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啞徒拭劍晨霧裹著鐵銹味漫過第七千八百二十六級石階時，青崖的麻布鞋底已經(jīng)滲出血來。

他低頭數(shù)著青石板上昨夜新結(jié)的霜花，指尖觸到三百年前某位劍修留下的斷刃。

那截生銹的殘片半嵌在石縫里，像條僵死的蜈蚣。

少年解下腰間素帕，浸透晨露的粗布裹住懷中斷劍。

蛛網(wǎng)般的裂紋在劍身蔓延，暗紅銹跡如同干涸的血脈。

當他擦拭劍脊時，一滴銹水墜落在青石板上，騰起的白煙里浮出半張人臉——那是三百年前被赤霄劍貫穿眉心的玄微真人。

“果然又在擦這堆廢鐵。”

飛劍破空聲裹著嗤笑劈開霧氣。

青崖還未來得及藏劍，青色劍氣已削斷他鬢邊碎發(fā)。

三名內(nèi)門弟子踏著劍光懸在半空，紫玉葫蘆在為首者腰間晃蕩，葫蘆口隱約滲出猩紅液體。

最年輕的弟子踩住斷劍，靴底碾著劍柄蟠龍紋：“聽說這啞巴擦了百年破銅爛鐵？”

青崖蜷縮著將劍往懷里收，劍鞘突然暴起三寸銹刺，扎得那人靴底滋滋冒煙。

紫葫蘆弟子怒極反笑，抬腳踹向少年心口。

咔嚓。

肋骨斷裂聲混著山風回蕩。

青崖后背撞上歷代劍修刻下的劍痕，喉間涌起的血沫被他生生咽下。

斷劍緊貼胸口的皮膚正在發(fā)燙，那些銹蝕的裂痕如同活物般***他的血。

“果然是條好狗。”

紫葫蘆弟子的佩劍貼上青崖脖頸，劍柄血玉映出太虛劍宗初代掌門的流云紋，“不如用你這廢血給劍冢添點養(yǎng)料？”

青崖瞳孔驟然收縮。

三百年前玄微真人正是握著這塊血玉，將赤霄劍刺入他丹田。

記憶如毒蛇撕咬神經(jīng)，他看見師尊笑著捏碎他的喉骨：“好徒兒，你既修成無情道，便該化作劍冢陣眼。”

斷劍突然發(fā)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紫葫蘆弟子的佩劍開始扭曲。

暗紅銹斑順著劍柄血玉爬滿劍身，玉面流云紋滲出粘稠黑血。

另外兩人同時召劍，卻在劍鋒觸及青崖懷中銹劍時寸寸崩裂。

“妖物！”

年長弟子甩出縛仙索纏住青崖腳踝，“這啞巴定是魔道派來的奸細！”

青崖被倒吊著拖過嶙峋山石，斷劍始終緊貼胸口。

粗糲石棱劃破臉頰時，三百年前的月光突然刺入腦?！⒄嫒宋罩氖?，將赤霄劍捅進自己后心：“徒兒你看，這便是太上忘情