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xié)議推到面前時，我笑了。

江城坐在長桌對面，金絲眼鏡后的眸子，冷得像手術(shù)刀。

三年了，他看我的眼神，從未變過。

“蘇胭，簽了它，城西那套別墅，還有卡里的五千萬，都是你的?！?br>
他的聲音，像在打發(fā)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下屬。

我沒動。

我只是端起手邊的咖啡，在他即將不耐煩的目光中，手腕一斜。

滾燙的液體，精準地潑在那份象征我三年笑話的協(xié)議上，洇開一團丑陋的褐色。

“啊，對不起?！?br>
我學(xué)著記憶中那個女人的樣子，慌亂地站起來，眼角恰到好處地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顫抖，“我……我不是故意的。”

這是林楚楚的招牌動作。

那個江城放在心尖上，卻遠***的白月光。

她總是這樣，笨手笨腳，惹人心疼。

我模仿了她三年。

江城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夠了。”

他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臟東西，“蘇胭，收起你這副惺惺作態(tài)的樣子，我看得惡心?！?br>
我心里一陣快意。

對，就是這個表情。

我等了三年的，就是這個表情。

三年前，他把我從人堆里撈出來，丟給我一沓林楚楚的照片和視頻，語氣冰冷：“學(xué)她，學(xué)得越像越好。

尤其是她的那些缺點?！?br>
于是，我成了林楚楚的影子。

一個只負責(zé)復(fù)刻“缺點”的影子。

她愛哭，我就每天對著鏡子練習(xí)如何哭得梨花帶雨。

她愛無理取鬧，我就半夜三點把他從會議中叫回來，只為了一句“我想吃城南的豆?jié){油條”。

她愛闖禍，我就把他上千萬的古董花瓶“不小心”打碎，在他面前瑟瑟發(fā)抖。

江城每次都會暴怒，會罵我“東施效顰”，會用最傷人的話來羞辱我。

但他從沒趕我走。

他只是在我鬧完之后，一個人坐在書房，看林楚楚的照片，一看就是一夜。

所有人都說，江城愛林楚楚愛得發(fā)瘋。

所以才找了我這么一個劣質(zhì)的替代品，用來折磨自己，也用來思念她。

現(xiàn)在，正主回來了。

我這個拙劣的模仿者，也該退場了。

“**，”我收起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坐回椅子上，聲音恢復(fù)了平日的清冷，“既然文件臟了，那就改天再簽吧?！?br>
說完，我站起身，準備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