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青石鎮(zhèn)西頭的“老槐樹”客棧頂。
掌柜的王二喜正踮著腳,把最后一塊“打烊”的木牌掛上,檐角的銅鈴被晚風拂過,叮鈴輕響,倒添了幾分寂寥。
這青石鎮(zhèn)地處三州交界,說是鎮(zhèn),其實更像個大點的驛站,南來北往的行商旅人多在此歇腳,只是近來不太平,官道上劫案頻發(fā),連帶著客棧的生意也清淡了不少。
“爹,鍋里的糙米飯快好了,要不要再炒個青菜?”
后廚探出個腦袋,是王二喜的獨女,年方十六的阿翠,梳著兩條油亮的麻花辮,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泉水。
“炒吧,多擱點油。”
王二喜揉了揉腰,“指不定夜里有客人來呢?!?br>
話雖如此,他自己也沒抱多少指望。
天擦黑時,起風了。
風卷著塵土掠過街道,把幾家鋪面的幌子吹得獵獵作響。
緊跟著,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噼里啪啦地打在客棧的布篷上,轉(zhuǎn)眼就成了瓢潑之勢。
阿翠剛收拾好碗筷,就聽見院門外傳來“吱呀”一聲,像是有人推開了那扇老舊的木門。
雨聲太大,那聲音若有若無。
“爹,好像有人?”
阿翠湊到窗邊,撩開半角窗簾往外看。
雨幕中,一個身影立在院心。
那人披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蓑衣,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
他手里握著一根包裹嚴實的長條物事,看形狀,倒像是柄長劍。
王二喜心里咯噔一下。
這年頭,帶劍的都不是善茬。
但開門做生意,總沒有往外推客人的道理。
他定了定神,迎了上去:“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那人沒立刻回答,只是抬起頭,帽檐下的目光掃過客棧大堂,帶著一種久經(jīng)風霜的沉靜。
片刻后,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骸白〉?,一間上房,再來兩碟小菜,一壺烈酒?!?br>
“好嘞!”
王二喜應著,喊阿翠,“阿翠,帶客官去東廂房,再把灶上的**切一盤,炒個花生米!”
阿翠應聲出來,手里提著盞油燈。
昏黃的燈光映著她的臉,也照亮了那人沾著泥水的靴子。
她引著路,腳步輕快地踏上樓梯,那人跟在后面,腳步很輕,幾乎沒發(fā)出聲音。
東廂房不大,一桌一椅一床,還算干凈。
阿翠把油燈放在桌上,笑道:“客官,您先歇著,酒菜馬上就來?!?br>
那人“嗯”了一聲,走到桌邊,解開蓑衣,露出里面一件青色的舊布衫。
他身材挺拔,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眉宇間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深邃得像兩口古井,偶爾抬眼時,會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讓人不敢首視。
阿翠放下油燈,正準備退出去,忽然瞥見那人放在桌上的長條物事。
包裹它的粗布被雨水打濕,隱約能看出里面狹長的輪廓。
她心里好奇,卻不敢多問,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樓下,王二喜正往酒壺里倒酒,見女兒下來,壓低聲音問:“看清楚了?
