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辭沒有浪費那半碗稠粥帶來的熱量。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她就睜開了眼睛,大腦如同精密的儀器般開始運轉(zhuǎn)。
成本、收益、風險、擴張。
她看了一眼身旁依舊沉睡的顧長淵,他的呼吸比前幾日平穩(wěn)了些,但臉色依舊蒼白。
很好,核心“資產(chǎn)”的穩(wěn)定性暫時得到了維持。
她輕手輕腳地爬下床,將昨晚就藏在枕邊的幾根韌性最好的竹篾揣進懷里。
清晨的竹林還帶著露水的濕氣。
沈阿辭目標明確,不再像昨天那樣漫無目的地撿拾,而是專門尋找那些粗細均勻、顏色青翠的新鮮竹篾。
她發(fā)現(xiàn),用石片小心地削去竹篾內(nèi)側(cè)較為脆硬的部分,能讓它更容易彎曲定型,成品也更結(jié)實美觀。
這算是……生產(chǎn)工藝改良?
她一邊費力地用撿來的鋒利石片處理竹篾,一邊想。
雖然效率低下,但至少降低了原材料的報廢率。
今天,她不只滿足于編螞蚱和蛐蛐籠。
她嘗試著回憶更復雜的結(jié)構(gòu)——一只可以拎著的小提籃。
這需要更穩(wěn)定的結(jié)構(gòu)和編織技巧。
失敗了兩次,第三個提籃雖然依舊歪斜,但總算能立住,也有了基本的形狀。
“最小化可行產(chǎn)品,”她低聲念叨著冊子上的術語,“先投放市場測試反饋。”
手指上的傷口又多了幾道,**辣地疼。
沈阿辭面不改色,只在疼得厲害時,將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呵氣。
疼痛是成本,熟練度是未來的收益。
這筆賬,她算得清。
當她帶著五只“改良版”竹螞蚱、兩個蛐蛐籠和一個歪脖子小提籃回到村口時,貨郎的撥浪鼓正好響起。
依舊是那個貨郎。
他看到沈阿辭,眼睛一亮:“喲,小丫頭,又來啦?
今天東西不少嘛!”
沈阿辭將東西一一擺開,特意將那個小提籃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大叔,看看今天的。
螞蚱更結(jié)實了,還有這個小籃子,可以裝些零碎東西?!?br>
貨郎拿起提籃,左右看了看,雖然粗糙,但想法巧妙,農(nóng)家確實能用上。
他又看了看螞蚱,確實比昨天的工整些。
“嗯,有點進步。
怎么換?”
沈阿辭心中快速計算。
鹽是必需品,但光有鹽不夠。
她需要擴大“資產(chǎn)”種類。
“大叔,三個螞蚱換一小撮鹽。
這個蛐蛐籠和另外一個螞蚱,能換一根最便宜的繡花針嗎?”
她指了指貨郎擔子上的一個插滿針的小布包。
縫補衣物是剛性需求,針是重要的生產(chǎn)工具。
貨郎挑眉,這小丫頭,挺會算計。
“繡花針可不便宜……看你小姑娘不容易,行,換了!”
“那這個籃子呢?”
沈阿辭乘勝追擊。
貨郎掂量了一下:“這籃子……給你兩小撮鹽,再加一小塊飴糖,如何?”
他看出這丫頭機靈,想結(jié)個善緣,以后說不定還有新奇東西。
飴糖?
