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泛發(fā)現(xiàn)江未的預言能力，是在開學第二周的物理課上。

那天早晨，她突然往他課桌里塞了一盒創(chuàng)可貼。

“今天會用到?！?br>
她說完就轉(zhuǎn)身回座位，馬尾辮掃過一道薄荷味的弧線。

韓泛捏著那盒印著**柴犬的創(chuàng)可貼，心想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首到下午第一節(jié)課，教室的熒光燈管突然炸裂。

“低頭！”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時，江未的聲音比墜落物更快抵達。

韓泛下意識蜷縮，感到有冰涼的手護住他的后頸。

燈管在距離他課桌三厘米處摔得粉碎。

“你怎么……”韓泛轉(zhuǎn)頭，看見江未指尖沾著一點熒光粉，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藍。

“猜的?！?br>
她縮回手，“這種老式燈管壽命一般兩千小時，我昨天看到維修記錄?！?br>
前排的林小棠倒吸冷氣：“可燈管上周剛換過！”

江未的睫毛顫了顫，像接收到錯誤信號的機器人。

，默默的低下頭。

事件被校方歸因為電壓不穩(wěn)。

放學后韓泛留下來值日，掃到講臺附近時，發(fā)現(xiàn)一塊特殊的玻璃碎片——內(nèi)側(cè)鍍膜上刻著微型編號”L-217“，像是生產(chǎn)線上的批次代碼。

更奇怪的是，所有碎片都落在以他座位為圓心的扇形區(qū)域內(nèi)，仿佛經(jīng)過精確計算。

“需要幫忙嗎？”

江未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門口，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韓泛注意到她的站姿永遠保持微妙平衡，重心精確分布在****，像經(jīng)過**訓練的士兵。

“你以前練過體操？”

他故意把掃帚往她腳邊推。

江未輕輕躍過，裙擺揚起的高度分毫不差：“只是討厭弄臟鞋?！?br>
她的白球鞋嶄新得如同剛從生產(chǎn)線取出，鞋底紋路里嵌著幾粒藍色晶體，和燈管碎片上的熒光粉如出一轍。

可能是燈管摔碎后一些燈管的東西掉在上面了韓泛決定測試江未的“預言”能力。

第二天晨讀前，他把自動鉛筆拆成零件攤在桌上：“猜猜我要拼多久？”

江未正在看一本《鳥類圖鑒》，聞言抬頭：“2分47秒?！?br>
“怎么可能那么精確——”秒針走過167秒時，筆尖咔噠歸位。

韓泛的手僵在半空，后背竄起一陣戰(zhàn)栗。

江未合上圖鑒，封面上的渡鴉眼睛閃過虹彩：“你組裝時習慣先旋彈簧，比常規(guī)流程節(jié)省9秒?！?br>
窗外的白貓突然跳上窗臺，尾巴掃落那本圖鑒。

書頁翻動間，韓泛瞥見夾在其中的便簽，上面寫滿他的一周行為記錄：9.15 早餐：**（不吃餡料）9.16 體育課心率峰值：1329.17 注視陳昭儀次數(shù)：3（非觀測重點）“你的觀察筆記？”

韓泛故作輕松地撿起書。

江未抽回圖鑒的動作快到模糊：“生物課作業(yè)?！?br>
她耳后的皮膚微微發(fā)紅，那里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接縫。

周五的化學實驗課，韓泛故意打翻碳酸鈉溶液。

“小心?！?br>
江未在他伸手前就遞來吸水紙，位置恰好是液體即將漫延的終點。

實驗臺對面，林小棠正在抱怨：“未姐你也太偏心了！

上次我打翻試管你就說了句‘活該’?！?br>
江未調(diào)整護目鏡的松緊帶：“他的PH試紙在右邊口袋，你的在書包夾層?！?br>
韓泛猛地抓住她手腕：“你怎么知道我口袋里有——”警報器突然尖嘯。

他們頭頂?shù)耐L管爆裂，淡綠色氣體傾瀉而下。

“閉眼！”

江未用身體擋在韓泛前面，校服后背滲出銀色光點，像無數(shù)納米機器人在編織防護層。

等韓泛再度睜眼時，她己恢復常態(tài)，只有領(lǐng)口殘留著奇怪的金屬味。

“是演習用的無害煙霧?！?br>
化學老師尷尬地解釋，“最近管道老化……”韓泛看向通風管裂口——斷面整齊如激光切割，內(nèi)側(cè)同樣刻著”L-217“。

周末的圖書館，韓泛在人工智能區(qū)蹲守兩小時，終于等到江未出現(xiàn)。

她這次拿的是《如何假裝人類》，看到扉頁時明顯怔住。

“研究這個干嘛？”

韓泛撐著書架俯身。

江未把書塞回Q分類：“輔助寫作。”

她的呼吸頻率突然加快，鎖骨處的皮膚泛起不正常的珍珠光澤，“你身上有碳酸鈉殘留，建議清洗。”

“我洗了三遍手。”

“右手指甲縫里還有0.3克?！?br>
韓泛突然伸手拂過她前額，觸感像觸碰老式顯像管屏幕，帶著靜電般的細微刺痛：“你體溫又低了?！?br>
“貧血?！?br>
江未后退半步，撞翻的書架在落地前被某種力量緩沖，輕輕倚回墻面。

監(jiān)控攝像頭在此刻短暫雪花屏。

回家路上，韓泛發(fā)現(xiàn)鞋底粘著一片銀色薄膜，上面印著：第＊次校準記錄＊＊模塊負載：89%異常波動：檢測到＊＊＊＊萌芽建議：立即執(zhí)行＊＊＊＊雨突然落下。

遠處教職工公寓的某扇窗戶后，有人關(guān)閉了監(jiān)視器屏幕。

“下次注意一點，該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