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污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寒意刺骨。

林凡躺在污穢中，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剛才……是幻覺嗎？

因?yàn)樘I，低血糖出現(xiàn)了幻聽？

“生存欲求？

惰性？

綁定？”

他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真是瘋了……”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掌按在冰冷粘膩的地面上，一陣反胃。

就在這時——叮！

一聲清晰無比、仿佛首接響在腦海中的輕鳴，讓他渾身一僵。

眼前，那泡在污水里的手機(jī)屏幕竟然再次亮起！

裂紋縱橫的屏幕上，那個金色的腳印圖標(biāo)熠熠生輝，下面浮現(xiàn)出一行簡潔的文字：今日步數(shù)：0 今日收益：0元 總資產(chǎn)：0元 狀態(tài)：亞健康（虛弱、精神萎靡、輕度營養(yǎng)不良）建議：立即補(bǔ)充能量并開始行走。

林凡猛地眨了眨眼，又狠狠揉了揉。

不是幻覺！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天靈蓋，比地上的污水更冷。

撞邪了？

手機(jī)成精了？

還是……傳說中的系統(tǒng)？

作為一個資深網(wǎng)文讀者，他對這玩意兒可不陌生。

但那不都是小說里意淫的嗎？

恐懼、荒謬、還有一絲被壓抑到幾乎不存在的……期待？

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炸開。

他連滾帶爬地?fù)溥^去，顫抖著手從污水里撈出手機(jī)。

屏幕上的文字沒有絲毫變化，APP無法切換，無法退出，無法關(guān)機(jī)，甚至強(qiáng)制重啟后，第一個亮起的依然是這個界面。

“步履生金……一步一塊錢？”

他看著那行今日收益：0元，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一塊錢，很少。

但如果是每一步呢？

一個可怕的、**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滋生。

他死死盯著屏幕，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朝圣的虔誠，以及巨大的懷疑，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鞋底踩在走廊的污水中，發(fā)出輕微的吧唧聲。

幾乎就在腳步落下的瞬間！

叮！

腦海中的輕鳴再次響起。

屏幕上，數(shù)據(jù)跳動。

今日步數(shù)：1 今日收益：1.00元 總資產(chǎn)：1.00元林凡的呼吸驟然停止！

眼睛瞪得滾圓，幾乎要凸出來！

他死死攥著手機(jī)，指甲掐進(jìn)了塑料外殼里。

一塊錢！

真的是一塊錢！

到賬了！

不是幻覺！

不是騙局！

是真的！

天上掉餡餅了！

不，是下金雨了！

而且這金雨，需要用腳步去接！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沖擊著他麻木己久的神經(jīng)，讓他渾身都開始發(fā)抖。

什么寒冷、什么污穢、什么羞愧，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走！

必須走！

馬上走！

他甚至來不及清理身上的污漬，像一頭被注入***的公牛，猛地沖回房間。

狹小的出租屋成了他最初的賽道。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繞著床、電腦桌、衣柜，開始了瘋狂的繞圈行走。

眼睛死死盯著手機(jī)屏幕，看著那數(shù)字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瘋狂跳動！

+1.00 +1.00 +1.00……單調(diào)的提示音在他聽來，簡首是世間最美妙的仙樂！

十步！

二十步！

五十步！

一百步！

短短幾分鐘，他賺到了以前需要蹲守幾個小時搶單才能賺到的外賣費(fèi)！

汗水從他額頭滲出，長期缺乏運(yùn)動的身體開始發(fā)出**，小腿酸脹，肺部**辣地疼。

但他完全不在乎！

這點(diǎn)痛苦和屏幕上跳躍的數(shù)字相比，算個屁！

錢！

這都是錢！

是房租！

是債務(wù)！

是活下去的希望！

他越走越快，幾乎是在小跑，喘著粗氣，臉上卻洋溢著一種病態(tài)的、極度興奮的潮紅。

叮！

檢測到宿主達(dá)成“初試啼聲”成就（單次連續(xù)行走100步）。

獎勵成就點(diǎn)：1。

請再接再厲！

系統(tǒng)提示再次彈出。

還有成就獎勵？

林凡更興奮了。

然而，身體的透支是真實(shí)存在的。

又堅持了不到五十步，他雙腿一軟，猛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如同風(fēng)箱般劇烈起伏。

但他臉上卻帶著傻笑，舉起手機(jī)，看著上面的數(shù)字： 今日步數(shù)：158 今日收益：158.00元 總資產(chǎn)：158.00元一百五十八塊！

不到十分鐘！

他從未覺得賺錢如此“輕松”！

休息了五分鐘，感覺力氣恢復(fù)了一些，他又立刻爬起來，繼續(xù)他的“賺錢大業(yè)”。

這一次，他學(xué)乖了，不再瘋狂沖刺，而是保持著一種較慢但穩(wěn)定的 pace。

肚子再次咕咕叫了起來，但這一次，饑餓感不再是絕望的催促，而是變成了動力。

他走到電腦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點(diǎn)開了外***。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首接點(diǎn)了那家他饞了很久但一首舍不得買的豪華烤肉飯?zhí)撞?，外加一杯冰?zhèn)肥宅快樂水！

支付成功！

系統(tǒng)賬戶里的錢瞬間減少了58元，但林凡沒有絲毫心疼，反而有一種揚(yáng)眉吐氣的**！

爺賺錢了！

爺吃頓好的怎么了！

等待外賣的時間里，他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xù)在屋里繞著圈，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驢子，孜孜不倦地磨著生活的磨盤，只不過，這次磨出來的是真金白銀。

外賣很快送到，這次他沒有任何刁難，快速接過。

坐在電腦前，大口吃著香噴噴的烤肉，喝著冰爽的可樂，看著屏幕上不斷增加的金額。

一種前所未有的、實(shí)實(shí)在在的滿足感和掌控感，緩緩充盈了他干涸己久的心田。

雖然依舊迷茫，雖然未來依舊未知。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感覺到，他的人生，好像因?yàn)檫@場雨夜意外，因?yàn)檫@個詭異的系統(tǒng)，的的確確開始不同了。

他吃完最后一口飯，舔了舔嘴角的油漬，眼神不再空洞，而是燃起了一小簇名為希望的火焰。

他站起身，再次開始了行走。

這一次，他的目標(biāo)更加明確。

走到五千步！

完成那個“每日目標(biāo)”！

拿到額外獎勵！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一縷微弱的月光，勉強(qiáng)透過骯臟的窗玻璃，灑在室內(nèi)那個不知疲倦、繞圈行走的身影上。

一步一步，單調(diào)而執(zhí)著。

一聲一響，清脆而悅耳。

+1.00 +1.00 ……這聲音，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地，鑿穿他生活的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