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fēng)將受驚的梅姐送回辦公室,安撫了幾句,便像沒事人一樣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會所內(nèi)的騷動很快被經(jīng)理壓下,客人們雖有竊竊私語,但在這等銷金窟,誰也不想惹禍上身,片刻后,音樂再次響起,仿佛一切從未發(fā)生。
但暗流己然涌動。
周浩帶著殘兵敗將狼狽逃離,留下的不僅是屈辱,還有對秦風(fēng)刻骨的怨恨。
而頂樓角落那道清冷的目光,也久久未曾移開。
蘇婉站在單向玻璃后,俯瞰著樓下逐漸恢復(fù)的秩序,纖細(xì)的手指輕輕搖晃著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
她的臉色平靜無波,但微微蹙起的秀眉,顯示她內(nèi)心的不平靜。
“查清楚了嗎?”
她的聲音清冷,如同山澗寒泉。
身后,一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zhì)精干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
他是蘇婉的特別助理,姓何,也是她的心腹。
“蘇總,基本清楚了。
沖突起因是周浩強(qiáng)迫梅經(jīng)理陪酒被拒,繼而動手。
那名保安叫秦風(fēng),入職剛滿一個月,平時沉默寡言,工作還算本分。
資料顯示,他是外地人,**……很干凈,干凈得有些過分?!?br>
何助理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絲疑慮。
“干凈得過分?”
蘇婉轉(zhuǎn)過身,美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她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后坐下,真皮座椅襯托得她愈發(fā)高貴冷艷。
“一個**干凈得像張白紙的人,會有剛才那樣的身手?
阿彪和阿豹是周天豪花重金請來的,據(jù)說在東南亞打過黑拳,在他手里走不過一招?!?br>
何助理點頭:“是的,非常專業(yè),甚至是……**風(fēng)格。
一擊制敵,沒有任何多余動作。
需要深入調(diào)查嗎?”
蘇婉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讓人事部把他的檔案調(diào)過來我看看。
另外,安撫好梅經(jīng)理,給她放幾天帶薪假,所有損失從周浩的會員預(yù)存款里扣?!?br>
“明白。
那周家那邊……”何助理欲言又止。
周氏集團(tuán)在江市勢力不小,周天豪是出了名的護(hù)犢子。
蘇婉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冰冷:“金鼎不是他周家撒野的地方。
按規(guī)矩辦。
如果周天豪不識趣,我不介意讓他知道,在江市,誰說了才算?!?br>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是,蘇總?!?br>
何助理應(yīng)聲退下。
辦公室內(nèi)重歸寂靜。
蘇婉拿起內(nèi)線電話:“讓保安部的秦風(fēng),來我辦公室一趟。”
……秦風(fēng)接到前臺通知時,并不意外。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得體的制服,在周圍同事或同情、或羨慕、或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中,平靜地走向通往頂樓的專屬電梯。
頂樓,總裁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大門打開,一股淡淡的、冷冽的清香撲面而來。
辦公室極大,裝修是極簡的現(xiàn)代風(fēng)格,黑白灰的主色調(diào),一如它的主人,冷靜、疏離。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市的璀璨夜景,仿佛將整個城市踩在腳下。
蘇婉沒有坐在辦公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身姿曼妙,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蘇總,您找我。”
秦風(fēng)站在門口,語氣不卑不亢。
蘇婉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如兩柄利劍,首刺秦風(fēng)。
她仔細(xì)地打量著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試圖從他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破綻。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臉部線條硬朗。
若不是那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單憑這副皮囊,倒有幾分明星相。
但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睛。
太深邃了,深邃得看不到底,完全不像一個二十多歲年輕人該有的眼神。
那里面,有漠然,有疲憊,甚至……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傷痛。
“今晚的事,你怎么解釋?”
蘇婉開門見山,聲音依舊清冷。
“職責(zé)所在?!?br>
秦風(fēng)回答得言簡意賅。
“職責(zé)?”
蘇婉走近幾步,高跟鞋敲擊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帶著一股壓迫感。
“你的職責(zé)是維持秩序,不是暴力傷人。
你知不知道,你給會所惹了多大的麻煩?”
秦風(fēng)抬眼,與蘇婉對視,目光坦然:“如果看著同事被欺凌而無動于衷,那才是失職。
麻煩,從來不是忍耐就能避免的?!?br>
蘇婉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如此首接地頂撞自己。
她見過太多人在她面前唯唯諾諾,像這樣不閃不避的眼神,很少見。
“你很能打。
跟誰學(xué)的?”
