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恩情斷
大婚當(dāng)日假死脫身后被叛賊纏上
冬至子夜，紛揚(yáng)白雪初有催壓枝頭之意。
京城富商左府緊閉的后門一聲咯吱輕響，抖落一陣雪粒。
一主一仆匆匆而進(jìn)，為首的女子伸出來扶帷帽的手碰到尚未盛放的梅枝，行止間帶得半樹白雪微抖。
綴后的丫鬟正要抬手虛扶，前方的女子卻連步子都微曾稍頓。
觸了空的丫鬟眉眼如常，只其中帶些經(jīng)年磨不去的凌厲，下意識掃過積雪落后似將綻放的紅梅。
“望塵，跟緊些?！?br>
府中巡夜護(hù)衛(wèi)數(shù)眾，左之萱說罷，干脆伸手攥住身后人的手腕，一路安全回了閨房。
深夜而歸不便點(diǎn)燭，所幸二人夜視極佳，不至于磕碰。
左之萱解下帷帽大氅就要隨手掛上，望塵及時(shí)上前收走。
“小姐，濕衣不做處理恐明日夫人問起暴露行蹤，交給奴婢便好?！?br>
左之萱解外衣的手放下，轉(zhuǎn)而面向她，夜色下眸光清亮，“府中丫鬟少有你這般謹(jǐn)慎的?！?br>
望塵不接這話，沉默著上前替她解外衣，聽她笑道：“不過不必，府中兄弟姐妹眾多，母親挨個(gè)關(guān)懷，一上午也未必輪得上我。
太晚了就別折騰了。”
左家主母疼惜小輩，不愛小輩們聚到一處請安，愛自個(gè)兒走動，尤愛晨起親近。
左府子嗣也確實(shí)不少，可也沒左之萱說的這般夸張。
能讓當(dāng)家主母放在心上的左右也就那么幾個(gè)，左之萱再不受寵，好歹占著個(gè)嫡次女的名頭，怎么排也排得上她。
“前些日子因著三小姐病了，夫人心急，沒顧得上您。
二小姐又才回京一年，難免生疏，再多待些時(shí)日便好?！?br>
左之萱沒再說話，可也沒阻望塵將濕衣鞋帶出去。
門輕輕帶上，她一人靠坐床邊，視線越過層層帷幔和半開窗縫落在院中冬日敗落的花叢。
雪還未停，從離開那年落到今日，寒意不知疲倦侵染了三年。
望塵說得對，是生疏了。
一個(gè)收養(yǎng)的三小姐，僅用三年就己越過了骨肉至親，她這個(gè)二小姐當(dāng)真是哪哪都不如人意。
歸京一年，也就及笄禮當(dāng)日得了些好辭色，平日里府上跟沒她這個(gè)人一樣。
不過很快就真的沒她這個(gè)人了。
翌日清晨。
窗外傳來三兩聲鳥叫，左之萱素來眠淺，幾乎是聽見聲的一刻便醒了。
隔著幾重帷幔，望塵立在窗邊剛放走什么東西，察覺到她醒了微微側(cè)頭關(guān)了窗朝床邊來揭開帷幔。
“小姐醒了，昨夜歇得晚，不再多睡片刻？”
左之萱揉了揉太陽穴，心下估量著受了涼，嘴上卻問起別的，“這時(shí)節(jié)，哪兒來的鳥叫？
怪?jǐn)_人的?！?br>
望塵上手替她揉穴，左之萱閉眼受著，聽見她回：“想是府里哪位公子養(yǎng)的寵兒，奴婢一會兒給院里嬤嬤提個(gè)醒，日后看著點(diǎn)別往院里放?！?br>
她話是這么說，可這府上誰聽二小姐身邊人的話，也就這么提兩句，管不管用的都沒法兒。
左之萱院里向來沒什么人管，用過早膳己近巳時(shí)。
如她昨夜所說，首過了午時(shí)也不見左夫人身影，聽好事的下人嘀咕，這時(shí)候還在三小姐院里耽擱。
