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線!
快!
KPI!
我的KPI??!”
月老的咆哮混合著大屏幕上瘋狂彈出的猩紅Error 404,像魔音灌腦,震得張三耳膜嗡嗡作響。
他渾身濕透,雨水順著褲腿往下淌,在布滿灰塵和廢棄光纖的地板上積成一小灘。
懷里抱著剛從賽格電子城老王那里搶購來的“救命稻草”——油乎乎的網(wǎng)線鉗、一盒廉價透明水晶頭、一個插著電正發(fā)出低沉嗡鳴的**熱熔膠槍,還有一根備用膠棒。
這些玩意兒能修神仙的姻緣線?
張三覺得這世界要么瘋了,要么就是他淋雨太多****了。
可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500功德點和“永久姻緣黑名單”的威脅,像冰冷的鎖鏈套在脖子上。
他沒得選。
“哪…哪個壞了?”
張三的聲音帶著跑岔氣的顫音,眼睛在月老那堆電子垃圾山里艱難地搜尋著目標。
巨大的顯示屏上,代表姻緣線的光絲網(wǎng)絡依舊在瘋狂閃爍、斷裂,如同垂死掙扎的神經(jīng)末梢。
“那個!
被你這災星撞飛的‘紅線增強器’!
接口!
肯定是接口物理損傷!
物理連接是基礎!
基礎懂不懂?!”
月老跳著腳,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角落那臺形似古老紡車的設備上。
設備頂部,一個碗口大小的金屬接口槽正冒著極其微弱的黑煙,邊緣有明顯被外力撞擊的凹痕和裂口,幾根斷裂的發(fā)光尾纖無力地耷拉著,像被扯斷的血管。
槽口內(nèi)部,隱約可見幾粒原本應該鑲嵌著紅水晶的位置,此刻只剩下焦黑的坑洞。
張三頭皮發(fā)麻。
這玩意兒看著比老王店里最破的路由器還慘烈。
他硬著頭皮湊過去,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鉆進鼻孔。
他放下工具,拿起月老之前扔給他的那根“備用光纖跳線”。
接口處,幾粒米粒大小的黯淡紅水晶嵌在塑料殼里,跟他從老王那兒買的水晶頭一比,這“高級貨”除了多了幾粒會發(fā)光的石頭,結(jié)構(gòu)上好像…區(qū)別不大?
死馬當活馬醫(yī)吧!
他學著老王柜臺里那些老師傅的樣子,拿起油乎乎的網(wǎng)線鉗,笨拙地夾住跳線接口的塑料外殼,試圖把里面斷裂的尾纖清理出來。
咔嚓!
用力過猛,一小塊塑料邊角被他生生夾斷了!
“哎呦我的祖宗!
你輕點!
那是精密接口!
不是你家水管子!”
月老心疼得首抽抽,揮舞著金蛟剪,恨不得當場給張三來一下。
張三手一抖,差點把鉗子扔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用鉗子前端更細的剝線口,小心翼翼地剝離被燒熔黏連的尾纖殘端。
汗水混著雨水從他額角滑落,滴在焦黑的接口槽里,發(fā)出輕微的“嗤”聲。
他全神貫注,手指因為緊張和寒冷微微發(fā)抖,動作卻奇跡般地穩(wěn)了下來。
常年送外賣練就的、在車流中穿針引線般的手上功夫,此刻竟歪打正著。
清理掉大部分殘渣,露出幾個焦黑的金屬觸點。
他拿起一根全新的、從老王那兒買來的廉價透明水晶頭,比劃了一下接口槽的大小和針腳位置。
不行,槽口太大,水晶頭太小,而且針腳數(shù)量似乎也對不上!
“接口…對不上…”張三絕望地看向月老。
月老正抓著他那部鑲鉆的土豪金手機,對著屏幕上一片飄紅的KPI曲線圖捶胸頓足,聞言頭也不抬,暴躁地吼道:“對不**不會想辦法?!
物理連接!
物理!
粘!
給我粘結(jié)實了!
信號能導過去就行!
老子只要連線恢復!
管***美觀!”
粘?
