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xù)續(xù)的古老箴言,伴隨著星辰生滅、世界幻影,在他腦中瘋狂閃爍。
李觀星只覺得頭要被撐裂,他抱著頭蹲下去,額頭抵在冰冷的瓷磚上,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的嘶吼,渾身的骨頭都在疼。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
腦海中的風暴漸漸平息,那卷古老的星圖也緩緩隱去,可一種全新的感知,卻像生了根似的留在了他身體里。
他能“看見”自己的胸膛了,不是通過解剖學意義上的視覺,而是一種內(nèi)視。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胸膛之內(nèi),不再是血肉臟器,而是一片微縮的、黑暗的宇宙,這片宇宙中,此刻正有幾點微弱的星塵在緩緩亮起,如同被點燃的燭火,雖然光芒黯淡,卻堅定不移地散發(fā)著屬于自己的光輝。
它們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運行,彼此之間似乎存在著微弱的引力聯(lián)系,其中一點青色星塵,比別的亮些,還在以極慢的頻率,往某個未知的地方發(fā)送著召喚——微弱,卻執(zhí)著。
這就是……星宿之力?
我成了……歸星者?
陽臺瓷磚的涼意透過褲子滲進來,李觀星撐著地面,艱難地坐起身,遠處的車鳴聲、人聲也慢慢飄回來,世界看著和之前沒兩樣。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有什么東西己經(jīng)碎了,又有什么東西,在他身體里扎了根,他的身體里,住進了一條微縮的星河,承載了一個沉重到讓他喘不過氣的使命。
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去觸碰那點青色的星塵。
剎那間,一股輕盈感就順著西肢百骸流開,像是背上的磨盤被卸了下來,連呼吸都變輕了,仿佛隨時可以乘風而起。
李觀星福至心靈,這似乎對應著東方青龍七宿中的第一宿——角木蛟,主生發(fā),掌引領,還有……速度與變化。
他心念微動,嘗試引導這股力量匯聚于雙腿。
“嗖!”
身子像被風拽了一把,瞬間從陽臺這頭滑到了那頭,快得離譜,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連他自己都愣了 —— 這還哪里是人的速度?
就在他沉浸在獲得超常力量的震驚與些許興奮中時,一個蒼茫古樸,仿佛自萬古星穹傳來的道音,幽幽在他識海中響起。
星輝映照,靈樞己開。
道胎初結,可承星命。
吾乃‘渡星槎’,奉天命,引汝歸位。
觀此方天地,靈機晦暗,星力稀薄,未見宿曜垂光。
感應周天星圖……玄樞受損,傳承斷絕,十不存一。
唯余指引之能,護道之責。
現(xiàn)有一縷角木蛟星蘊,于彼界呼應,其光微弱,其勢危殆。
汝可愿承吾道統(tǒng),踏星路,赴彼界,承此星宿之力,成歸星者否?
聲音應是來自那片微縮宇宙中心那個忽明忽暗的光團,內(nèi)里似是一個連輪廓都模糊不清的古老舟影,極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
“渡星槎?”
李觀星下意識地在心神中詢問,“你是何物?
歸星者又是什么?
方才的星隕之象,是否與你有關?”
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去,但那舟影只是靜靜懸浮,過了好一會兒,那蒼茫道音才再次回蕩,帶著股亙古的疲憊。
天機蒙塵,前塵盡掩,吾亦殘損,記憶破碎……需尋得承星命者,待其集齊星宿真蘊,方能點亮星圖,眾星歸位,照見古今。
星命之人,可愿啟程,尋那角木蛟緣法?
李觀星沉默了。
他看著陽臺外逐漸恢復平靜的都市夜景,燈火璀璨,車水馬龍,這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熟悉世界。
盡管有諸多不如意,但這里是他的舒適區(qū),是他的“現(xiàn)實”,可渡星槎指的路,是“彼界”,是“危殆”,是完全未知的險境。
這一腳踏出去,還能回來嗎?
會遇到什么?
是像考古隊里遇到的毒蛇,還是比那更可怕的“妖魔”?
這一去,還能回來嗎?
會面對什么?
