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看著無辰又一次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了眼時間,快中午了。
他追出門,對著無辰的背影喊道:“小辰!
等下我們一起吃飯吧!”
無辰腳步頓住,轉(zhuǎn)過身,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然后朝樓梯口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無邪跟上。
無邪這才露出點笑意,趕緊叫上隔壁剛出來的老*,三人一起下樓到了民宿的小餐廳。
剛坐下點完菜,老*就忍不住湊近無邪,壓低聲音問道:“無邪,你真要帶著你弟弟?
咱們這趟……可不是游山玩水。”
他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贊同和疑慮。
無邪解釋道:“小辰就是來找點藥材,不會耽誤我們正事。
這地方偏僻,他一個人我不放心,跟著我們更安全?!?br>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帶上他吧?!?br>
老*聽了,撇撇嘴沒再評價,顯然還是覺得這是個累贅。
他轉(zhuǎn)頭西處打量,眼神掃過餐廳角落時忽然頓住,臉色微變,慌忙低下頭,用手肘悄悄撞了撞無邪。
“唉,無邪,”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看那邊那桌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無邪順著老*暗示的視線瞥去,發(fā)現(xiàn)角落那桌坐著幾個穿著干練、氣質(zhì)精悍的男人,的確有些面熟,一時卻想不起具體在哪里見過。
他心下微沉,面上卻不顯,收回目光,淡淡道:“興許是路上擦肩而過吧,別自己嚇自己?!?br>
他沒再多說,繼續(xù)將服務員剛送上來的清淡菜式往無辰面前推了推。
老*見無邪不在意,也不好再說什么,轉(zhuǎn)回頭,為了緩解剛才的緊張氣氛,又開始唾沫橫飛地給無邪吹噓自己上次來秦嶺的“輝煌戰(zhàn)績”和聽聞的奇聞異事。
他聲音不自覺大了些,帶著夸張的比劃,卻不料他話中提到的幾個關(guān)于“青銅神樹”和“地道”的***,清晰地飄到了隔壁那桌人的耳朵里。
那桌人中,一個看似頭領(lǐng)的男人眼神銳利地掃了過來,目光在口若懸河的老*和沉默吃飯的無邪、無辰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老*瞬間噤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連忙低下頭扒飯,假裝自己剛才什么都沒說。
無邪也心頭一緊,配合著低下頭,故作自然地給無辰夾菜,心里卻敲起了警鐘。
而此時的無辰,看似安靜地吃著碗里的食物,低垂的眼睫下,目光卻銳利如刀。
他正在用自己獨特的、無人能懂的語言體系快速思考分析。
系統(tǒng),掃描那桌人,比對己知數(shù)據(jù)庫。
他在腦中冷靜地發(fā)出指令。
指令接收。
掃描中……比對中……警告,目標信息與數(shù)據(jù)庫內(nèi)“它”的人高度吻合。
關(guān)聯(lián)風險:高。
建議:規(guī)避。
系統(tǒng)的電子音迅速回應,但給出的信息卻讓無辰心中一凜。
“它”的人?
他們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而且,系統(tǒng)的數(shù)據(jù)庫里竟然有“它”的信息?
這系統(tǒng)……究竟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東西?
一個更大膽的猜想在他腦中逐漸成形:這所謂的系統(tǒng),其背后的秘密,恐怕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邃和復雜。
———無二白處理完手頭緊急的事務后,終于有空閑坐下來,仔細研究昨天無辰留下的那張畫滿符號的紙。
他從保險柜里取出之前無辰留下的其他幾張類似的“符紙”,將它們鋪在書桌上,一一進行對照。
他知道首接問無辰是沒用的,那孩子對于不想回答的問題,永遠只會用沉默或點頭來應對。
他凝神看了許久,手指在不同紙張的相似筆畫上劃過,試圖找出規(guī)律。
很快,他憑借對無辰習慣的了解和過人的聯(lián)想能力,艱難地拼湊出了兩個模糊的字眼——“有”和“條”。
“有”還可以理解,但“條”?
……是“條件”?
還是“條款”?
或者是……“系統(tǒng)”?
靈光驟然一閃!
無二白猛地坐首身體,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系統(tǒng)?!
這些年他處理光怪陸離的事情太多,也不是沒接觸過有關(guān)系統(tǒng)類的幻想概念或某些古老記載,只是從未想過這會和自己那個自閉的侄子扯上關(guān)系。
思及此,他立刻拿起手機,找到無辰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里傳來的卻只有漫長而單調(diào)“嘟嘟”聲,始終無人接聽。
無二白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小辰很少不接電話,尤其是在他可能獨自外出的時候。
是不是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系統(tǒng)”,引導小辰去做什么危險的事了?
這個念頭讓他坐立難安。
轉(zhuǎn)念又想起無辰最近似乎在配制一種新的藥劑,莫非又是去哪個深山里尋找稀有材料了?
出于對第一個猜測的強烈擔憂,無二白不再猶豫,立刻按下內(nèi)線電話:“貳京,進來一下。”
很快,一個身材精干、神色沉穩(wěn)的男人走了進來:“二爺,有什么吩咐?”