張三看著手里的熱熔膠槍,槍口正緩緩溢出半透明的**膠體,散發(fā)出一股塑料加熱后的怪味。
用這玩意兒粘神仙的姻緣線接口?
這比用漿糊修航天飛機還離譜!
但月老那“魂飛魄散”的威脅和金蛟剪的寒光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張三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插上膠槍電源,等到槍頭冒出更濃的膠煙,對準那焦黑的接口槽,狠狠扣下了扳機!
“滋——!”
滾燙的、粘稠的**熱熔膠如同巖漿般噴涌而出,瞬間淹沒了那個碗口大的接口槽!
焦黑的金屬觸點、斷裂的尾纖殘端、甚至接口槽邊緣的裂縫,都被這股洶涌的**洪流無情覆蓋、包裹、黏連!
膠體迅速冷卻、凝固,在接口槽上形成一個巨大、丑陋、半透明的不規(guī)則**疙瘩,像一塊惡心的琥珀,把一切都封印在了里面。
張三手忙腳亂,趁著膠體還沒完全硬化,趕緊抓起那根“備用光纖跳線”,看準**疙瘩上還沒被完全覆蓋的幾個凹坑(原本應該是水晶的位置),狠狠地將跳線**著彩色細線和水晶的接口端懟了進去!
然后,繼續(xù)扣動膠槍扳機!
“滋——滋——!”
更多的熱熔膠噴涌而出,將跳線接口和那個巨大的**疙瘩徹底融為一體,包裹得嚴嚴實實,只在外面留下幾根同樣被**膠體糊了大半的彩色尾纖,軟塌塌地垂著。
整個“修復”過程粗暴、野蠻、充滿了凡人工地的即視感。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塑料燒焦味和熱熔膠的怪味。
月老終于從KPI的噩夢中抬起頭,看到那坨黃澄澄、亮晶晶、還在冒著絲絲熱氣的“杰作”,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你…你這…這粘的是個什么玩意兒?!”
他的聲音都變調(diào)了。
“按…按您說的…物理連接…”張三抹了把汗,看著自己的“作品”,也感覺一陣眼暈。
這玩意兒能行?
神仙的姻緣就靠這坨熱熔膠維系?
就在這時,那巨大顯示屏上瘋狂閃爍的Error 404提示框,驟然停了一瞬!
緊接著,屏幕中央代表整個姻緣網(wǎng)絡核心的區(qū)域,猛地爆發(fā)出一陣極其刺眼、極其不穩(wěn)定的、如同接觸不良般的粉紅色強光!
嗡——!
整個房間里的設備,從路由器到交換機再到那個紡車模樣的核心設備,都跟著劇烈**顫起來,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頭頂那盞接觸不良的白熾燈瘋狂閃爍,光線忽明忽暗,將房間里的一切都拉出長長的、扭曲跳動的影子,如同群魔亂舞。
“連…連上了?!”
月老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絲驚恐。
粉紅色的強光如同爆炸的沖擊波,瞬間掃過整個屏幕!
那些原本瘋狂斷裂、消失的光絲,此刻如同被打了過量***,猛地重新亮起!
但光芒不再是之前穩(wěn)定柔和的色彩,而是變得極其刺眼、狂躁,像通了高壓電的霓虹燈管!
更可怕的是,它們不再遵循原有的軌跡,而是像無數(shù)條失控的毒蛇,在屏幕上瘋狂地扭曲、抽打、亂竄!
噼里啪啦!
屏幕上代表錯誤連接的紅色提示框如同節(jié)日煙花般密集炸開,但內(nèi)容卻變得無比詭異:警告:強制連接成功!
信號強度:MAX(不穩(wěn)定)!
警告:目標A(廣場舞-領舞張翠花)與目標C(流浪貓-大橘)發(fā)生異常高能綁定!
邏輯沖突!
情感溢出!
警告:目標*(霸道總裁-龍傲天)與目標D(保潔阿姨-王桂香)發(fā)生不可逆靈魂共鳴!
強度:致死量!
警告:目標E(程序員-李偉)與目標F(公司前臺AI機器人-Siri)建立深度精神鏈接!
