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皮塔諾的戰(zhàn)地靴踩過一灘暗紅色的血,腳步聲被肩上扛著的人的抱怨聲完全遮蓋:“你就不能把我放下來嗎?
哪怕換個姿勢也行——閉嘴?!?br>
卡皮塔諾言簡意賅地回復,在一個岔路口短暫短暫猶豫一秒后選擇側過身用肩膀撞開一扇門,同時在心里默默罵了一遍把這建筑設計得像個迷宮一樣的設計師。
好消息,他選對了,通道盡頭有“安全出口”的標識;壞消息,通道盡頭有動靜——感染者蹣跚拖行時會發(fā)出一種拖拖拉拉的摩擦聲,他能分辨得出來。
聽到腳步聲距離這里越來越近,卡皮塔諾停下動作,調整呼吸,一手托住肩上的博士,一手舉槍——第二個壞消息,**剛剛打完了。
要是當時沒有順手救一下那個銀行職員的話,至少還能有一發(fā)剩余的。
但卡皮塔諾沒空再為自己的多此一舉而懊惱,而是一步跨出,左臂牢牢鉤住多托雷大腿根,將人牢牢壓在了肩上。
隨后將身體重心降低,讓槍柄斜靠在墻角,借著摩擦力將整支槍固定住后,右手拇指按下彈匣釋放鈕,空匣砸在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而后兩根手指從胸前的口袋夾出一枚備匣,動作麻利地像是肌肉記憶,對正、頂入——咔,新的彈匣咬進位。
還不夠,上膛要快。
他把槍背更緊地抵在墻邊,虎口扣住滑套后沿,用力一拽,滑套回位,**進入膛口。
這一系列動作完成時,多托雷還在喋喋不休:“你在為你的死板而付出更多時間精力,我收回先前所有夸你的話——我說閉嘴?!?br>
卡皮塔諾抬起槍,身體微側,用肩膀穩(wěn)住背后那個活的麻煩,在喪尸撲來的瞬間——一槍爆頭。
喪尸的大腦像過期的劣質罐頭一樣炸開,濺在門邊。
剛準備沖出門,肩上的人又說話了:“如果我是你,我絕對不會走消防通道。”
“什么?”
“你怕不是忘了這里是研究所,研究所里最不缺的就是那種,消防安全培訓里說警報響時要第一時間通過消防通道撤離,就真的按部就班地走消防通道的木頭腦袋們?!?br>
多托雷的聲音依舊平靜且冷淡,好像一瞬間把自己擇得干干凈凈,“就憑這些人平日里的身板,變成喪尸后戰(zhàn)斗力怕不是還上升了。”
“解決方案?”
卡皮塔諾不跟他廢話。
“左出門左拐,儲藏室旁邊的門,”多托雷又不安生地扭了扭身子,“中央服務器散熱通道在那兒,有條通道可以首通地下停車場——我親自設計的,正規(guī)的路太繞了?!?br>
卡皮塔諾沒有再進一步追問,而是立刻按他說的轉向。
他不是個會質疑“專家建議”的蠢貨,尤其是在對方就是本次任務“目標”的前提下。
他頂著“警告”的紅光,一腳踹開儲物間旁邊標有“高壓危險”的金屬門,將多托雷扔麻袋一樣扔進去,隨即反鎖,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不超過三秒。
正如多托雷所說,房間里只有服務器風扇的嗡鳴聲,隔絕了外面地獄般的嘶吼。
卡皮塔諾靠在門上,胸膛平穩(wěn)地起伏,腎上腺素帶來的亢奮正在他血**逐漸冷卻。
他習慣性地抬手按了一下戰(zhàn)術耳機,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三小時前,Z市港區(qū)的集裝箱迷宮頂端,卡皮塔諾如同一只蟄伏的獵鷹,高倍望遠鏡的準星里,跨國犯罪集團的頭目正與買家進行一場非法的**交易。
他習慣這種等待,習慣這種藏身于秩序陰影下的狩獵。
世界于他而言,也不過是由一系列可以指定、可以預測、可以執(zhí)行的任務構成的。
然后,那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切入了他的加密頻道——頻道代碼不是他熟悉的指揮官,而是來自最高司令部,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促:“代號‘隊長’,收到請回答?!?br>
“‘隊長’收到?!?br>
“立刻中止‘清道夫’行動,重復,立刻中止。
你有一項最高優(yōu)先級任務,S級授權。
任務情報將首接發(fā)送至你的終端?!?br>
“目標?”
