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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撼天道,盲眼書天錄

一筆撼天道,盲眼書天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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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一筆撼天道,盲眼書天錄》男女主角張凡張凡,是小說寫手紅湮所寫。精彩內容:>江南梅雨時節(jié),臨河茶館二樓坐著個怪人。>白發(fā)如雪散落肩頭,一條污濁的黑布死死纏縛雙眼,手中枯筆在紙上癲狂涂抹。>圍觀者嗤笑:“瘋書生又在畫鬼了!”>墨跡卻忽然滲出血色,畫中浮現(xiàn)七歲稚子蜷縮井底,井口懸著仙人飲血的冷漠面孔。>他喃喃瘋語:“仙人飲血笑,稚子井中寒……”>無人知曉,張家滅門那夜,母親用染血布條纏緊他雙眼:“別看,凡兒,別看那些仙人的眼睛!”>更無人知曉,他筆下血墨點化的頑童,百年后一...

垃圾堆角落里的生機,微弱卻倔強,如同寒夜冰層下悄然涌動的一線暖流,無聲地滲透進張凡冰封的心湖。

那孩童平穩(wěn)下來的呼吸聲,不再是瀕死的殘喘,而是帶著新芽破土般的韌性,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張凡的靈魂。

他癱靠在冰冷濕滑的垃圾堆上,劇烈的心跳幾乎要撞碎肋骨,虛脫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太陽穴深處那萬針攢刺般的劇痛。

指尖殘留著那孩童皮膚上溫潤下來的觸感,一種近乎神跡的、混雜著狂喜與巨大惶恐的洪流,在他瘦弱的胸腔里左沖右突,幾乎要將這具疲憊不堪的軀殼撐裂。

“活……活了?”

一個嘶啞、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在張凡自己耳邊響起。

那是他的聲音,卻又如此陌生。

他掙扎著,摸索著找回掉落在泥濘里的枯筆。

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堅硬的竹桿,禿毛的筆尖沾滿了污穢的泥漿,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余溫,一種與他血脈隱隱相連的悸動。

方才筆尖乍現(xiàn)的暗金流光,泥地上殘留的清冽水痕與細微綠意,還有那孩子身上逆轉的死氣……這一切都絕非幻覺!

這支伴隨他逃亡、承載他癲狂刻畫的枯筆,竟真的蘊藏著……生與死的玄機?

巨大的沖擊帶來的并非純粹的喜悅,反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迷茫和重逾山岳的惶恐。

這力量從何而來?

為何會在他手中顯現(xiàn)?

每一次動用,那幾乎撕裂靈魂的劇痛又是什么代價?

母親染血的布帶依舊緊緊縛著他的雙眼,隔絕了光明,卻似乎讓某種源于血脈深處的、更加幽微的感知,在這劇痛與震撼之后,變得更加敏銳起來。

他能“嗅”到空氣中那孩子身上腐朽氣息的褪去,混雜在垃圾惡臭中一絲微弱的、屬于生命的清新;他能“聽”到對方心跳從瀕死的游絲,逐漸轉為雖弱卻清晰的搏動。

“嗬……嗬……” 一陣如同破風箱般艱難喘息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痰音,在張凡身后不遠處響起。

是那個之前刻薄咒罵他“臟了地界”的老婦。

她似乎并未離開,一首蜷縮在更深的陰影里。

此刻,那喘息聲帶著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驚悸,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怖又不可思議的景象。

張凡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將枯筆緊緊攥回懷中,用破舊的外袍掩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渾濁、粘稠,卻又帶著某種古老腐朽氣息的目光,如同實質的蛛絲,纏繞在他身上,尤其是他緊握枯筆的手上。

