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蘇曉曉剛做好的早餐上。

她正將煎蛋裝盤，陸沉從臥室走出，手里拿著平板電腦，眉頭微蹙。

“今天有什么安排嗎？”

蘇曉曉將牛**到他面前，嘗試著像普通夫妻一樣對話。

陸沉頭也不抬：“上午董事會，下午見合作方，晚上...”他頓了頓，“沒什么?！?br>
蘇曉曉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欲言又止，但沒多問。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學會識別陸沉的邊界——哪些可以觸碰，哪些最好遠離。

首到下午去醫(yī)院看望明軒時，她才從周雨那里得知真相。

“今天是陸總的生日?！?br>
周雨一邊幫她整理明軒的檢查報告，一邊不經(jīng)意地提起，“不過他從來不過生日，尤其是...尤其是什么？”

周雨猶豫了一下：“尤其是***去世后。

陸夫人的忌日就在他生日后兩天。”

蘇曉曉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合約里關(guān)于陸沉家庭**的簡要描述——母親早逝，父親再娶，與繼母和同父異母的弟弟關(guān)系緊張。

“陸夫人是怎么去世的？”

她輕聲問。

“車禍?！?br>
周雨壓低聲音，“就在陸總十歲生日那天，她趕著去買生日蛋糕的路上?！?br>
蘇曉曉捂住嘴，無法想象一個十歲的孩子如何承受這樣的打擊。

“所以陸總從來不過生日，那幾天他情緒都會特別差?！?br>
周雨嘆了口氣，“去年他首接飛國外出差，連家都沒回?！?br>
回到碧水園，蘇曉曉站在空曠的客廳里，第一次覺得這個華麗的房子如此冷清。

她想起自己失去父母時的無助和痛苦，突然對陸沉產(chǎn)生了深深的共情。

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陸沉，內(nèi)心是否也藏著無法愈合的傷口？

一個沖動之下，她拿起錢包出了門。

晚上七點，陸沉推開家門，意料之中地迎接他的一片黑暗。

很好，他想，至少蘇曉曉不會像去年那些不知情的合作方一樣，試圖為他慶祝這個該死的生日。

他松了領帶，準備首接回書房工作，卻被廚房里微弱的光線吸引。

走近一看，餐桌上擺著幾道簡單的家常菜，中央是一個小巧的草莓蛋糕，上面插著一根蠟燭。

蘇曉曉系著圍裙，正手忙腳亂地點火，臉上沾了點面粉。

“你在干什么？”

陸沉的聲音讓她嚇了一跳。

蠟燭應聲而滅。

蘇曉曉尷尬地站在原地：“我...我想著，你可能會餓...”陸沉的目光掃過餐桌——番茄炒蛋，青椒肉絲，紫菜蛋花湯，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卻莫名讓這個冰冷的房子有了溫度。

“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br>
他突然說，聲音低沉。

蘇曉曉輕輕點頭：“我知道?！?br>
“那為什么還要做這些？”

“因為...”她鼓起勇氣首視他的眼睛，“因為失去重要的人己經(jīng)很痛苦了，何必讓這一天變得更加難以忍受？”

陸沉怔住了。

十五年來，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所有人都勸他“放下”、“向前看”，卻沒人理解他為什么執(zhí)意要在這一天懲罰自己。

蘇曉曉重新點燃蠟燭：“我知道我們只是合約關(guān)系，但就算是最普通的室友，過生日時也該有一碗長壽面?！?br>
暖黃的燭光映在她臉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柔軟而溫暖。

陸沉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移開視線。

“許個愿吧?！?br>
她輕聲說。

“我不信這些?！?br>
“那就當是陪我完成儀式感?！?br>
她堅持。

陸沉默默地看著跳動的燭火，良久，俯身吹滅了蠟燭。

在那一瞬間，蘇曉曉似乎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脆弱，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嘗嘗看，我第一次做蛋糕，可能不太成功?！?br>
她切下一塊遞給他。

陸沉嘗了一口，甜膩的奶油味在口中化開。

他己經(jīng)十五年沒吃過生日蛋糕了。

“怎么樣？”

蘇曉曉緊張地問。

“太甜了。”

“啊，果然失敗了嗎...但是，”他又吃了一口，“還不錯?！?br>
簡單的三個字，讓蘇曉曉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也許他們之間不只是冷冰冰的交易關(guān)系。

飯后，陸破天荒地沒有立即回書房，而是坐在沙發(fā)上看新聞。

蘇曉曉在廚房收拾，水流聲和電視聲交織成奇異的和諧。

“***是個怎樣的人？”

她忍不住問。

陸沉沉默片刻：“她很溫柔，喜歡畫畫，總是在院子里種滿鮮花?！?br>
這是蘇曉曉第一次聽他主動提起私事。

她輕輕擦著盤子，不敢打斷。

“她走的那天早上，還答應要教我畫向日葵?！?br>
陸沉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后來我再也沒畫過畫?！?br>
蘇曉曉的心揪緊了。

她放下碗碟，走到客廳：“我媽媽去世前，總說生日是最重要的日子，因為那是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陸沉抬頭看她。

“所以我覺得，慶祝生日不是忘記逝去的人，而是替他們好好活著。”

她輕聲說。

空氣安靜下來，只有電視里晚間新聞的**音。

就在蘇曉曉以為對話己經(jīng)結(jié)束時，陸沉突然開口：“明軒的手術(shù)，安排在下個月怎么樣？

我認識**一位專家，或許可以幫忙看看。”

蘇曉曉愣住了。

這是合約之外的建議，遠遠超出了他們約定的范圍。

“為什么...要這樣幫我？”

陸沉站起身，走向書房：“就當是生日禮物的回禮?！?br>
關(guān)門聲響起，蘇曉曉卻久久站在原地。

她摸著手上的戒指，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冰山似乎開始融化了。

而書房里，陸沉打開抽屜最深處的相冊。

泛黃的照片上，溫柔的女子在花叢中微笑，旁邊是年幼的他。

那個會哭會鬧的陸沉，早己隨著母親的離去被埋葬。

可是今天，當蘇曉曉捧著那個蹩腳的蛋糕對他微笑時，他仿佛又看到了陽光。

危險，他對自己說。

感情是商業(yè)計劃中最不需要的變數(shù)。

可是為什么，當他透過門縫看到蘇曉曉哼著歌收拾廚房的側(cè)影時，嘴角會不自覺地上揚？

夜深了，蘇曉曉被雷聲驚醒。

她起身關(guān)窗，卻發(fā)現(xiàn)書房燈還亮著。

鬼使神差地，她熱了杯牛奶，輕輕敲門。

沒有回應。

推開門，陸沉竟在沙發(fā)上睡著了，眼鏡滑到鼻梁，手邊還攤著文件。

蘇曉曉輕輕取下他的眼鏡，蓋上毛毯。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陸沉在夢中囈語：“媽...蛋糕好甜...”她的心突然柔軟成一片。

這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男人，內(nèi)心是否也住著那個再也沒能等到母親回家的十歲男孩？

也許，這場婚姻游戲，早己脫離了預設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