不像個尋常人?!?br>
“爹,他帶著劍呢。”
阿翠也小聲說,“看著挺兇的,但沒說話?!?br>
“少管閑事。”
王二喜瞪了她一眼,“把酒菜端上去,然后早點睡?!?br>
阿翠應了,端著托盤上了樓。
敲開東廂房的門,那人正坐在桌邊,望著窗外的雨發(fā)呆。
她把小菜和酒壺放在桌上,輕聲道:“客官,您慢用?!?br>
這次,那人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淡淡道:“多謝?!?br>
阿翠心里沒來由地一跳,趕緊低下頭:“不客氣?!?br>
說完,轉(zhuǎn)身就跑下了樓。
回到后廚,王二喜己經(jīng)收拾妥當,正準備關店門。
“爹,那人……好像有點奇怪?!?br>
阿翠忍不住說。
“江湖人嘛,哪個不奇怪。”
王二喜嘆口氣,“咱們小老百姓,安安分分過日子就好,別招惹那些是非?!?br>
父女倆鎖好門,各自回房歇息。
客棧里只剩下東廂房那盞孤零零的油燈,在風雨中搖曳。
東廂房內(nèi),青衫人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是烈酒,辛辣刺鼻,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一飲而盡。
他拿起筷子,夾了顆花生米,慢慢咀嚼著,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雨更大了,風聲像鬼哭。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狼嚎,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瘆人。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輕輕**著桌上的長條物事。
粗布下,是冰涼的金屬觸感。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jié)有些發(fā)白。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像條喪家之犬,被人追殺,從江南到塞北,從繁華都市到荒山野嶺,從未有過一日安寧。
身上的傷好了又添,添了又好,只有這柄“青鋒”劍,始終陪著他。
他本是“浣劍山莊”的少莊主沈慕言,三年前,山莊一夜之間被滅門,三百余口,無一幸免。
他被忠仆拼死救出,卻也成了喪家之犬,背負著血海深仇,還有一個足以震動整個武林的秘密。
追殺他的人,來自一個神秘的組織——“影閣”。
三年來,影閣的殺手如影隨形,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總能在絕境中找到一線生機。
這次,他從雁門關一路南下,本想在青石鎮(zhèn)稍作休整,卻沒想到遇上了這場大雨。
也好,大雨能掩蓋蹤跡,或許能讓他喘口氣。
他又喝了一杯酒,正準備再夾菜,忽然眉頭一皺,側(cè)耳傾聽。
雨聲中,似乎夾雜著幾縷極輕微的腳步聲,正從客棧外的巷子里傳來,目標明確,正是這家“老槐樹”客棧。
腳步聲很輕,若非他內(nèi)力深厚,耳力遠超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而且,來者不止一人,至少有三個。
沈慕言眼神一凜,放下酒杯,右手悄然握住了桌上的長條物事。
麻煩,還是找來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撩開一絲窗簾。
雨幕中,三個黑衣人正貼著墻根,快速向客??拷?。
他們步伐迅捷,身形隱匿,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影閣的人?
還是……其他仇家?
沈慕言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怕死,但他不想連累客棧里的父女倆。
他們是無辜的。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輕輕推**門,閃身走了出去。
樓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樓下大堂還透著一點微光。
“誰?”
樓下傳來王二喜警惕的聲音。
顯然,他也聽到了動靜。
“爹,怎么了?”
阿翠的聲音帶著睡意,還有些害怕。
“別出來!”
沈慕言低喝一聲,縱身從樓梯上躍下。
他的身影快如閃電,落地時悄無聲息。
王二喜和剛從里屋出來的阿翠都被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客棧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狂風夾著暴雨涌入大堂,三個黑衣人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他們的斗笠滴落,手里的彎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森冷的寒芒。
“沈慕言,束手就擒吧!”
為首的黑衣人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慕言擋在王二喜和阿翠身前,緩緩解開了包裹長劍的粗布。
青鋒劍出匣,一聲清越的龍吟響徹大堂。
劍光如洗,映亮了他蒼白卻堅毅的臉。
“要我束手,先問過我手中之劍!”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汽水泡泡機”的優(yōu)質(zhì)好文,《月刃吟風》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沈慕言王二喜,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殘陽如血,潑灑在青石鎮(zhèn)西頭的“老槐樹”客棧頂。掌柜的王二喜正踮著腳,把最后一塊“打烊”的木牌掛上,檐角的銅鈴被晚風拂過,叮鈴輕響,倒添了幾分寂寥。這青石鎮(zhèn)地處三州交界,說是鎮(zhèn),其實更像個大點的驛站,南來北往的行商旅人多在此歇腳,只是近來不太平,官道上劫案頻發(fā),連帶著客棧的生意也清淡了不少。“爹,鍋里的糙米飯快好了,要不要再炒個青菜?”后廚探出個腦袋,是王二喜的獨女,年方十六的阿翠,梳著兩條油亮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