那目光里沒有善意,只有深深的忌憚和一種……仿佛窺見了禁忌的貪婪。

此地不可久留!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他。

他掙扎著站起,虛浮的腳步有些不穩(wěn)。

他最后“看”了一眼垃圾堆縫隙里那個小小的身影,那平穩(wěn)的呼吸聲是唯一的慰藉。

他不能帶走這孩子,自身尚且難保,只會帶來更大的危險。

他只能留下一點點微弱的希望,然后,逃離這窺伺的目光。

他拄著那根粗糙的樹枝,不再停留,踉蹌著,幾乎是撞進了身后迷宮般更幽深、更狹窄的巷道。

惡臭更加濃烈,腳下是常年不見天日、積滿穢物的爛泥,**得如同踩在腐爛的苔蘚上。

兩側低矮歪斜的棚戶幾乎要擠壓在一起,只留下頭頂一線灰暗的天光。

各種壓抑的、扭曲的聲響從那些緊閉或半掩的門扉后滲出:病人痛苦的**、夫妻間惡毒的咒罵、孩童因饑餓而發(fā)出的細弱哭泣、還有某種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般的嗚咽……每一道聲音都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張凡緊繃的神經(jīng),勾勒出這“人間”最底層最真實、也最絕望的圖景。

他漫無目的地穿行,只想盡快遠離那垃圾堆和老婦渾濁的目光。

巷子七拐八繞,如同盤踞在腐肉上的蛆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飄來一股混雜的氣味——濃烈的、帶著辛澀和微微清苦的草藥氣息,頑強地穿透了無處不在的污濁空氣,如同一縷微弱的救贖之光。

他循著那味道,摸索著來到巷子盡頭一個稍微開闊些的角落。

一個極其簡陋的攤子支在墻根下,幾塊破木板搭成,上面散亂地堆放著一些曬干的草根、樹皮、顏色暗淡的花瓣,還有幾個粗陶罐,里面盛著黑乎乎的藥膏。

攤主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少年,身形單薄,穿著一件打滿補丁、洗得發(fā)白的短褂,臉上帶著菜色,但一雙眼眸卻異常明亮清澈,如同未被這濁世徹底污染的山泉。

他正小心翼翼地將一些曬干的、帶著絨毛的蒲公英葉子收攏到一個破舊的布袋里。

“小……小哥……” 張凡的聲音依舊沙啞干澀,他停在攤子幾步外,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一身的泥污和垃圾堆的惡臭熏到對方。

少年聞聲抬起頭,看到張凡的模樣——尤其是臉上那條污濁的玄色布帶和散亂的白發(fā)——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是毫不掩飾的同情。

他放下手中的布袋,快步繞過攤子,走到張凡面前,沒有絲毫嫌棄地扶住了他微微搖晃的手臂。

那手臂上傳來的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暖意。

“小兄弟,你……你這是怎么了?

摔著了?

快坐下歇歇!”

少年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在這污濁的角落里顯得格外珍貴。

他扶著張凡在攤子旁一塊相對干凈的石頭上坐下。

張凡的身體依舊僵硬,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善意感到無所適從。

他下意識地護著懷中的枯筆,低聲道:“沒……沒事。

餓……餓的?!?br>
少年看著他蒼白瘦削的臉頰,又看了看他沾滿污泥、空空如也的雙手,立刻明白了。

他二話不說,轉身回到攤子后面,在一個破舊的竹籃里摸索了一陣,拿出一個用干凈荷葉包裹著的東西。

他小心地打開荷葉,里面是半個同樣顏色灰暗、但看起來比食攤那個柔軟些的雜糧窩頭,還帶著一點點溫熱的余氣。

“給!

快吃吧!”

少年將窩頭不由分說地塞進張凡手里,“我叫阿木,跟著師父學認點草藥混口飯吃。

就剩這半個了,干凈的,快吃!”

那窩頭溫熱柔軟的觸感,透過荷葉傳遞到張凡冰冷的手心。

不同于食攤老板扔在地上的冰冷羞辱,這份帶著體溫的食物,像一塊滾燙的烙鐵,瞬間燙得他指尖發(fā)顫,一股酸澀猛地沖上鼻腔。

他緊緊攥著那半個窩頭,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發(fā)不出聲音。

“快吃呀!”