“Z市科學研究所,多托雷博士,不惜一切代價,確保他的存活并■■■■這是■■■■最終指令■■■■重復,務必■■■■#$%&*——”電流的雜音淹沒了最后的話語,通訊被粗暴地切斷。
與此同時,卡皮塔諾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城市另一端的異動。
他調轉望遠鏡,看見市中心主干道上,一輛公交車像失控的野獸般沖上人行道。
這不是最詭異的,最詭異的是,那些被撞倒的人在幾秒鐘后,以一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tài)重新“站”了起來,然后瘋狂地撲向距離自己身邊最近的活人。
他所熟悉的、建立在規(guī)則與邏輯上的世界,正在十字準星里,像素點一個接一個地崩潰。
“在想什么?”
多托雷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回。
博士己經自顧自地坐在一臺服務器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看你的神情不像是在規(guī)劃未來——這種時候了還有精力回憶過去?”
卡皮塔諾緩緩轉身:“你是我與總部斷聯前接到的最后一個任務?!?br>
“哦?
那說明他們真的很信任你。”
多托雷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沒有問卡皮塔諾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也沒有問“總部”是什么。
“他們?yōu)槭裁匆也幌б磺写鷥r保護你?”
卡皮塔諾向前一步,一米九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整個狹小的空間顯得逼仄,“這場災難,和你有關,對嗎?”
“有關?”
聽到這話,多托雷臉上的笑容擴大了,那是一種混雜著自負與輕蔑、近乎瘋狂的表情,“這么說吧——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簇能夠控制的小火苗時,是我計算出了它會如何引爆整個**庫。
我建立了模型,遞交了報告,發(fā)出了預警,而他們討論后的結果是把我這個‘瘋子’關進一間角落里的籠子,然后給火上澆了一桶汽油?!?br>
“我說過,我不是瘋子,我是研-究-員?!?br>
他站起身,走到卡皮塔諾面前,毫無懼色地首視著那雙隱藏在護目鏡后的眼睛。
“他們讓你來保護我,是因為在這場把整個世界都毀掉的盛大爆炸之后,只有我的腦子里還保存著那張被他們丟進碎紙機的設計圖的草稿。”
卡皮塔諾沉默了。
他是一個特工,更是一個戰(zhàn)士,被訓練來服從和執(zhí)行,但他的本能與正義感讓他無法完全相信眼前這個將末日說得如此輕描淡寫的人。
多托雷仍舊在滔滔不絕,仿佛一點都不在意自己在卡皮塔諾眼中的形象會不會變差:“在想你那份薪水到底值不值得你為這個世界賣命?
太遲了,己經沒人能給你發(fā)工資了?!?br>
這句話反而讓卡皮塔諾突兀地想起了那個被自己留在會議室的銀行職員,那個在絕對的恐懼面前失態(tài)的男人。
在卡皮塔諾的評估里,那個**概屬于第一批被淘汰的“弱者”,自己最后那一槍想來也只不過是一次毫無必要的善行罷了。
“那個穿西裝的,”多托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提了一句,“叫潘塔羅涅。
一個連報銷單上的零頭都會核對三遍后打上‘不予通過’的討厭鬼。
不過……在舊世界里越是這種循規(guī)蹈矩的凡人,在***里,要么死得最快,要么……”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要么,會變得比誰都可怕——因為他們失去的是‘全部’。
當然,前提是能活下來?!?br>
地下**的燈還亮著,但光源忽明忽暗,像是瀕死的世界最后的心跳。
混凝土天花板上垂著幾根裂開的電纜,空氣中帶著微弱的潮濕味。
卡皮塔諾率先跨出通道,腳步落地無聲,**早己換過彈匣、重新上膛。
他半側身護在多托雷前方,視線掃了一圈。
“沒動靜?!?br>
他低聲說。
多托雷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在他們右側的電梯忽然“?!绷艘宦?。
卡皮塔諾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同一時間下意識地轉身,將多托雷擋在身后,**穩(wěn)穩(wěn)地指向聲音來源,護目鏡后的目光精準地鎖定電梯門縫。
食指預壓扳機,呼吸屏住,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兩扇即將開啟的金屬門上。
多托雷也沒有打擾,血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像是在期待一場演出的開幕。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就在門縫開啟到足以窺見內部的瞬間,卡皮塔諾的扳機即將扣到底的前一剎那——“等等!”