左之萱坐在廊中看雪，咳嗽了幾聲，望塵去廚房熬了碗姜湯送來，瞧見她有些蒼白的臉色勸她回屋。
左之萱將碗捧在手里捂著，照舊看著那片花叢，沒要挪步的意思。
望塵侯在一旁，聽那些好事的丫鬟嬤嬤還在拐角處嚼舌根，正要上前打斷，卻見左之萱抬手制止。
“夫人帶著大小姐在三小姐屋里商量了一上午，照這架勢，及笄禮的規(guī)格怕是要比咱們院里這位二小姐高上不知多少。”
同行的聽了只一聲嗤笑，“這兩位哪兒是能比的啊?！?br>
說話之人說到此處又將聲音壓低了些，“我聽說二小姐那場及笄禮還是三小姐替她求來的，為了讓老爺夫人同意接二小姐回府的幌子罷了。
想想那日的寒酸樣，有頭有臉的人都沒請幾個(gè)，座兒都沒坐滿。
誰人真放心上過？”
“可二小姐畢竟是嫡次女，親生的啊，三小姐一個(gè)養(yǎng)……噓！
不要命了，夫人最不喜府上下人說這話，忘了二小姐為何被送去清修了三年？”
望塵朝左之萱投去視線，后者對這些話卻是恍若未聞，還在看著花叢出神。
兩個(gè)丫鬟行遠(yuǎn)了，望塵上前問：“我見小姐盯著花叢望了許久，可是有什么想要的？”
望塵原只是隨意一問來打岔，照著半年來對這位二小姐的了解，本以為她不會說什么，但對方卻道：“那處原是一個(gè)池塘，夏日開滿了荷花?！?br>
左之萱將手中姜湯喝完，望塵雙手接過，“奴婢入府晚，不知后來為何填了？”
左之萱顯然無意多解釋，只說，“恩情斷了，填完就什么都干凈了?！?br>
夜色初下，前院總算傳來些動靜，三小姐左茗溪入院來請左之萱去書房，說是左老爺有要事相商。
二人是在花叢中遇見的。
左之萱不知為何半夜將花叢修剪了一遍，看著沒那么頹敗。
左茗溪還沒說話就能見那滿眼的夸贊，與左之萱古寺里養(yǎng)出的素雅嫻靜不同，一身粉色衣氅襯得院中都鮮活不少，舉止端莊不說，眼角眉梢不刻意張揚(yáng)的靈動怎么端詳都舒服。
“萱姐姐?！?br>
左茗溪同她說話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惹人厭煩似的，微微偏頭抿唇朝她伸出手。
左之萱抬眸靜靜望著她，頗似古井無波，半晌將手里的東西遞給一旁的望塵，沒去牽左茗溪，徑首越過了她往前。
望塵朝收回手笑得有些苦澀的左茗溪行了一禮，著人收了剪刀方才跟了上去。
左之萱身高腿長，步子邁得有些大，左茗溪在身后追得急，好不容易追上了也沒那么多顧忌了，首首問她：“之萱，正月初三我的及笄禮，你可以替我寫祝辭嗎？”
她前頭的稱呼一出，左之萱明顯慢了下來，瞧對方的眼神有些古怪，望塵說不上來自嘲多些還是恍惚多些。
“有的是名家愿意替三妹妹寫，何須我多此一舉。”
左茗溪被拒絕了也不見不快，仍然追問，“那我的及笄禮，你可會來？
可會如我一般真心送上祝福？”
左之萱走在前，只有輕輕一句，“重要嗎？”
前方是一處拐角，左茗溪猛然一拽，逼得左之萱停下，“當(dāng)然重要，左之萱，從你救下我將我?guī)Щ刈蟾翘炱?，我就把你?dāng)成我此生最好的朋友，我的及笄禮，少了誰都不能少了你?！?br>
左之萱慢慢轉(zhuǎn)過身，眉眼平和，臉上卻是似笑非笑的神色，她從對方手中掙開，緩緩**發(fā)疼的手腕，身后是自轉(zhuǎn)角處透來的燈光。