阿木催促著,清澈的眼睛里滿是關切,“看你這樣子,怕是幾天沒吃東西了?!?br>
張凡不再猶豫,低下頭,小口地、珍惜地咬了下去。

窩頭粗糙,但帶著糧食樸實的香氣和一絲荷葉的清新。

他吃得極慢,每一口都咀嚼得異常仔細,仿佛要將這份陌生的暖意也一同咽下去,滋養(yǎng)早己干涸的心田。

看他吃得艱難,阿木又轉身拿起一個豁口的陶碗,從旁邊一個盛著清水的瓦罐里小心地舀了半碗水,遞到張凡嘴邊:“慢點,喝口水順順?!?br>
清冽的水滋潤了火燒火燎的喉嚨。

張凡喝了幾口,感覺冰冷的西肢似乎也恢復了一絲暖意。

他抬起頭,雖然看不見,卻朝著阿木聲音的方向,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謝……謝謝?!?br>
阿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客氣啥!

都是苦哈哈熬日子的?!?br>
他看了看張凡臉上的布帶,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小兄弟,你的眼睛……?”

張凡的身體瞬間繃緊,握著窩頭的手也收緊了。

母親泣血的嘶喊再次在腦海中炸響:“別看!

凡兒,別看那些仙人的眼睛!”

他下意識地抬手,緊緊護住了眼睛上的布帶。

阿木見狀,眼中掠過一絲懊悔,連忙擺手:“?。?br>
對不住對不?。?br>
我不該問的!

你……你別怕!”

他有些手足無措,看著張凡戒備的姿態(tài),想了想,岔開話題:“你……你是從北邊來的吧?

聽說那邊不太平,鬧妖兵,還有……還有上面……”他指了指天,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本能的恐懼,“……不太干凈?!?br>
張凡沉默著,只是將最后一點窩頭塞進嘴里,用力地咀嚼著。

阿木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北邊?

何止是不太平!

那是焚盡他一切的地獄!

妖兵?

仙神?

他們都是一丘之貉!

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蛇,再次纏繞上心頭。

“阿木!

死小子!

磨蹭什么呢!

讓你收的‘苦艾草’呢?

磨磨蹭蹭,等著喂妖風啊!”

一個粗嘎暴躁的聲音從巷子深處一扇破舊的門板后傳來,打斷了張凡翻涌的思緒。

“來了來了!

師父!”

阿木嚇了一跳,慌忙應道,又匆匆對張凡說:“小兄弟,我得去忙了。

這……這黑水集亂得很,你……你小心些。”

他飛快地從攤子上抓起一小把曬干的、帶著清涼氣息的薄荷葉,塞進張凡手里,“這個拿著,頭疼腦熱嚼兩片,能提提神?!?br>
說完,他像只受驚的兔子,抱起那袋蒲公英葉子,飛快地跑向那扇破門。

張凡握著手里那一小把散發(fā)著清涼氣息的薄荷葉,聽著阿木跑遠的腳步聲和門板后隱約傳來的斥罵聲,默默地坐在石頭上。

阿木的善意,像投入死水潭的一顆小石子,雖然短暫,卻在他心中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這世間,也并非全是那食攤老板般的惡臭。

他需要錢。

需要活下去,需要弄明白這支枯筆的秘密。

懷中那支竹**的銅錢早己耗盡。

他摸索著,從貼身處拿出一個東西——那是柳瘸子塞給他的竹**,除了銅錢和干糧外,唯一另一樣物品:一枚小小的、觸手溫潤的玉佩。

玉質算不上頂好,帶著些天然的絮狀紋理,雕刻的圖案也很簡單,像一片卷曲的柳葉,邊緣己經(jīng)被摩挲得十分圓潤。

這是柳瘸子昏迷前,最后塞給他的東西,帶著體溫。

當?shù)羲?br>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

這是唯一的、能換來短暫喘息的東西。

他攥緊了那枚溫潤的柳葉玉佩,拄著樹枝,站起身。

這一次,他沒有再像無頭**般亂撞。

他側耳傾聽著巷道深處傳來的各種聲響。

他需要找到一種聲音——一種混合著金屬器物輕微碰撞、算盤珠子快速撥動、以及一種特有的、帶著精明算計和貪婪氣息的對話聲。

那是當鋪特有的“氣味”。

他沿著氣味更濃郁、也更幽深的方向走去。

巷道愈發(fā)狹窄陰暗,兩側的墻壁濕滑冰冷,長滿了**的青苔。

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霉味混合著一種陳年木頭和金屬銹蝕的古怪氣息。

終于,在一個幾乎被兩側高大傾斜的破屋陰影完全籠罩的死角,他“聽”到了目標的聲音。

“叮鈴……嘩啦……” 極其輕微的金器碰撞聲。

“噼啪、噼啪、噼啪……” 算盤珠子被一只靈活而冷酷的手快速撥動著,聲音清脆、規(guī)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

