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你是姐姐，幫弟弟一把?！?br>媽媽放下筷子，看著我。
“浩浩兒子明年上小學，我們看中一個私立，一年學費6萬，六年就是36萬。你先出30萬，剩下的我們想辦法。”
我愣住了。
旁邊，我女兒糖糖正低頭扒飯。她今年也要上小學，我給她報的是家門口的公立。
“姐，就當借的，以后還你。”弟弟林浩開口了，語氣理所當然。
我看著他，又看看媽媽。
三十萬。
我沒說話。
1.
從小到大，我和弟弟之間隔著的不是六歲，是一道看不見的線。
弟弟的零花錢是兩百，我的是五十。
我問過媽媽為什么。
“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br>弟弟的衣服永遠是新的，我的衣服是媽媽在**市場買的處理貨。有一年過年，弟弟穿著新羽絨服去拜年，我穿的那件，袖口已經起球了。
弟弟過生日，媽媽會訂蛋糕，做一桌子菜，叫上姑姑一家來慶祝。
我過生日，媽媽會說：“跟你弟一起過吧，省事?！?br>弟弟的生日是臘月，我的生日是三月。隔著三個月，怎么一起過？
后來我不問了。
弟弟上學，爸媽騎車接送。我上學，自己走。
“你大了，自己走鍛煉鍛煉?！眿寢屨f。
我七歲，弟弟一歲。我大了。
我十歲那年，看中了一條紅裙子。
櫥窗里掛著，鮮紅的顏色，裙擺有蕾絲邊。我站在玻璃外面看了很久。
“媽，我想要那條裙子?！?br>媽媽看了一眼價簽。
“六十八塊錢買條裙子？你穿兩次就**了，浪費錢?！?br>那年弟弟過生日，媽媽給他買了一輛遙控汽車。
一百二。
我沒說什么。
初中的時候，學校要交校服費，一百二十塊。媽媽把錢給我，數(shù)了兩遍。
“別弄丟了?！?br>第二天，弟弟說想要一雙新球鞋。媽媽帶他去商場，買了一雙三百多的。
回來的時候弟弟很高興，穿著新鞋在我面前晃。
“姐，好看嗎？”
“好看?！?br>我低頭寫作業(yè)。
中考那年，我考上了市重點。
爸媽沒什么反應。
“重點高中學費貴，你省著點花?！眿寢屨f。
弟弟小升初，差三分沒考上對口的公立初中。爸媽找了關系，花了兩萬塊，把他塞進去了。
“你弟弟男孩子，學歷重要?！卑职终f。
我沒說什么。
高中三年，我沒找家里要過一分錢補課費。
班上同學都在外面上輔導班，一節(jié)課兩百。我買了幾本教輔書，自己啃。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
爸媽送我去學校，在宿舍樓下，媽媽塞給我兩千塊錢。
“省著點花，每個月生活費我們給你打五百?！?br>弟弟那時候剛上高中。媽媽給他報了三門課外輔導，一年下來一萬多。
我在大學門口的奶茶店打工。
時薪八塊。
周末的時候去做家教。一小時五十，教初中數(shù)學。
大二那年，弟弟高考。
差了本科線二十分。
爸媽花了十二萬，買了個民***的名額。
“你弟弟男孩子，沒個大學文憑以后怎么找對象?！眿寢屧陔娫捓镎f。
我沒說什么。
我那年的學費是四千五。我自己交的。
大三那年冬天，我在出租屋里煮泡面。暖氣不夠，我裹著被子吃。
手機響了，是媽媽。
“曉曉，你弟想換個筆記本電腦，你那有沒有閑錢？”
“我沒有?！?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行吧?！?br>媽媽掛了電話。
那年過年我沒回家。說是實習單位要加班。
其實沒有。
我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吃了碗速凍水餃。
2.
大學畢業(yè)，我留在了省城。
第一份工作，月薪三千五。
我租了個隔斷間，六百塊一個月。
剩下的錢，刨去吃飯交通，每個月能存一千多。
弟弟大學畢業(yè)那年，回了老家。
爸媽托關系，給他找了個國企的崗位。月薪不高，四千多，但穩(wěn)定。
“你弟弟在老家，我們也放心?！眿寢屨f。
我在省城，沒人問我放不放心。
工作第三年，我攢了五萬塊。
弟弟談了個女朋友，叫張婷。兩家人見面，女方要求有房有車。
爸媽把老房子賣了，又把存款全拿出來，湊了六十萬首付，給弟弟在市中心買了套房。
“你弟結婚要用，你是姐姐，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