沈阿辭心念一動。
高熱量,能快速補充能量,屬于“戰(zhàn)略儲備物資”。
“成交?!?br>
她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交易完成。
沈阿辭收獲了比昨天多一倍的鹽,一根寶貴的繡花針,以及一塊用干凈葉子包著的、拇指大小的淺**飴糖。
她沒有立刻吃掉糖,而是小心地貼身放好。
這是“應急儲備金”,非到萬不得己,不能動用。
帶著鹽和針回到家,顧長淵己經(jīng)醒了,正靠坐在床頭,看著她走進來,目光落在她明顯又添了新傷的手指上,眸色沉了沉。
沈阿辭沒注意他的眼神,將東西放好,開始準備“午餐”——依舊是野菜粥,但今天,她舍得放更多米了。
粥煮好的時候,她走到床邊,掏出那塊飴糖,掰下大約三分之一,塞進顧長淵手里。
“吃了。”
語氣依舊是命令式的。
顧長淵看著掌心那塊晶瑩的、散發(fā)著淡淡甜香的糖塊,愣住了。
他己經(jīng)不記得糖是什么味道了。
他抬起頭,看向沈阿辭,她正低頭看著自己手里那大半塊糖,似乎在權(quán)衡著什么,然后極小口地舔了一下,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過分冷靜的黑眸里,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足。
很甜。
沈阿辭客觀地評價著。
能快速補充血糖,性價比高于同等重量的糧食,在能量短缺時是優(yōu)質(zhì)選擇。
顧長淵沒有吃,他把糖遞了回去:“你吃?!?br>
沈阿辭皺眉:“你需要能量恢復。
這是最優(yōu)分配?!?br>
她不懂他為什么要拒絕明顯有利于身體恢復的資源配置。
顧長淵的手固執(zhí)地伸著,鳳眸看著她,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執(zhí)拗:“你也很累?!?br>
沈阿辭與他對視了幾秒。
溝通成本上來了。
她嘆了口氣,不是出于感動,而是覺得浪費時間。
她接過他那塊糖,當著他的面,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了。
“好了,我吃了?!?br>
她面無表情地說,“現(xiàn)在,你的那份,吃掉。
不要浪費我的管理時間。”
顧長淵:“……”他看著她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最終,還是默默地將自己掌心里那三分之一塊糖放進了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開,一路暖到心里,是一種陌生又令人眼眶發(fā)熱的滋味。
下午,沈阿辭沒有再去竹林。
她拿出那根繡花針,又從***上拆下一些還能用的線,開始縫補顧長淵那件磨得幾乎透明的里衣。
她的針腳談不上細密,甚至有些歪斜,但力求結(jié)實。
每一針都像是在進行一項嚴謹?shù)馁Y產(chǎn)維護工作。
顧長淵靠在床頭,看著她專注的側(cè)臉。
陽光從破舊的窗欞照進來,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給她瓷白的小臉鍍上一層柔光。
她抿著唇,神情認真得像是在處理什么重要的商業(yè)文件,而不是在縫補一件***。
他心里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
眼前的阿辭,陌生,卻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阿辭。”
他忽然開口。
“嗯?”
沈阿辭頭也沒抬,注意力全在手里的針線上。
“謝謝你?!?br>
沈阿辭縫補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不用謝。
保障你的基本生存條件,是維持這個‘經(jīng)濟共同體’穩(wěn)定的必要條件?!?br>
她用的是冊子上的詞匯,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
顧長淵確實沒完全聽懂,但他聽懂了“必要”兩個字。
他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我會快點好起來?!?br>
沈阿辭終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點點頭:“很好。
健康的身體是最高效的生產(chǎn)力。
盡快恢復,可以降低整體照護成本?!?br>
顧長淵:“……”他決定不再試圖跟她進行這種“感人”的對話。
夜幕再次降臨。
油燈下,沈阿辭拿出她的小本子(一塊用炭筆畫滿符號的木板),開始記錄。
收入:鹽(增量)、繡花針(固定資產(chǎn))、飴糖(己消耗部分)。
支出:時間成本、勞動力成本(手指損傷)。
下一步:優(yōu)化竹編工藝,提高單位時間產(chǎn)出;尋找新的、附加值更高的產(chǎn)品方向。
她寫得專注,沒發(fā)現(xiàn)床上的顧長淵,正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在木板上寫寫畫畫的、那些他看不懂的符號,看著她時而蹙眉、時而恍然的小臉,眸色深幽,如同靜謐的夜空。
這個被他用兩袋黍米換來的小媳婦,似乎……比他讀過的任何一本圣賢書,都要復雜難懂,也……有趣得多。
精彩片段
《錦繡前程:童養(yǎng)媳的養(yǎng)成手札》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沈阿辭顧長淵,講述了?六歲的沈阿辭是被餓醒的。不同尋常的空腹感,像一只手在她胃里狠狠攥緊揉搓,帶著火燒的灼痛,首逼喉嚨。耳邊壓抑著咳嗽聲。她費力掀開重若千斤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幾根歪斜結(jié)著蛛網(wǎng)的房梁,透過茅草屋灑下灰蒙的晨光。身下是木板床,鋪著一層薄薄散發(fā)霉味的干草。記憶如冰水,瞬間灌頂。沈清辭,前世在華爾街搏殺十年,熬干心血,終于三十五歲坐上董事總經(jīng)理的位置,還沒來得及品嘗財務自由的滋味,就在一次連續(xù)七十二小時的高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