“朋友？
你也真說得出來。”
左之萱兀自往前，左茗溪緊跟在后陸續(xù)拐過幾個(gè)轉(zhuǎn)角，三人停在書房窗邊，左茗溪還要開口，被左之萱點(diǎn)了啞穴。
書房內(nèi)恰在此時(shí)傳來交談聲。
“老爺，晚?xiàng)河谢榕?，茗溪還小能力尚淺，如今正房中只有之萱宜嫁，入了吏部侍郎府才有一拼之力?！?br>
“可畢竟做妾算賤嫁，好歹是左府嫡次女，你容我再考慮考慮。”
左老爺說完，嘀嘀咕咕又提了句什么，左夫人聲音卻激動起來。
“茗溪心思單純又素來不愛爭搶，你把她推出去有什么用，之萱善妒喜鉆營，就是那些世家貴女也恐不能及，她去才是物盡其用。
既能行所喜博出路，又能于左府有助益?！?br>
說至此處話音有所放輕，左之萱卻如聽碎玉入耳，字字句句鉆心刺骨，“她自己怕也是樂意的，又多扯出些替嫁的話傷了姐妹情誼做什么。
況且若不是三年前她行事荒唐敗壞了名聲，我又怎么忍心她嫁與人做妾，好歹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再生著之前的氣，難道不知道心疼嗎……”左茗溪難以置信間，聽著耳邊一聲嗤笑，極輕極低帶著說不盡的綿苦哀凄，可又短短一瞬像錯(cuò)覺。
“左茗溪，府上人人皆知你是三小姐，我只多了個(gè)妹妹，哪兒來的朋友？”
那夜左茗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一切都模糊遙遠(yuǎn)，只在醒來后得知左之萱圈禁院中待嫁，婚期定于正月初三，正是她及笄禮當(dāng)日。
京城富商左府緊閉的后門一聲咯吱輕響，抖落一陣雪粒。
一主一仆匆匆而進(jìn)，為首的女子伸出來扶帷帽的手碰到尚未盛放的梅枝，行止間帶得半樹白雪微抖。
綴后的丫鬟正要抬手虛扶，前方的女子卻連步子都微曾稍頓。
觸了空的丫鬟眉眼如常，只其中帶些經(jīng)年磨不去的凌厲，下意識掃過積雪落后似將綻放的紅梅。
“望塵，跟緊些?！?br>
府中巡夜護(hù)衛(wèi)數(shù)眾，左之萱說罷，干脆伸手攥住身后人的手腕，一路安全回了閨房。
深夜而歸不便點(diǎn)燭，所幸二人夜視極佳，不至于磕碰。
左之萱解下帷帽大氅就要隨手掛上，望塵及時(shí)上前收走。
“小姐，濕衣不做處理恐明日夫人問起暴露行蹤，交給奴婢便好?！?br>
左之萱解外衣的手放下，轉(zhuǎn)而面向她，夜色下眸光清亮，“府中丫鬟少有你這般謹(jǐn)慎的?！?br>
望塵不接這話，沉默著上前替她解外衣，聽她笑道：“不過不必，府中兄弟姐妹眾多，母親挨個(gè)關(guān)懷，一上午也未必輪得上我。
太晚了就別折騰了。”
左家主母疼惜小輩，不愛小輩們聚到一處請安，愛自個(gè)兒走動，尤愛晨起親近。
左府子嗣也確實(shí)不少，可也沒左之萱說的這般夸張。
能讓當(dāng)家主母放在心上的左右也就那么幾個(gè)，左之萱再不受寵，好歹占著個(gè)嫡次女的名頭，怎么排也排得上她。
“前些日子因著三小姐病了，夫人心急，沒顧得上您。
二小姐又才回京一年，難免生疏，再多待些時(shí)日便好?！?br>
