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課的鈴聲還沒響，高二（3）班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上，許悠己經刷完了半張物理卷子。

陽光透過老舊的玻璃窗，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同學，這里有人嗎？”

許悠抬頭。

一個瘦高的男生站在過道里，單肩挎著書包，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手臂上。

他指了指她旁邊的空位。

“沒有。”

許悠簡短地回答，低頭繼續(xù)演算最后一道大題。

男生放下書包，桌椅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

許悠皺了皺眉，把草稿紙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第一節(jié)課是數學。

老師講解上周的月考卷子，許悠的148分是全班最高。

當老師講到壓軸題時，提出了另一種解法。

“有同學用這種方法解出來的嗎？”

教室里一片安靜。

許悠的筆尖頓住了——她用的是最常規(guī)的方法。

“我試試。”

旁邊的男生突然舉手。

他走上講臺，拿起粉筆，三下五除二寫出了一種巧妙的解法，比老師的方法還要簡潔。

教室里響起竊竊私語。

許悠這才知道，這個新同桌叫周嶼，是從省重點轉學回來的。

下課鈴響，周嶼轉過頭來：“你是物理課代表吧？

老班讓我找你借上學期的筆記?！?br>
許悠從書包里找出筆記遞給他，注意到他手指上有墨水漬，指甲修剪得很干凈。

“謝謝，”周嶼接過筆記，“你的最后一道題步驟有點繁瑣，我可以給你講講更簡單的方法?！?br>
許悠抿了抿唇：“不用了，我自己能想明白。”

午休時，許悠照例去圖書館刷題。

沒想到在常坐的角落看到了周嶼。

他面前攤著本《高等數學》，手邊放著吃了一半的面包。

周嶼抬頭看到她，有些驚訝：“你也來這里？”

“這里安靜?！?br>
許悠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各做各的題，互不打擾。

首到許悠被一道物理競賽題難住，草稿紙上寫滿了公式還是毫無頭緒。

“試試用微積分。”

周嶼突然開口。

許悠愣了下：“高中物理不要求用微積分?！?br>
“但沒說不讓用?！?br>
周嶼拿過筆，在草稿紙上演算起來，“你看，這樣是不是簡單多了？”

許悠看著他那行云流水的推導，不得不承認這方法確實巧妙。

“你為什么會轉學回來？”

許悠忍不住問。

省重點的教學條件比這個小縣城的中學好太多。

周嶼筆尖頓了下：“父母調工作，就回來了。”

他從書包里掏出個鐵盒推過來：“我媽做的餅干，嘗嘗？”

許悠猶豫了一下，拿起一塊。

很香，不是很甜。

之后幾天，他們形成了一種默契：早讀課周嶼問許悠英語語法，午休時許悠向周嶼請教數學難題。

作為回報，許悠會把媽媽做的便當分周嶼一半，周嶼則每天帶不同的點心來。

周五物理小測，許悠破天荒地錯了一道選擇題。

下課鈴響，她還在盯著那道題糾結。

“是題目出錯了?！?br>
周嶼突然說。

許悠轉頭看他。

“題干里的數據有問題，正常算都會得出錯誤答案?！?br>
周嶼在草稿紙上寫下推導過程，“我晚點去找老師說明情況?！?br>
許悠看著他那認真的側臉，突然發(fā)現他左眼下方有顆很淡的痣。

“一起去找老師吧，”許悠說，“我可以作證?！?br>
從辦公室回來，天色己晚。

教學樓里空蕩蕩的，只剩下他們倆的腳步聲。

“謝謝你啊?！?br>
周嶼突然說。

“謝什么？”

“要不是你作證，老劉可能覺得我是在找借口?！?br>
許悠搖搖頭：“本來就是題目有問題?！?br>
走到樓梯口，周嶼從書包里掏出個東西遞給許悠：“這個給你。”

是一支很漂亮的自動鉛筆，金屬外殼，掂著很有分量。

“為什么給我這個？”

“見面禮，”周嶼摸摸后頸，“以后還要多請教你英語呢?！?br>
許悠猶豫了一下，接過筆：“太貴重了?！?br>
“那就每天多給我講一道英語題抵債?！?br>
周嶼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路燈己經亮了，暖黃的光暈染開來。

許摩挲著那支微涼的筆，突然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同桌，好像也沒那么討厭。

“周一見。”

周嶼揮揮手，轉身走向校門。

許悠握緊手中的筆，輕聲自語：“周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