多托雷突然猛地伸出手,在槍響前一瞬扯了一卡皮塔諾的手臂,將準星推開了幾分角度。
“砰!”
**擦過電梯門,濺起零星火星。
而電梯里的景象,也完全出乎了卡皮塔諾的預料——沒有嘶吼的喪尸,只有一個眼鏡歪斜、渾身沾滿不明污穢的男人。
在槍聲炸響的瞬間,他展現出了未經任何訓練、純粹源于本能的反應——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抽氣,雙手猛地抱住頭,整個人像受驚的鴕鳥一樣迅速蹲縮了下去,緊緊貼在電梯角落里。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是潘塔羅涅。
好幾秒鐘后,那個他們剛剛還談到的銀行職員才敢緩緩抬起頭,驚魂未定的眼神透過鏡片,然后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顫抖著喊出了他腦海中唯一蹦出來的、那句人盡皆知的臺詞:“隊長……別開槍……是我!”
卡皮塔諾一時分不清他是真的知道自己的代號,還是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插科打諢。
但如果是后者,他會發(fā)自真心地為這個人的樂觀**精神獻上敬意。
多托雷倒是真的笑出來了:“喲,居然還真活著?!?br>
卡皮塔諾收回槍,站首身體,目光迅速掃過潘塔羅涅的身體:身上有血,但不像受傷,而且就他這個反應速度來看,基本可以確定沒有感染。
首到這時卡皮塔諾才放下槍:“你怎么會在電梯里?”
“我……我本來想跟著你們,但你走得太快,我跟丟了,想著你們肯定會來開車,一個著急就鉆進了電梯——我說什么來著?!?br>
多托雷“嘖嘖”兩聲,“那種時候,腦子但凡靈光點的都走消防通道了,真正的蠢貨反而躲進電梯活下來了。”
卡皮塔諾沒有回應。
他看著潘塔羅涅身邊那根被染成暗褐色的**,大概能想象出事情沒有潘塔羅涅自己說的那么輕松。
潘塔羅涅仍然抱著膝蓋蹲在原地,一副委屈巴巴又不肯認輸的模樣。
他其實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活到現在的,只知道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意志戰(zhàn)勝了一切理智。
所以,即使面前的兩個人一個像戰(zhàn)斗力高得像是地獄來的沉默死神,一個精神狀態(tài)好得像是剛從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瘋子,潘塔羅涅還是放下了自己這二十幾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尊嚴和體面,用乞求的語氣擠出幾個字:“求你們帶上我?!?br>
精彩片段
Severia的《原神愚人眾:末世降臨》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上午九點半,研究所的前臺在悄聲打電話?!啊璕區(qū)又封了一條高速,說是化學泄漏?!彼龎旱蜕ひ?,“食堂今天還把牛肉飯下線了,怕食源性風險。”廣播里還是標準的強調:“本市秋季馬拉松將于本月末舉行,歡迎市民報名參賽”會議室的冷氣太足,潘塔羅涅坐在風口,后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屏幕上顯示的報銷明細:“試驗樣本采集設備——2,310,000?!眱砂偃f出頭。連到底采的什么樣本都沒有說明。他的指尖在鍵盤上輕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