恐懼和猶豫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什么天選之子,沒有背負世界命運的覺悟,他只想好好活著,哪怕每天寫些不喜歡的文案,哪怕看不到星星。
星晦則魔長,宿黯則界崩。
渡星槎的聲音突然沉了些,帶著警示,那舟影也跟著輕輕晃了晃,遲恐生變,若星蘊被污,或為魔物所噬,彼界傾覆,此間亦難逃厄運。
被污染?
吞噬?
李觀星的心猛地一緊,他雖然不明白具體含義,但本能地覺得那絕不是好事,胸膛里那點青色星光的顫動,似在無聲訴說著危險——那光尾端的亮芒,竟比方才黯淡了些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被吹滅。
這星光是主動尋來的,在漫天星雨中,唯獨向他伸出了手,它選擇了他,融了他的骨血,成了他身體里新的脈搏。
若因他的怯弱,讓這縷星蘊落進污淖,讓那“萬界傾頹”的幻象真成了現(xiàn)實,他這輩子,估計都將噩夢纏身,心中難安。
腦海里又閃過那卷古軸上的星圖——蒼龍崩散,**斷爪,朱雀折翼,玄武沉淵,無數(shù)星子像碎玻璃似的往下掉,每一塊碎片都砸著“覆滅”二字。
那些哪是幻象?
分明是天地間正在淌的血,是緩慢卻不停歇的崩塌。
一股莫名的責任感,混雜著對未知的好奇,以及對體內(nèi)這股新力量隱約的掌控欲,開始壓過最初的恐懼。
逃?
往哪逃?
這顆星球早被繪入了星圖,覆巢之下,哪有完卵?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么遲早,這個崩壞會影響到他所在的“現(xiàn)實”。
李觀星深吸了一口氣,夜晚微涼的空氣涌入肺腑,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回到房間,快速收拾了一個簡單的背包,往里面塞了些壓縮餅干、礦泉水、打火機、急救包等野外可能用到的物品。
然后,他拿出紙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寫下了一張字條:“爸媽,公司臨時有緊急項目,需要封閉開發(fā)一段時間,可能無法聯(lián)系,勿念。
——觀星”。
將字條壓在床頭的玻璃杯下,他最后看了眼墻上的全家福——照片里他還穿著大學畢業(yè)服,笑得沒心沒肺。
現(xiàn)在想來,那時候的天,好像比現(xiàn)在亮些,星星也多些。
他再次走到陽臺,城市的燈火依舊,但他的心境己然不同。
閉上眼睛,再次將精神集中在那點青色的星塵上,感受著它向遠方傳遞的、那微弱而清晰的召喚。
隨后,他在心中,對那個名為“星槎”的存在給出了回應。
“確認導航。
目標,角木蛟?!?br>
善。
凝神靜氣,意守星輝。
吾當燃槎為引,為汝開辟星路。
道音剛落,李觀星就感到胸膛內(nèi)的那幾點星塵突然亮了,尤其是那點青色星塵,光芒驟然變得耀眼。
下一刻,那微小的渡星槎大放光明,那幾點星塵旋轉著,逸散出縷縷星輝,匯入那識海中的古老舟影。
緊跟著一道清輝自李觀星眉心射出,于他身前虛空中,勾勒出一道由無數(shù)旋轉星符構成的古老門扉,門內(nèi)星光流轉,幽深難測,散發(fā)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他周圍的空氣發(fā)出低沉的嗡鳴,陽臺外的城市夜景在門扉清輝的映照下,開始扭曲、模糊,仿佛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他低頭,能看到自己的身軀開始變得有些虛幻,有點點星芒透體而出,與那星路門扉交相輝映,一種超脫塵世、即將飛升的輕盈感籠罩了他。
星路己開,諸界在心。
踏前一步,便是星海。
精彩片段
《二十八星宿夜譚》中的人物李觀星李觀星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幻想言情,“來日方長”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二十八星宿夜譚》內(nèi)容概括:常有“火流星”!10月21日將迎“極大雨”!10月21日,獵戶座流星雨將迎來極大!獵戶座流星雨的活躍周期通常在每年10月2日至11月7日之間,今年,它的極大時間預計在10月21日的21時左右……李觀星揉了揉發(fā)澀的雙眼,看著電腦上的文字有些出神,主管的話語還在耳邊縈繞。不行就收拾東西滾蛋!就你寫這些東西能上熱門嗎 ?還以為生活在古代呢?!流星早就不稀奇了,我要的是爆款!爆款……都市的夜空,總是被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