛快，指節(jié)泛白，“我剛跟監(jiān)獄那邊確認，他這倆月天天出工，沒半分外出記錄，電子腳鐐也沒出過故障?！?br>
“會不會是模仿犯？”

小陳推了推眼鏡，“他當年在大學里開過犯罪心理學課，說不定有學生記著點細節(jié)。”

“仿不了這么準。”

陸寒江把照片放大，指著創(chuàng)口邊緣，“你看這切割力度，沒個三五年解剖經驗，根本握不住刀——林薇指甲縫里沒掙扎痕跡，兇手是趁她沒防備下的手，心理素質也得跟顧臨淵一個級別的。”

會議室剛靜下來，門“砰”地被撞開。

技術科的小李攥著報告跑進來，汗把劉海黏在額頭上：“頭兒！

DNA結果出來了！

死者指甲縫里的皮屑，和顧臨淵的樣本匹配度99.97%！”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就是……樣本里摻了點實驗室級的EDTA，正常人體組織不會有這東西?！?br>
報告在眾人手里傳了一圈，有人反復揉眼睛，有人敲著桌子喊：“這不可能！

監(jiān)獄記錄和DNA對著干，哪有這道理？”

小陳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得地面刺響：“難道是雙胞胎？

查他家人??！”

陸寒江捏著報告，指腹蹭過“EDTA”三個字——兩年前顧臨淵案里，好像也有份DNA樣本有點怪，當時忙著定案，沒細查。

他想起顧臨淵被抓那天，上**前回頭看他的眼神，靜得嚇人；庭審時那句“你們會后悔的”，現在像根刺扎在腦子里。

“兩種可能。”

他把報告按在桌上，聲音沉得發(fā)悶，“要么監(jiān)獄記錄有假，要么有人故意給我們下套，用帶EDTA的樣本栽贓。”

議論聲瞬間炸了：“當年證據鏈全齊??！

三個目擊證人！”

“EDTA會不會是檢測出錯了？”

陸寒江沒接話，口袋里的手機震了——是局長的短信：“來我辦公室。”

他起身拽了拽皺襯衫，對周巡說：“你帶倆人去監(jiān)獄，把顧臨淵這倆月的監(jiān)控扒出來，一幀一幀看，重點查他跟誰接觸過。

我去見局長，順便申請下臨時提審的手續(xù)——這案子，必須當面跟他對質?！?br>
走出會議室時，他回頭掃了眼白板——林薇的照片旁邊，剛貼上顧臨淵的檔案照，一條紅線把倆人連起來，中間打了個老大的問號。

窗外的光斜著照進來，把問號的影子拉得老長，像道沒解開的舊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