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就我們兩個人。 我把命給了他。 他把我的命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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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我在歸雁門的宴席上，看到了我的夫君。 他坐在高座之上，懷里抱著個歲多的小姑娘，粉雕玉琢，軟軟地叫他“爹爹”。
旁邊那個女人，穿身水紅綾羅，替他擦嘴、替他擋酒、替他應(yīng)付賓客。 他低頭看她，笑得比誰都甜。 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站在人群里，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姑娘，你怎么了？” 我彎腰去撿碎片，手指被劃破，血流出來。
不疼。 疼的是別的地方。 是胸口。 是上輩子被人活生生挖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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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我也是這樣站在人群里看他。 那時候我不知道他們在等我死。
宴席后，我被安排住進(jìn)偏院。 門口有人守著。
**天，他們的女兒中毒了。整個歸雁門亂成團(tuán)。
第五天，所有人指認(rèn)是我下的毒。沒有人聽我辯解，沒有人問我句。
第六天，那個女人站在我面前，笑得溫柔。 “玄陰之體心頭血可解毒，”她說，“你就是玄陰之體?！?br>我被綁在柱子上。 刀刺進(jìn)來的時候，我睜著眼睛。 我看見他站在人群里，看著我，動不動。
他沒有救我。 他甚至沒有開口說句話。 刀刺進(jìn)胸口的那刻，我看見他別過了頭。
不是不忍心。 是不敢看。 因為他知道，他們在殺個救過他命的人。 可他從頭到尾，個字都沒有。
血流了地。 我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 我想記住他的臉。 下輩子，好找他。
我們起長大。 我叫小七，他叫阿九。 婆婆說，那年冬天她在山門口撿到他，裹著塊破布，快凍死了。
她把他抱回來，和我起養(yǎng)大。 那年我三歲，他四歲。 從記事起，他就在我身邊。 我們起采藥，起挨餓，起在漏雨的茅屋里擠著睡覺。
茅屋很破，冬天漏風(fēng)，夏天漏雨。
有年冬天特別冷，雪從墻縫里灌進(jìn)來，屋里比外面還冷。 他就把唯的破棉被全裹在我身上，自己縮在墻角發(fā)抖。
我問他：“你不冷嗎？” 他搖頭：“我是男人，不怕冷?！?那年我七歲，他八歲。 我信了。
后來我才知道，男人也會怕冷。 也會怕死。 也會為了往上爬，把青梅竹**心挖出來。
茅屋里只有張床，婆婆睡那頭，我們睡這頭。 夜里冷的時候，他會往我這邊靠靠，用他的背替我擋著從墻縫里灌進(jìn)來的風(fēng)。 我也往他那邊靠靠，兩個人擠成團(tuán)。
那時候我想，這輩子就這樣也挺好。
有婆婆，有阿九，有這座山。 我不需要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