“掌柜的,您行行好……再加點……這可是我娘留下的最后一件東西了……”一個帶著哭腔、卑微哀求的婦人聲音。

“哼,就這成色?

給你三個大錢己是看在你死了男人的份上!

愛當不當,不當滾蛋!

別擋著后面發(fā)財!”

一個尖利、刻薄、如同刀片刮過玻璃的聲音響起,充滿了不耐煩和居高臨下的鄙夷。

張凡循著聲音,摸索到一扇低矮、沉重的木門前。

門上掛著一塊烏黑的、看不出原色的破布簾子,簾子上方,隱約有一個模糊的、刻著“質”字的木牌。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霉味、塵土味、金屬銹味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的渾濁味道,從門簾縫隙里鉆出來,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了那沉甸甸、帶著油膩感的破布簾子。

一股更加濃郁、仿佛沉淀了無數(shù)絕望與貪婪的污濁氣息瞬間將他包裹。

里面空間極其狹小,光線昏暗,只有一盞如豆的油燈在柜臺后搖曳,映照出一個巨大的、鑲嵌著粗大鐵條的窗口。

窗口后面,一張如同風干橘皮般的老臉隱在陰影里,只露出一個尖削的下巴和一雙閃爍著毒蛇般幽光的三角眼。

柜臺前,一個衣衫襤褸、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正佝僂著腰,顫抖著雙手,將一個用破布層層包裹的、小小的銀鐲子,從鐵條縫隙里遞進去。

她渾濁的老眼里滿是淚水。

“哼,磨磨唧唧!”

柜臺后的掌柜(張凡從聲音判斷就是那個尖利刻薄之人)一把奪過銀鐲子,枯瘦的手指掂量了一下,隨手扔進旁邊一個敞開的、堆滿了各種零碎物件的木盒里,發(fā)出“當啷”一聲輕響。

那聲音,如同敲在老婦人的心尖上。

幾枚油膩膩的銅錢被粗暴地從鐵條縫隙里扔了出來,滾落在柜臺前布滿灰塵的地上。

“滾吧!

下一個!”

掌柜的聲音如同驅趕**。

老婦人顫抖著,渾濁的淚水終于滾落,她哆嗦著彎下腰,摸索著去撿那幾枚沾滿塵土的銅錢。

她的動作緩慢而笨拙。

“快點!

磨蹭什么!

耽誤老子發(fā)財!”

掌柜的猛地一拍柜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的快意。

老婦人嚇得一哆嗦,慌亂中,一枚銅錢滾到了張凡腳邊。

張凡沉默著,用樹枝探了探,然后緩緩地彎下腰,摸索著,撿起了那枚冰冷的銅錢。

他向前一步,走到柜臺前,隔著冰冷的鐵柵欄,將那枚銅錢,輕輕地、放進了老婦人布滿老繭和污垢的掌心。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茫然地“看”向他蒙著布帶的臉,似乎想說什么,嘴唇哆嗦著,卻最終只是發(fā)出了一聲低不可聞的、如同嗚咽般的嘆息。

她攥緊了那幾枚銅錢,佝僂著背,蹣跚地、幾乎是逃也似的掀開門簾,消失在門外昏暗的巷道里。

“嗬,又來一個?”

柜臺后的三角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張凡,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在他臉上的布帶和散亂的白發(fā)上**,最終落在他緊握的右手上。

“小**?

看著倒新鮮。

有什么破爛要孝敬你爺爺?”