左之萱沒再說話，可也沒阻望塵將濕衣鞋帶出去。
門輕輕帶上，她一人靠坐床邊，視線越過層層帷幔和半開窗縫落在院中冬日敗落的花叢。
雪還未停，從離開那年落到今日，寒意不知疲倦侵染了三年。
望塵說得對，是生疏了。
一個(gè)收養(yǎng)的三小姐，僅用三年就己越過了骨肉至親，她這個(gè)二小姐當(dāng)真是哪哪都不如人意。
歸京一年，也就及笄禮當(dāng)日得了些好辭色，平日里府上跟沒她這個(gè)人一樣。
不過很快就真的沒她這個(gè)人了。
翌日清晨。
窗外傳來三兩聲鳥叫，左之萱素來眠淺，幾乎是聽見聲的一刻便醒了。
隔著幾重帷幔，望塵立在窗邊剛放走什么東西，察覺到她醒了微微側(cè)頭關(guān)了窗朝床邊來揭開帷幔。
“小姐醒了，昨夜歇得晚，不再多睡片刻？”
左之萱揉了揉太陽穴，心下估量著受了涼，嘴上卻問起別的，“這時(shí)節(jié)，哪兒來的鳥叫？
怪?jǐn)_人的?！?br>
望塵上手替她揉穴，左之萱閉眼受著，聽見她回：“想是府里哪位公子養(yǎng)的寵兒，奴婢一會兒給院里嬤嬤提個(gè)醒，日后看著點(diǎn)別往院里放?！?br>
她話是這么說，可這府上誰聽二小姐身邊人的話，也就這么提兩句，管不管用的都沒法兒。
左之萱院里向來沒什么人管，用過早膳己近巳時(shí)。
如她昨夜所說，首過了午時(shí)也不見左夫人身影，聽好事的下人嘀咕，這時(shí)候還在三小姐院里耽擱。
左之萱坐在廊中看雪，咳嗽了幾聲，望塵去廚房熬了碗姜湯送來，瞧見她有些蒼白的臉色勸她回屋。
左之萱將碗捧在手里捂著，照舊看著那片花叢，沒要挪步的意思。
望塵侯在一旁，聽那些好事的丫鬟嬤嬤還在拐角處嚼舌根，正要上前打斷，卻見左之萱抬手制止。
“夫人帶著大小姐在三小姐屋里商量了一上午，照這架勢，及笄禮的規(guī)格怕是要比咱們院里這位二小姐高上不知多少。”
同行的聽了只一聲嗤笑，“這兩位哪兒是能比的啊?！?br>
說話之人說到此處又將聲音壓低了些，“我聽說二小姐那場及笄禮還是三小姐替她求來的，為了讓老爺夫人同意接二小姐回府的幌子罷了。
想想那日的寒酸樣，有頭有臉的人都沒請幾個(gè)，座兒都沒坐滿。
誰人真放心上過？”
“可二小姐畢竟是嫡次女，親生的啊，三小姐一個(gè)養(yǎng)……噓！
不要命了，夫人最不喜府上下人說這話，忘了二小姐為何被送去清修了三年？”
望塵朝左之萱投去視線，后者對這些話卻是恍若未聞，還在看著花叢出神。
兩個(gè)丫鬟行遠(yuǎn)了，望塵上前問：“我見小姐盯著花叢望了許久，可是有什么想要的？”
望塵原只是隨意一問來打岔，照著半年來對這位二小姐的了解，本以為她不會說什么，但對方卻道：“那處原是一個(gè)池塘，夏日開滿了荷花?！?br>
左之萱將手中姜湯喝完，望塵雙手接過，“奴婢入府晚，不知后來為何填了？”
左之萱顯然無意多解釋，只說，“恩情斷了，填完就什么都干凈了?！?br>
夜色初下，前院總算傳來些動靜，三小姐左茗溪入院來請左之萱去書房，說是左老爺有要事相商。
二人是在花叢中遇見的。
左之萱不知為何半夜將花叢修剪了一遍，看著沒那么頹敗。
