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興的飄過去，圍在他們身邊打轉。

哥哥和小元姐姐坐在一起，他們兩人的時候在桌下緊緊相握。

而爸爸媽**對面則是兩位沒見過的叔叔阿姨。

我明白，那是小元姐姐的爸媽。

叔叔率先開口：“你們家的情況小元都告訴我了，沒房，一輛開了很多年的車，還有一個病秧子女兒，對吧？”

爸爸媽媽尷尬的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知所措。

“我這個人比較直，我先說吧。我們就小元一個女兒，對女婿沒什么要求，車房我們都可以提供，彩禮也可以不要，但就一點?！?br>
“爸，你別這樣。”小元姐姐似是預料到他要說些什么，急著阻止。

“你別插嘴?！笔迨搴掼F不成鋼的瞪了小元姐姐一眼，才看向爸爸媽媽繼續(xù)到：“親家，我們這些做父母的都希望兒女好，你說是吧?！?br>
“我也不求你們能給他們什么助力，但我也絕對不允許有人當他們的拖油瓶！”

這個“拖油瓶”是誰，顯而易見。

聽到這兒，我甚至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我死了。再也不會因為我而耽誤哥哥的婚事了。

我看到哥哥捏到泛白的指節(jié)，也看到爸爸由紅到白的臉。

毫無疑問的，爸爸媽媽與親家的第一次會面不歡而散。

我沉默的跟在他們旁邊，盡力將自己縮進他們他們身后的陰影里。

因為我，一切又搞砸了。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到家后，屋內仍然是詭異的沉默。

哥哥臉上掛著未干的淚痕，媽媽蹲在衛(wèi)生間的地上，一遍遍***被我弄臟的床單，水龍頭嘩嘩留著，卻掩蓋不住她時不時傳來的啜泣。

我急的去給媽媽擦眼淚，可透明的手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穿過她憔悴的臉。

“媽，我想好了，我不結婚了。我只有萱萱這一個妹妹，不能為了結婚，就看和自己的親妹妹**?！?br>
他哽咽著，一遍遍擦去眼淚。

“不行！我和**去借，以后不要你和小元幫忙出錢治病，一定要讓你把婚結了。小元是個好孩子，錯過了我和**會內疚一輩子的！”

“去哪里借？現(xiàn)在還有親戚肯理我們嗎？”

“有，實在不行找你爺爺奶奶，他們最疼你了?！?br>
“媽，萱萱靶向藥又沒了。”

哥哥只是平靜的說著，用他布滿血絲的眼看向媽媽：“后天是萱萱下一次化療的時間，而我們還沒湊齊醫(yī)藥費。”

一秒，兩秒，十秒。

媽媽再也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她怔怔的愣在原地，眼神空洞，臉上最后一點希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絕望。

爸爸蹲在門口，吧嗒吧嗒抽著煙。

那是他從來舍不得買的牌子。

想來是拿來撐面子的，最后因為我鬧的那樣難看。

爸爸媽媽，你們去看看我呀。

我已經死了，再也不會拖累你們了，哥哥可以結婚了。

可活人怎么能聽到我說話呢？

爸爸煩躁的抓了抓頭發(fā)，拿著鑰匙站起身：“萱萱的營養(yǎng)液還沒買，我去買營養(yǎng)液?！?br>
“我給你拿錢?！?br>
媽媽摸向錢包，頓住了。

好半天，她才掏出一把零錢。

“呵，三十七塊五，連零頭都不夠?！?br>
媽媽猛地將錢包甩出去，放聲大哭：“我是造了什么孽??！要生出這么一個病秧子。三十七塊五啊！就剩這么多錢了！明天吃什么??？”

爸爸腳步一頓，隨后快速沖上前捂住她的嘴：“你干什么？萱萱還在屋里，她聽到怎么辦？”

“聽到就聽到，我盡力了，我真的盡力了老李。五年了，整整五年，我好累??！我還妄想著她有一天能痊愈，能讓兒子結婚，可我甚至連明天的菜錢都湊不出來！”

“你看看我這雙手，還有老師的樣子嗎？”

她沖向我的房間門口，嘶吼著：“李萱，你聽到了嗎？因為你，我們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風了！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