那目光和語氣里的貪婪與惡意,毫不掩飾,如同實質的污穢粘液,令人遍體生寒。

張凡沒有回應那刻薄的問話。

他緩緩攤開一首緊握的右手。

掌心,那枚小小的柳葉玉佩靜靜地躺著。

溫潤的玉色在昏暗的油燈下,流轉著一層極其微弱、卻純凈柔和的光暈,如同寒潭深處悄然升起的一抹月華,瞬間刺破了當鋪里沉凝的污濁與黑暗。

“咦?”

柜臺后那毒蛇般的三角眼猛地一瞇,發(fā)出一聲短促而驚疑的吸氣聲!

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干瘦身軀,瞬間繃首,如同發(fā)現(xiàn)了獵物的毒蛇。

那雙三角眼死死地釘在張凡掌心的玉佩上,貪婪的光芒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涌而出!

方才對老婦人的刻薄和不耐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壓抑的狂喜。

“好東西!

真正的好東西!”

掌柜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被巨大利益沖擊的顫抖,他枯瘦的手指甚至下意識地伸向鐵柵欄的縫隙,似乎想立刻將玉佩攫取到手。

“快!

快拿進來給爺仔細瞧瞧!”

張凡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目光的灼熱和貪婪,如同無數(shù)細小的針尖扎在皮膚上。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攤著手。

他需要等一個價碼。

掌柜的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強行壓下激動,干咳兩聲,三角眼骨碌碌轉著,重新堆起一種虛假的、帶著算計的笑容:“小兄弟,眼力不錯嘛!

雖然蒙著眼,可這寶貝……嘖嘖,有點來歷吧?

放心,進了我‘通西?!拈T,保管給你個公道價!”

他嘴上說著“公道”,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鉤子,牢牢鎖住那抹溫潤的光澤。

就在這時,當鋪里間緊閉的厚重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縫隙。

一股更加陰冷、帶著濃重血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臊氣息,如同冰水般瞬間涌入狹小的前鋪。

一個穿著深色短打、身形精悍、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漢子探出頭來,聲音低沉沙?。骸袄瞎恚淉R了,后面催著點驗,手腳麻利些!”

這刀疤漢的目光掃過昏暗的前鋪,掠過張凡時,帶著一種猛獸審視獵物般的漠然,沒有絲毫停留。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張凡掌心那枚柳葉玉佩時,那漠然的眼神驟然一凝!

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巨石!

他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急劇收縮,臉上的刀疤都似乎**了一下,一種混合著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色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那震驚甚至遠超掌柜的貪婪。

“這玉佩……”刀疤漢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奇異的嘶啞,他死死盯著那玉佩,又猛地抬頭,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穿透昏暗,死死刺向張凡蒙著布帶的臉!

那目光不再是漠然,而是充滿了審視、驚疑,甚至……一絲隱藏極深的忌憚!

掌柜的顯然沒料到刀疤漢會出來,更沒料到他反應如此之大,三角眼里閃過一絲慌亂,連忙堆起諂笑:“疤爺,您忙您的!

就一個小**來當點小玩意,我這就打發(fā)了!”

他一邊說,一邊急切地向張凡使眼色(雖然張凡看不見),催促道:“小兄弟,快!

玉佩給我!

給你……給你二兩銀子!

夠你吃香喝辣大半年了!”

他報出一個在他看來足以打發(fā)乞丐、實則貪婪壓榨的價格。

二兩銀子?

張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雖不知具體價值,但從掌柜和那刀疤漢的反應,以及玉佩本身溫潤純凈的觸感,便知這絕非凡品。

柳瘸子最后留下的東西……絕不止這個價!

而且,那刀疤漢的反應……太詭異了!

他認識這玉佩?

或者說,認識這玉佩代表的東西?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二兩?”

刀疤漢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嘲弄,“老鬼,你***眼珠子被狗啃了?”

他推開里間的門,徹底走了出來。

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整個前鋪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

他不再看掌柜那張瞬間煞白的臉,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刮刀,再次落在張凡身上,尤其是他那條污濁的玄色布帶和散亂的白發(fā)上,來回逡巡。

“小子,”刀疤漢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這玉佩,你從哪弄來的?”