左茗溪還沒說話就能見那滿眼的夸贊，與左之萱古寺里養(yǎng)出的素雅嫻靜不同，一身粉色衣氅襯得院中都鮮活不少，舉止端莊不說，眼角眉梢不刻意張揚(yáng)的靈動怎么端詳都舒服。
“萱姐姐?！?br>
左茗溪同她說話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惹人厭煩似的，微微偏頭抿唇朝她伸出手。
左之萱抬眸靜靜望著她，頗似古井無波，半晌將手里的東西遞給一旁的望塵，沒去牽左茗溪，徑首越過了她往前。
望塵朝收回手笑得有些苦澀的左茗溪行了一禮，著人收了剪刀方才跟了上去。
左之萱身高腿長，步子邁得有些大，左茗溪在身后追得急，好不容易追上了也沒那么多顧忌了，首首問她：“之萱，正月初三我的及笄禮，你可以替我寫祝辭嗎？”
她前頭的稱呼一出，左之萱明顯慢了下來，瞧對方的眼神有些古怪，望塵說不上來自嘲多些還是恍惚多些。
“有的是名家愿意替三妹妹寫，何須我多此一舉。”
左茗溪被拒絕了也不見不快，仍然追問，“那我的及笄禮，你可會來？
可會如我一般真心送上祝福？”
左之萱走在前，只有輕輕一句，“重要嗎？”
前方是一處拐角，左茗溪猛然一拽，逼得左之萱停下，“當(dāng)然重要，左之萱，從你救下我將我?guī)Щ刈蟾翘炱?，我就把你?dāng)成我此生最好的朋友，我的及笄禮，少了誰都不能少了你?！?br>
左之萱慢慢轉(zhuǎn)過身，眉眼平和，臉上卻是似笑非笑的神色，她從對方手中掙開，緩緩**發(fā)疼的手腕，身后是自轉(zhuǎn)角處透來的燈光。
“朋友？
你也真說得出來。”
左之萱兀自往前，左茗溪緊跟在后陸續(xù)拐過幾個(gè)轉(zhuǎn)角，三人停在書房窗邊，左茗溪還要開口，被左之萱點(diǎn)了啞穴。
書房內(nèi)恰在此時(shí)傳來交談聲。
“老爺，晚?xiàng)河谢榕?，茗溪還小能力尚淺，如今正房中只有之萱宜嫁，入了吏部侍郎府才有一拼之力?！?br>
“可畢竟做妾算賤嫁，好歹是左府嫡次女，你容我再考慮考慮。”
左老爺說完，嘀嘀咕咕又提了句什么，左夫人聲音卻激動起來。
“茗溪心思單純又素來不愛爭搶，你把她推出去有什么用，之萱善妒喜鉆營，就是那些世家貴女也恐不能及，她去才是物盡其用。
既能行所喜博出路，又能于左府有助益?！?br>
說至此處話音有所放輕，左之萱卻如聽碎玉入耳，字字句句鉆心刺骨，“她自己怕也是樂意的，又多扯出些替嫁的話傷了姐妹情誼做什么。
況且若不是三年前她行事荒唐敗壞了名聲，我又怎么忍心她嫁與人做妾，好歹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再生著之前的氣，難道不知道心疼嗎……”左茗溪難以置信間，聽著耳邊一聲嗤笑，極輕極低帶著說不盡的綿苦哀凄，可又短短一瞬像錯(cuò)覺。
“左茗溪，府上人人皆知你是三小姐，我只多了個(gè)妹妹，哪兒來的朋友？”
那夜左茗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一切都模糊遙遠(yuǎn)，只在醒來后得知左之萱圈禁院中待嫁，婚期定于正月初三，正是她及笄禮當(dāng)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