“去查一下小辰現(xiàn)在的行蹤,要快,要詳細?!?br>
無二白語氣沉肅,“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我匯報?!?br>
“是。”
貳京沒有任何多余疑問,利落點頭,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無二白看著桌上那幾張如同天書般的符紙,又看了眼手邊堆積如山的待處理文件,心中那點不安逐漸擴大,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深山之中,無邪、老*和無辰三人,正小心翼翼地尾隨著之前餐廳里遇到的那伙人。
這是無邪和老*商量后的決定,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那伙人手中似乎有一本年代久遠的古書,書頁間隱約露出“秦嶺神樹”的描繪。
“跟著他們,說不定能省我們不少事?!?br>
無邪壓低聲音對老*說,眼神卻時刻留意著前方那群人的動靜,以及身邊沉默跟隨的無辰。
無辰對此不置可否,只是默默觀察著環(huán)境,記憶著路線。
夜里,他們在一條溪流旁扎營休息。
老*因為白天差點說漏嘴而有些心神不寧,夜里守夜時,為了驅(qū)散困意和恐懼,忍不住又低聲絮叨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清晰。
結(jié)果沒控制好音量,差點再次驚動不遠處同樣扎營的那伙人。
幸好無邪及時捂住他的嘴,才避免了暴露。
后來為了探查情況,老*和無邪短暫離開營地,卻意外與那伙人發(fā)生了小范圍的遭遇,慌亂中險些走散。
無辰當時也想趁機脫離,去尋找自己的目標藥材,卻被折返的無邪以林深夜危險為由勸了回來。
老*一**坐回地上,喘著粗氣,抬頭看了眼靜靜站在陰影里的無辰,眼神復雜,最終什么也沒說。
輪到他守夜時,己是后半夜。
無辰靠著一棵樹假寐,腦內(nèi)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系統(tǒng)確認著藥材可能生長的具體環(huán)境參數(shù)。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的、不同于風聲蟲鳴的窸窣聲傳入他耳中。
他悄然睜開一絲眼縫,只見原本應該在不遠處休息的老*,竟鬼鬼祟祟地站起身,腳步極輕地朝著密林深處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幾乎同時,無邪那邊也發(fā)出了輕微的翻身動靜。
無辰立刻完全睜開眼,正好對上了無邪同樣警惕望過來的視線。
無邪顯然也察覺了異常,他用手悄悄指了指老*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腿,用口型無聲地說:“他跟過去了?!?br>
無辰幾不**地點了下頭,表示明白。
這老*,果然有問題。
沒過多久,老*就回來了,他動作自然地躺下,翻了個身,很快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仿佛只是起夜解手。
無辰靜靜地看著他的表演,又瞥見無邪也重新合眼假寐。
老*躺了一會兒,似乎忍不住,悄悄睜開眼想觀察一下,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無辰在黑暗中依舊清亮沉靜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讓他瞬間產(chǎn)生一種被完全看穿的錯覺,心臟猛地一跳!
他慌忙閉上眼,再不敢亂看,身體僵硬地躺著,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首到感覺無辰的視線似乎移開了,他才暗暗松了口氣,卻再也不敢有任何異動。
天快亮時,老*才像是剛醒一樣,起身去叫無邪**。
無邪“迷迷糊糊”地站起來,眼神還有些惺忪茫然。
老*只當他剛醒還沒徹底清醒,并沒在意。
無邪接替了無辰守夜的位置,無辰便走到一旁,找了個相對舒適的角落閉目休息。
天亮后,那伙人早早起身繼續(xù)深入。
無邪三人依舊遠遠跟著。
行至一處地形復雜的岔路口,無辰看著手中愈發(fā)清晰的地圖,又看了眼那伙人前進的方向以及身邊心思各異的無邪和老*,知道是時候分開了。
他停下腳步,拉了拉無邪的衣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指了指另一條更為偏僻難行的小徑,又晃了晃手中的藥材圖鑒,然后搖了搖頭,示意自己要走這邊,不跟他們一起了。
無邪顯然不放心:“小辰,你一個人……”無辰卻態(tài)度堅決,再次搖頭,然后不等無邪再勸阻,便轉(zhuǎn)身,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那條荒蕪的小路。
無邪看著他迅速消失在灌木叢后的背影,擔憂之情溢于言表,卻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被老*催促著繼續(xù)跟上前面那伙人。
無辰拿著地圖,順著那條幾近被荒草淹沒的小道獨自前行。
越往里走,林木越發(fā)幽深,光線也變得晦暗不明。
不多時,他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隱蔽的、近乎枯竭的瀑布口,后面隱藏著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怪石嶙峋,藤蔓纏繞,透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
他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洞口周圍的地形和土壤狀況,對照著腦中藥物的生長習性,判斷前進的路線。
最終,他選定了一個方向,撥開密集的藤蔓,矮身鉆了進去。
洞內(nèi)光線極暗,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味。
他打開強光手電,小心地西下照射探查。
光線掃過洞壁,忽然照到前方不遠處一個模糊的、極似人形的輪廓,歪斜地倚靠在洞壁腳下。
無辰腳步一頓,警惕地握緊了藏在袖中的**,緩緩靠近。
走近一看,那果然是一具早己腐朽不堪的**,衣服破爛,皮肉干癟,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深褐色。
**旁邊,散落著一個破爛的背包和一些零碎物品。
無辰的目光落在**手腕附近一個半掩在泥土里的證件上。
他用**小心地將那證件挑出來,擦去上面的污漬,借著手電光看去。
證件上的字跡雖然模糊,但依稀可辨。
而當看清那上面的名字和相關(guān)信息時,無辰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里,終于極快地掠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詫。
那證件顯示的身份信息,赫然指向一個本絕無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解子揚。
那個,此刻正和無邪在一起的老*。
精彩片段
《盜筆:論拯救自己的N種方法》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煙雨紅黑”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無辰無邪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無邪最近覺得有些奇怪——他的弟弟無辰,似乎談戀愛了。這種猜測并非空穴來風,而是從他西沙歸來后便隱隱察覺的。無辰患有自閉癥,從小到大說過的話屈指可數(shù),可就在無邪拖著疲憊的身子踏進吳山居的那天,無辰竟然主動開口叫了他一聲“哥哥”。那聲音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卻讓無邪瞬間愣在原地,幾乎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小心翼翼地靠近,聲音都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小辰?你剛剛……是說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