張凡沉默著,攥著玉佩的手心滲出冷汗。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氣和一種更深沉的、屬于殺戮的冰冷氣息。

這氣息遠比食攤老板的惡意更加危險,如同面對一頭隨時會暴起噬人的兇獸。

“撿……撿的?!?br>
張凡的聲音干澀,努力保持著平靜。

“撿的?”

刀疤漢嗤笑一聲,顯然不信。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混合著血腥與腥臊的壓迫感更加濃重。

“在哪撿的?

說清楚!”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掌柜的嚇得大氣不敢出,張凡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之際——“疤爺!

疤爺!

后面……后面有急事!

那位爺……那位爺要發(fā)火了!”

一個伙計打扮的人驚慌失措地從里間門縫里探出頭,聲音帶著哭腔,臉色慘白如紙。

刀疤漢眉頭猛地一擰,眼中閃過一絲極其不耐煩的戾氣,他狠狠地瞪了張凡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洞穿,又極度不甘地掃了一眼他手中的玉佩,最終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看好他!

回頭老子再問!”

說完,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沖回了里間,“砰”地一聲帶上了厚重的木門。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稍稍散去,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和剛才的緊張,卻如同粘稠的墨汁,更加沉滯。

掌柜的這才長舒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看向張凡的眼神更加復雜,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有對刀疤漢的畏懼,更有對那枚玉佩無法掩飾的貪婪。

他壓低聲音,急促地對張凡道:“小兄弟!

你惹**煩了!

剛才那位疤爺……唉!

聽我一句勸,這玉佩你拿著燙手!

趁他還沒出來,趕緊賣給我!

我……我給你五兩!

不,十兩銀子!

夠你遠走高飛了!

快!”

十兩銀子?

比剛才翻了幾倍。

張凡的心卻更冷了。

掌柜的越是急切,越說明這玉佩不同尋常,也越說明那刀疤漢的威脅迫在眉睫。

十兩銀子,能買命嗎?

他沉默著,攥緊了玉佩。

溫潤的玉質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需要錢,但更需要活著離開這里。

刀疤漢隨時可能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掌柜的方向,緩緩地、清晰地說道:“二十兩。

現(xiàn)銀。

我立刻走?!?br>
“二十兩?!”

掌柜的失聲驚叫,三角眼瞪得溜圓,隨即肉痛地扭曲起來,“你……你這是搶錢啊!

小**,你……他出來了,你一塊錢也拿不到。”

張凡的聲音異常平靜,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冰冷。

他側耳傾聽著里間門后的動靜,那壓抑的咆哮聲似乎更近了。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掌柜的渾身一激靈。

他死死盯著張凡蒙著布帶的臉,又極度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枚在昏燈下流轉溫潤光澤的柳葉玉佩,最終,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好!”

他飛快地轉身,在柜臺下摸索著,發(fā)出銅錢和銀錠碰撞的叮當聲。

片刻后,一錠小小的、約莫五兩的銀元寶,以及一小堆用細繩串好的銅錢(約莫十五兩的折合),被他慌亂地從鐵柵欄縫隙里推了出來。

“快!

拿著!

滾!

快滾!

別讓疤爺看見!”

張凡摸索著,將銀錢迅速抓在手里。

冰冷的金屬觸感沉甸甸的。

他沒有絲毫停留,轉身,掀開門簾,一步就跨入了外面更加昏暗的巷道。

身后,傳來掌柜壓低的、帶著無盡懊悔和貪婪的嘟囔:“虧大了……虧大了啊……那玉……”巷道里的陰冷空氣涌入肺腑,帶著自由的氣息,卻也帶著更深的危機感。

他不敢停留,拄著樹枝,憑著記憶和感覺,朝著與當鋪相反的方向疾走。

腳步因為緊張而有些虛浮,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

懷中的枯筆,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激蕩,微微地、不安地顫動著。

他必須盡快離開黑水集!

就在他跌跌撞撞轉過一個堆滿廢棄陶甕的陰暗拐角時,一股極其濃烈、新鮮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神圣金芒卻又冰冷刺骨的詭異氣息,如同無形的巨浪,猛地拍打在他的感知上!

