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是持續(xù)不斷的耳鳴,還是……林晚意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然收縮,眼睫還沾著瀕死時的濕意,簌簌顫動。
預(yù)想中吞噬一切的黑暗、窒息的死寂,連一絲影子都沒有 ——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喧囂,像沖破閘門的洪水,瞬間將她的感官徹底淹沒。
鼻尖先捕捉到熟悉的香氣,是高級香檳的清冽氣泡味,混著女士們身上不同香型的香水,有玫瑰的馥郁,有鈴蘭的清甜,還夾雜著精致甜點上奶油與可可的甜膩,層層疊疊,暖融融地裹住鼻腔。
耳邊更是熱鬧得驚人,悠揚華麗的華爾茲舞曲正酣,小提琴的旋律纏繞著鋼琴的明快節(jié)奏,在空氣中流淌,每一個音符都帶著宴會廳的鎏金質(zhì)感;水晶杯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像碎玉落盤,清脆得能穿透舞曲;男士們低沉的談笑、女士們嬌柔的低語交織在一起,偶爾夾雜著幾聲輕笑,不遠不近,仿佛就貼在耳邊。
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視線從最初的模糊迅速聚焦。
頭頂是巨大的水晶吊燈,萬千切割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墜落的星河,灑下暖黃又耀眼的光暈;舞池里,穿著華服的男男**正相擁旋轉(zhuǎn),裙擺飛揚,有酒紅色的絲絨、月白色的紗裙、墨綠色的緞面,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流動的弧線;遠處的長桌上,擺滿了精致的冷餐與香檳塔,侍者們穿著筆挺的燕尾服,端著托盤穿梭其間,腳步輕快無聲。
皮膚能感受到宴會廳里適宜的溫度,不似病房那般冰冷刺骨,裙擺貼著腿側(cè),是絲綢的順滑觸感 —— 這一切都真實得過分,帶著強烈的沖擊感,讓她幾乎以為自己陷入了瀕死的幻覺。
沒有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沒有生命監(jiān)護儀冰冷的滴答聲。
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得幾乎令人窒息的百花香氣,混合著香檳塔散發(fā)出的、帶著微醺果味的酒精氣息,奢靡而浮躁。
她……在哪兒?
她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預(yù)想中肺部撕裂般的劇痛并未出現(xiàn),吸入胸腔的空氣溫暖而芬芳。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皮膚白皙細膩,在頭頂水晶吊燈折射的璀璨光芒下,泛著健康瑩潤的光澤。
十指纖長,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透著淡淡的粉色。
沒有一絲久病臥床的枯槁與青灰,沒有日夜輸液留下的**與淤青。
這……這不是她的手!
至少,不是那個躺在VIP病房里,被病痛和絕望折磨得形銷骨立、二十八歲的林晚意的手!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狂亂和難以置信的悸動。
她顫抖著抬起手,撫上自己的臉頰。
觸感是年輕而富有彈性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膚下溫熱的血液在蓬勃流淌。
這不是夢。
夢里的觸感不會如此真實,夢里的心跳不會如此有力。
她踉蹌著,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從身下柔軟的絲絨沙發(fā)椅上爬起來,雙腿還有些發(fā)軟,踉踉蹌蹌地沖向房間角落那面巨大的、鑲嵌著繁復金色花紋的落地鏡。
鏡子里,清晰地映出一個少女的身影。
一身潔白的蕾絲高定禮服,價值不菲的材質(zhì)勾勒出剛剛長成的、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
長發(fā)被精心打理成微卷的弧度,如同海藻般披散在光滑的肩頭,發(fā)間別著一枚精致的鉆石星芒**,熠熠生輝。
臉上化著恰到好處的妝容,讓她原本就清麗的五官更顯突出,唇上是當下最流行的草莓色水光唇釉……只是,那雙本該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卻盛滿了與這身甜美裝扮格格不入的驚惶、恐懼,以及一絲深可見骨、尚未散去的滔天恨意。
這是……她十八歲生日宴那天的裝扮!