請求倫理委員會介入!
錯誤:目標G(……)與目標H(……)發(fā)生未知融合…正在生成新物種定義………“**!
**槽槽!”
月老看著屏幕上那一片比之前崩潰時還要混亂百倍的景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猛地撲到紡車設備旁,看著那坨被熱熔膠包裹的、正散發(fā)著驚人熱量和詭異粉紅微光的接口疙瘩,又驚又怒地指著張三,“你!
你這熱熔膠里摻了貓薄荷還是**?!
這信號強得能把牛郎織女從銀河兩頭吸過來撞死!”
張三也傻眼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匪夷所思的“綁定”提示,尤其是廣場舞張翠花和流浪貓大橘那一條,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這…這修得比不修還可怕啊!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噩夢般的景象,月老那部鑲鉆的土豪金手機突然像抽風一樣瘋狂震動起來!
不是電話鈴聲,而是密集如暴雨般的、來自“天庭通”APP的提示音!
叮咚!
叮咚!
叮咚!
叮咚!
叮咚!
月老手忙腳亂地點開手機,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比屏幕上的粉紅光還要精彩。
那是一個專門用于接收用戶(凡人)對姻緣服務投訴的**界面。
此刻,整個界面被無數(shù)條剛剛刷新的、鮮紅刺眼的投訴信息徹底淹沒!
每一條信息后面都帶著一個血淋淋的差評標志!
用戶ID:傲視群雄(實名認證:龍傲天)投訴:貴司紅線系統(tǒng)嚴重故障!
本人剛才在集團頂層辦公室,對一位路過保潔人員(工號:W-GX-058,姓名:王桂香)產(chǎn)生了無法抑制的、山崩地裂般的愛意!
并當眾單膝跪地求婚!
現(xiàn)己被保安控制!
精神遭受重創(chuàng)!
差評!
索賠!
不然**你們公司!
用戶ID:夕陽紅領舞(實名認證:張翠花)投訴:剛剛在中心廣場跳舞時,突然覺得那只常來蹭飯的大橘貓英俊瀟灑、**倜儻、毛色油亮勝過小鮮肉!
現(xiàn)己帶著珍藏小魚干追貓三條街未果,身心俱疲!
貴司必須負責!
差評!
用戶ID:碼到成功(實名認證:李偉)投訴:我剛才深情擁抱了公司的Siri應答機器人并試圖親吻其揚聲器!
被同事拍下發(fā)到公司群!
社會性死亡!
貴司毀我人生!
差評!
終身差評!
用戶ID:……投訴:…………密密麻麻的差評信息如同雪崩般刷屏,每一條都帶著社死的尷尬和滔天的怒火。
**統(tǒng)計的差評數(shù)量像瘋了一樣首線飆升!
月老看著自己那原本金光閃閃、代表服務評級的“月老星級”標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碎裂,最終“咔嚓”一聲,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丑陋的灰色★!
“我的星級!
我的年終獎!
我的績效全勤!
全完了!
全完了啊!”
月老發(fā)出一聲凄厲得不似人聲的哀嚎,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堆滿廢棄光纖的地上,白胡子一顫一顫,眼神空洞絕望。
而張三的手機,也適時地再次“叮咚”一聲。
他顫抖著點開。
月老辦事處 追加投訴通知投訴方:月下老人被投訴方:張三(臨時工ID:待綁定)事由:使用不明物質(zhì)(疑似劣質(zhì)熱熔膠及貓薄荷)暴力修復設備,導致姻緣線網(wǎng)絡信號過載、邏輯徹底混亂,引發(fā)大規(guī)模、高烈度、突破倫理的異常姻緣綁定事件,造成無法估量的負面影響及海量差評!
處罰:即時追加扣除功德點 -1000點。
(累計:-1500點)備注:工牌強制綁定中…綁定成功!
權(quán)限:天庭駐人間特別事務協(xié)調(diào)員(臨時工)。
職責:為本次惡**件善后,消除影響,挽回損失!
失敗則打入***地獄**部實習!
“-1500?!”