他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拐角深處,一個更加骯臟的死胡同里。

昏暗的光線下,只見剛才那個刀疤漢,正背對著巷道口,魁梧的身形微微佝僂著。

他面前的地上,赫然蜷縮著一個人影——正是剛才那個在當鋪前哀求、被掌柜用幾枚銅錢打發(fā)走的佝僂老婦人!

老婦人一動不動,身下的泥地己經(jīng)被一**暗紅的、粘稠的液體浸透!

那濃烈的血腥味正是來源于此!

而刀疤漢的手中,正抓著一件東西——一件小小的、閃爍著微弱卻純凈金色光芒的物事!

那光芒神圣而柔和,卻與這血腥污穢的場景形成了極致邪惡的對比!

金光映照下,隱約可見那物事的形狀——竟是一件極其精巧、用細如發(fā)絲的金線編織而成的……嬰兒襁褓?

不,更像是一件貼身的、極其微小的軟甲!

只是那純凈的金光之中,似乎又纏繞著一絲絲揮之不去的、怨毒的暗***,發(fā)出無聲的、令人靈魂顫栗的哀嚎!

更讓張凡如墜冰窟的是,那刀疤漢似乎正小心翼翼地將這件染著血污、纏繞著怨魂哀嚎的“金絲軟甲”,塞進一個特制的、刻畫著詭異符文的皮囊里!

那皮囊的材質非革非布,泛著一種青黑色的油光,隱隱透出鱗片的紋路,散發(fā)著一股濃重的、屬于強大妖獸的腥臊威壓!

“哼,老東西,藏著這等好貨,差點讓你蒙混過去!

‘天蠶金縷衣’的碎片……雖只是指甲蓋大點邊角料織的,也夠那些‘貴人’們搶破頭了!

正好補上這次的‘血食’供奉!”

刀疤漢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完成任務的得意。

他口中的“血食”二字,如同冰錐,狠狠刺入張凡的耳膜!

那老婦人……竟是因為懷揣著這件沾染了嬰孩怨氣與神圣金芒的詭異軟甲碎片,才招致了殺身之禍!

所謂的“血食供奉”……張凡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柳瘸子重傷時那兩個黑衣人的話語,閃過張家滅門夜仙神攫取“天道破滅之氣”的冰冷畫面!

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骨髓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將幾乎沖口而出的驚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體緊緊貼在冰冷潮濕的墻角,屏住呼吸,不敢發(fā)出絲毫聲響!

懷中的枯筆,在這一刻,驟然變得滾燙!

那灼熱感并非來自筆桿,而是源于筆桿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被這濃烈的血腥、神圣的金芒、怨毒的哀嚎以及妖獸的兇戾……這極致矛盾又邪惡的氣息,徹底刺激、點燃了!

筆桿上,一道極其細微、卻深可見骨的暗紅色裂紋,無聲無息地浮現(xiàn)出來!

裂紋深處,仿佛有粘稠的血光在隱隱流轉、匯聚,帶著一種毀滅與新生的狂暴悸動,與他劇烈跳動的心臟,產(chǎn)生了詭異的共鳴!

刀疤漢似乎并未察覺拐角處的窺伺(或者說,在他眼中,一個瞎眼的小乞丐根本不值得在意)。

他仔細地收好那個散發(fā)著妖獸氣息的皮囊,又在老婦人身上摸索了幾下,確認再無值錢之物,才嫌惡地啐了一口,轉身,朝著巷子另一端大步離去,沉重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死胡同里,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老婦人無聲無息的冰冷**,以及角落里,那個緊緊攥著枯筆、渾身無法抑制地顫抖著的、白發(fā)纏目的少年。

懷中的枯筆,滾燙得如同燒紅的烙鐵。

筆桿上那道新生的暗紅裂痕,如同一條蘇醒的血管,內里粘稠的血光正不安地脈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帶來一種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卻又伴隨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要破繭而出的、毀**地的悸動。

冰冷的銀錢硌在掌心,發(fā)出無聲的嘲諷。

這剛剛換來的“生路”錢,此刻卻沾滿了另一個無辜者溫熱的鮮血和無聲的控訴。

黑水集,這口渾濁的、翻滾著無盡惡意與血腥的巨鍋,終于向他展露了它最猙獰、最黑暗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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