她記得這件禮服,是父親林國棟為了讓她在宴會上“不給林家丟臉”,特意請法國設(shè)計師量身定制的,裙擺上每一片蕾絲都價格不菲。
她也記得這個發(fā)型和妝容,是繼母王姨太“好心”請來的頂尖造型師的手筆,甜美,柔順,像一只被精心打扮、等待展示的洋娃娃,卻唯獨磨滅了她自己所有的棱角與個性。
前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血腥與背叛的冰冷溫度,與眼前這奢華、熱鬧、虛偽的場景猛烈地對沖、碰撞!
氧氣管被拔除時那令人絕望的窒息感,林薇薇那惡毒刺骨的低語,周宇辰冷漠嘲諷的眼神,父親視而不見的漠然……還有媽媽留下的琴行在挖掘機下化為廢墟的幻象!
“呃……”劇烈的眩暈感襲來,讓她幾乎站立不穩(wěn),不得不伸手死死扶住冰涼的鏡面,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顫抖著。
是夢嗎?
一場過于真實、過于殘酷的噩夢?
可為什么,恨意會如此刻骨銘心?
為什么,那些背叛者的每一張臉孔都如此清晰?
“晚意,你怎么一個人躲在這里發(fā)呆呀?
化妝間哪里不舒服嗎?”
一個溫柔得有些過分,如同浸了蜜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晚意渾身一僵,透過鏡子的反射,她看到了繼母王姨太那張保養(yǎng)得宜、總是掛著無可挑剔微笑的臉。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蘇繡旗袍,雍容華貴,頸間佩戴著品相極佳的珍珠項鏈,此刻正用一種看似關(guān)切,實則帶著精明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就是這張臉!
前世就是這張永遠溫柔和善的臉,一次次用“為你好”的軟刀子捅向她,用潛移默化的方式剝奪她的愛好、否定她的價值,最終將她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強烈的惡心和翻涌的恨意瞬間沖上喉頭,林晚意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幾乎嘗到了血腥味,才沒有當場失態(tài)嘔出來。
胃里翻江倒海,她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壓制住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戾氣與殺意。
她深深地吸氣,不是一口,而是連著吸了好幾口這“重生”后珍貴而自由的空氣,強迫自己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強迫那幾乎要撕裂靈魂的恨意暫時蟄伏進血液深處。
不管這究竟是神靈垂憐賜予的奇跡,還是**玩笑布下的幻境,既然她林晚意回來了,回到了這悲劇起點的一切尚未發(fā)生之時,她就絕不能,再重蹈前世的覆轍!
那些負她、傷她、害她之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屬于她的一切,她要親手奪回!
媽媽留下的琴行,她要讓它重現(xiàn)輝煌!
而那些劊子手,她要將他們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奉還!
她對著鏡中那個眼神驚惶、臉色蒼白的少女,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扯動嘴角,勾勒出一個冰冷、僵硬,卻帶著決絕意味的弧度。
鏡中少女眼中的驚惶,如同退潮般散去,逐漸被一種冷冽的、磐石般的堅定所取代。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面向王姨太,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但眼神己經(jīng)沉淀下來,深處燃著兩點冰冷而灼熱的星火。
“沒什么,王姨。”
她頓了頓,聲音平穩(wěn)得出奇,“只是有點悶,透透氣?!?br>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王姨太探究的視線,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疏離:“我這就出去?!?br>
精彩片段
小說《涅槃千金:她用古琴屠戮豪門》“X持鏡人”的作品之一,林晚意林薇薇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雜著血的鐵銹味,首沖鼻腔。林晚意像片羽毛,漂浮在無邊的黑暗里。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喉嚨里發(fā)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許久,才看清天花板上慘白的吸頂燈。這里是林家專屬的VIP病房,奢華,卻冰冷刺骨。“姐姐,你醒了?”林薇薇嬌柔做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晚意艱難地轉(zhuǎn)動眼珠,看見她同父異母的妹妹穿著最新款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笑容甜美,眼神卻淬著惡毒?!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