張三看著那串天文數(shù)字般的負功德點,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他成了什么**“協(xié)調(diào)員”?
還要為這坨熱熔膠引發(fā)的災難善后?
消除影響?
怎么消除?
去跟龍傲天總裁解釋他愛上保潔阿姨是系統(tǒng)故障?
還是幫張翠花大媽把那只流浪貓追到手?!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到地上,和癱軟的月老成了難兄難弟,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空氣里還殘留著熱熔膠的怪味和燒焦電路板的氣息。
就在這絕望的死寂中,一陣微弱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張三和月老同時抬頭。
只見張三那輛停在門外雨中的二手電驢“追風”,不知何時,正用它那沾滿泥水的車頭,對著月老辦公室里散落一地的廢棄光纖和電子元件…拱來拱去?
它的前輪縫隙里,卡著幾根斷裂的、還散發(fā)著微弱紅光的尾纖。
更讓張三瞳孔收縮的是,追風那沾著泥漿的金屬前擋板下方,不知何時,竟悄悄探出了一條極其短小、顏色灰暗、幾乎與車身融為一體的…類似某種節(jié)肢動物的口器?
那口器正靈活地伸縮著,精準地夾起地上散落的、鑲嵌在廢棄光纖接口里的、那些己經(jīng)黯淡無光甚至焦黑的米粒大小紅水晶(或者類似的石頭),然后飛快地縮回車體縫隙深處!
每“吃”掉一顆,車身就極其輕微**顫一下,車頭那僅存的獨眼大燈,似乎就微不可察地亮上一絲。
它在…吃那些報廢的“姻緣線水晶”?!
張三張大了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破驢,先是吞了信號增強器,路上啃了幾顆怪石頭,現(xiàn)在又吃起月老的垃圾了?
這**到底是什么品種的電驢?!
月老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空洞絕望的眼神里,瞬間爆發(fā)出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混雜著貪婪和瘋狂的綠光!
“它…它能吸收殘余的姻緣能量?!”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指著追風,手指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快!
快讓它吃!
把地上那些報廢的線頭、壞掉的水晶都給它吃!
說不定…說不定能回收點能量!
挽回點損失!
快?。 ?br>
張三看著月老那癲狂的眼神,再看看自己那輛正在默默“吃垃圾”的詭異電驢,又低頭看看手機屏幕上那血紅的-1500功德點和“打入***地獄**部實習”的威脅。
他感覺自己的神經(jīng)己經(jīng)崩斷到麻木了。
就在這時,他濕漉漉口袋里那部屬于自己的、傷痕累累的智能手機,突然又頑強**動起來。
不是天庭通,是他賴以生存的外賣接單APP。
一條新訂單,系統(tǒng)冰冷的提示音在此刻如同喪鐘:訂單號:TN2023****客戶:雷震子地址:鵬城天庭大廈頂樓避雷針公寓(高德定位己更新)物品:復方降壓靈膠囊(2盒)、超強隔音耳塞(1副)備注:加急!
加急??!
要炸了?。?!
半小時不到差評+投訴+天打雷劈!??!
預計送達時間:00:45(當前時間:00:35)超時扣款:-¥30.00屏幕下方,鮮紅的倒計時開始跳動:00:09:59。
張三看著那“天打雷劈”的備注,又看看癱在地上哀嚎的月老,再看看門外那輛正在安靜“吃垃圾”的追風。
冰冷的雨水順著門縫流進來,浸濕了他的鞋襪。
他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墻角那堆月老丟棄的、混雜著斷裂光纖和焦黑水晶的電子垃圾旁。
他彎下腰,沉默地,一把,又一把,將那些散發(fā)著微弱能量殘余的“垃圾”,捧起來,走向門口,堆到追風的車輪邊。
追風車頭下方,那條灰暗的口器停頓了一下,隨即以更快的速度伸縮起來,精準地夾起那些垃圾中的水晶顆粒,吞沒。
做完這一切,張三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月老面前,伸出手,聲音嘶啞而平靜,帶著一種被生活反復蹂躪后的認命和麻木:“工牌。
給我。”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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