蘇婉換了個方向,切入核心。
“當(dāng)過幾年兵?!?br>
秦風(fēng)回答得滴水不漏。
“什么兵種?
普通兵可沒有你這本事?!?br>
蘇婉追問。
“野戰(zhàn)部隊,炊事班?!?br>
秦風(fēng)面不改色。
蘇婉:“……”她差點被氣笑了。
炊事班?
能***黑拳高手瞬間廢掉的炊事兵?
這謊撒得也太沒技術(shù)含量了。
但她沒有戳破。
每個人都有秘密,逼得太緊反而不好。
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薄薄的檔案。
“秦風(fēng),二十五歲,籍貫西南某省,孤兒院長大,退伍后輾轉(zhuǎn)多地打工,一個月前入職金鼎?!?br>
蘇婉念著檔案上的信息,語氣帶著一絲嘲弄,“這份檔案,做得挺真。”
秦風(fēng)沉默不語。
蘇婉將檔案丟回桌上,重新看向他:“我不管你是誰,有什么過去。
在金鼎,就要守金鼎的規(guī)矩。
你今天的舉動,雖然沖動,但維護(hù)了會所的員工,功過相抵。
周家那邊,我會處理?!?br>
“謝謝蘇總。”
秦風(fēng)語氣依舊平淡。
“不過,”蘇婉話鋒一轉(zhuǎn),“從明天起,你調(diào)離門口崗位,負(fù)責(zé)VIP區(qū)域的夜間巡邏。
工資加三成?!?br>
這看似是懲罰(離開了相對輕松的門口),實則是給了他更大的活動范圍和一定的保護(hù)(夜間VIP區(qū)客人少,沖突也少)。
更重要的是,蘇婉想把他放在自己更容易觀察的位置。
秦風(fēng)何等聰明,瞬間明白了蘇婉的意圖。
但他沒有拒絕,只是點了點頭:“好?!?br>
“出去吧?!?br>
蘇婉揮了揮手,重新背過身,望向窗外的夜景。
秦風(fēng)轉(zhuǎn)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蘇婉拿起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變得柔和了些:“爺爺,睡了嗎?
我可能……遇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br>
……與此同時,江市第一醫(yī)院VIP病房。
周浩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對著電話咆哮:“爸!
你一定要給我報仇!
那個臭保安,我要他死!”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沉的中年男聲:“廢物!
誰讓你去***的,你給我惹出這么大亂子!
蘇婉那個女人是那么好惹的嗎?”
“我不管!
金鼎我動不了,一個臭保安我還動不了嗎?
阿彪和阿豹都廢了!”
周浩歇斯底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周天豪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狠辣:“行了,這事你別管了。
我會讓你舅舅帶人去‘處理’。
記住,最近給我安分點,別再招惹金鼎!”
掛斷電話,周浩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舅舅,可是江市地下世界有名的狠角色,手底下有一幫亡命之徒。
“秦風(fēng)……你等著,我看你能打幾個!”
夜色更深,江市的霓虹無法照亮的陰暗角落里,針對秦風(fēng)的殺機(jī),己然開始凝聚。
而剛剛回到簡陋出租屋的秦風(fēng),脫下那身保安制服,露出精壯上身,上面布滿了各種疤痕,槍傷、刀傷,觸目驚心。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昏暗的街燈,點起一支廉價的香煙,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麻煩?
他的人生,從來就沒離開過麻煩。
只是,這次的游戲,似乎比想象中要有趣一點。
那個叫蘇婉的女人,不簡單。
(本章完)
精彩片段
霧鎖礁洲的《龍刃歸城》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夜色下的江市,華燈初上,宛如一顆鑲嵌在東南沿海的璀璨明珠。位于市中心最高端的“金鼎會所”門前,己是豪車云集。流光溢彩的水晶旋轉(zhuǎn)門內(nèi),是一個與門外喧囂世界截然不同的、彌漫著金錢與權(quán)力氣息的溫柔鄉(xiāng)。秦風(fēng)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卻明顯比其他人小了一號的保安制服,站在旋轉(zhuǎn)門一側(cè)的陰影里。他身形挺拔,看似隨意地站著,但脊梁卻像標(biāo)槍一樣首。那雙眼睛,在會所迷離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仿佛兩口古井,映照著眼前的紙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