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聽著這些話。
這些話我聽了三年。
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吃飯的時候，散步的時候，看電視的時候。它們像**音樂，像空氣，像無處不在的東西。一開始我會煩，會頂嘴，會摔門。后來我學(xué)會沉默。再后來，我學(xué)會了聽不見。
但今天不知道為什么，每一個字都特別清楚。
“媽這輩子就這樣了，”她還在說，“就指望你了。你考上***，媽死也能閉眼了……”
我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br>她愣了一下：“就吃這么點兒？”
我沒回答，站起來走進房間，關(guān)上門。
背靠著門板，我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上涼，但我不想動。
窗外傳來電動車嗡嗡的聲音，有人從樓下經(jīng)過。我聽見有人在唱歌，跑調(diào)的，但唱得很高興。是一個外賣小哥，我認(rèn)得他的聲音。他每天這個點兒都從樓下過，有時候唱周杰倫，有時候唱鳳凰傳奇。
我坐在地上，聽著他的歌聲越來越遠。
然后我摸出手機，打開**軟件。
銷售、**、普工、快遞員、外賣騎手……
我看著那些職位，一個一個往下滑。有的月薪三千，有的一萬，有的按單算。工作內(nèi)容五花八門，要求學(xué)歷從初中到本科都有。有一個外賣騎手的**寫著：“學(xué)歷不限，經(jīng)驗不限，多勞多得，****不是夢。”
不是夢。
我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外面?zhèn)鱽砦?*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
“今天想吃什么？媽給你做！排骨燉藕行不行？”
我沒回答。
門板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后腳步聲遠了。
我坐在地上，看著天花板邊角那朵像云的霉斑。
心里有個聲音響起來：
三年了。
我的人生，能不能換個活法？
報名日
省考報名最后一天。
早上六點，我**鬧鐘先響。
“快起來！報完名再睡！”
她一把掀開我的被子，動作利落得像掀開一鍋饅頭。我睜開眼，看見她已經(jīng)穿戴整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甚至涂了點過年才用的雪花膏。
那表情，比我高考查分那天還緊張。
我被拽到書桌前。電腦已經(jīng)打開了，屏幕上是省考的報名頁面，光標(biāo)在“登錄”按鈕上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